凡煙小說

☆、Episode.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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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把你腿挪開來啊餵——”

文代有氣無力地沖著躺在沙發上看著平板的男人大聲嚷嚷道。

已經是接近黃昏的時分,如果再玄乎點的說法,就是“逢魔之時”。

至今,想起那時候粘稠的血液黏在她手心的那種黏膩感覺的時候,她還會不自覺地想要彎下腰幹嘔起來。

自她無法控制自己殺死了拓人哥之後,已經過了很長一段時間,那個巨大的落地窗之外,太陽的光芒已經漸漸消散下去,一片落葉打著旋,從她的視野中飄了下去。

在一開始,她是在給自己房門上鎖了一周之後,才漸漸趨向平靜,當然了,樓下的偵探先生似乎並不怎麽在意這種事情的樣子,只是……等她出房間之後,第一件事情就是讓她打掃。

明智你還能有點良心嗎,自好機油“死亡”了之後,你啥事都沒興趣嗎餵,怎麽就連一句吐槽的話都沒有,當真她在他心裏舉無輕重嗎餵。

在她默默用眼神腹誹,順帶手中的掃把在那洩憤一般在地上使勁拖來拖去的時候,一只手搭上了她的手腕。

“臥槽你別神出鬼沒好不好!——”

文代一個激靈,皺了皺鼻子埋怨道。

“那多半就是你心裏有鬼。”始作俑者一臉無辜地拉著她的手,把她拉向玄關的方向,“帶你出去走一走,再不走估計某個人要發黴了吧。”

得,還算你有良心。

文代不由得白了眼明智,隨後彎下腰開始系鞋帶。

只不過,正因為要系鞋帶,文代也恰好錯過了明智眼中一閃而過的猜疑和擔憂。

和明智冷冷淡淡的語氣截然相反,他的手特別溫暖,不知道這雙手到了不久就來臨的冬天會不會也是那麽溫暖呢。

“小心點。”明智拽了下她的手臂,把她從滿是車流和人流的馬路上拉了過來。

她楞了楞,恍惚間,說出這句話的人並不是他,而是另外一個人似的。

是誰呢,她似乎已經記不清了……

“唔——嗯。”文代含糊不清地應了一聲,也沒像平時一樣會故意找茬然後和明智吵起來,而是又靜靜地垂下頭開始思索起來。

明顯一副有心事的樣子。

明智看在眼裏,但是不說話,只是默默地拉緊了她的手繼續往前走。

走?又可以走到哪裏?完全看不到這條路的盡頭了。

沒有兩個人一起投入到這場散步中的話,無論是添置秋冬裝,還是購買食材回去做飯,都會變得格外索然無味,時間就仿佛唰的一下,直接一晃就沒了。

“低頭看著鞋子比看著我更好玩是嗎?被什麽壓抑著就直說。”

食材的袋子在廚房的操作臺上放定的一剎那,明智的話讓她險些站不穩。

為什麽,明智總是很懂她心思的樣子?

「吶,為什麽你一直在笑呢?明明,被什麽壓抑著吧。」

只是開學了沒多久的事情,那個時候也是一樣,雖然每次看到他,內心總會泛起一絲漣漪,但是她還是秉持著一貫的大小姐作風,高傲地別過頭去。

鄰座是一個臉上貼著膠布的少年,看上去似乎柔柔弱弱的,但是無論是眉宇間,還是他那琥珀色的雙眸裏,卻都透露著一絲溫柔和堅強。

直到有一天,那個鄰座的溫柔少年第一次向她搭話,卻是第一眼看穿了她的心事。

從那之後她便知道,那個少年註定會走入她的生命裏,他不會再是過客,而是與她而言十分重要的人,就像哥哥秋人一樣。

「為什麽……你會知道?」

「因為文代其實心思很容易寫在臉上啦。」

那個鄰座少年確實很好,成績優秀,長得其實也很漂亮,笑起來的時候,仿佛褪色的陽光都聚集於他的臉上,最關鍵的是他很溫柔。

仿佛在他的身上從未出現過任何憤怒的神情,他只是淡淡地笑著。

「小心,最近車很多呢。」他的側臉不知何時又出現了新的傷痕。

文代看見了那個自己的臉上浮現出的擔憂神色。

那個自己想開口問:「你的臉……怎麽了?」

卻最終礙於顏面,沒有開口詢問。

小心翼翼地牽著她的那個鄰座少年就好像是牽著自己重要的東西一樣,似水的年華在那一刻就在他那雙依舊透著柔和的光芒的眼中綻開來。

為什麽這個世間很眷顧他的笑顏呢?為什麽?

而現在——

看著站在落地窗前拉著窗簾的明智,不知道為何,明智的眉眼,也仿佛溶化在了那一片橘紅色的光芒之中。

上帝,為何他是那麽冷淡的人,但是你卻給了他這雙在此刻看起來卻如此溫暖美好的眼呢?

“你在幹什麽?是腦袋終於壞掉了嗎。”明智依舊毒舌的話讓她不由得無奈擡眉。

你說這人怎麽就那麽愛說煞風景的話呢!明明剛剛她還第一次覺得其實明智很漂亮的啊操。

請允許她收回之前誇他的話。

“氣氛殺手。”文代嘟囔了一句。

“什麽?”

“……沒……”文代一臉心虛地別過頭,看到了一堆資料之中的一本筆記本,那本筆記本是皮革制的封面,似乎看上去有點逼格。

“別動那個東西。”在文代心生好奇想湊過去看的時候,明智的聲音冷不丁的冒了出來,而且和原來平淡的語氣不同,語氣的情緒都有點變化了。

是什麽很重要的東西嗎……

“能告訴我理由嗎,為什麽我不能動?”隱約覺得這本筆記本裏似乎隱藏著什麽不希望她知道的秘密,文代幽幽地問道。

“你是白癡嗎。我不是很早之前,在浪越還在的時候就告訴過你嗎,我的東西擺放的位置都是固定的,你隨手一拿再放回去,指不定我找不到它在哪了,明明浪越記得比你還清楚。”

明智提到浪越的時候,神色有略微的一楞,語速也慢了下來。

看對面那個比自己稍微矮一些的少女眼中閃爍的光芒,他仿佛看到了那個時候坐在秋千上溫柔笑著的少年。

“所以其實……浪越在你心裏還是很重要的吧?”文代自嘲地笑了笑,語露譏諷,“我也就只看到你對浪越好過……除此之外的人你甚至都幾乎是避開的。所以你一直看著平板上和電腦上那些運行著的代碼,並且不斷修改,就是為了向已經死去的浪越證明你們倆所研究出的結晶是錯誤的……就連浪越那時的遺言你都記得那麽清楚。”

“噗……那我算什麽?對你而言僅僅是因為浪越的遺言裏曾提到希望你好好照顧我,所以才……?”

明智暗了暗眼神,一瞬間靜默了下去,他重新挪步挪到裝著BL咖啡的箱子那裏,用小刀將箱子拆開,從其中取出一罐,將拉扣拉開,將嘴唇貼在罐子邊緣抿上一口的時候,卻沒來由地第一次感覺喝咖啡並不是讓他自己覺得那麽愉悅的事情。

“偵探先生,我也不算為難你,你即使無法履行對浪越的承諾也沒問題,本小姐我可以自保。”文代露出傲氣的神情,“若你你討厭我在這裏的話,畢竟我可以自己獨自生存下去而不是依附別人……我可以回到池袋去過我自己的平靜生活……”

“夠了,你今天是沒吃藥?偏偏找茬要準備大吵一架?”明智將個人電腦和平板上的程序都關掉,一手皺著眉將還拿在手裏的咖啡放下。

真奇怪,他剛剛已經只差一點就可以把代碼寫好的,為什麽要關掉?不過只是無關緊要的話而已……憑什麽現在她整個人透露出的不對勁可以讓他動搖?

文代現在看起來內心很毛躁的樣子,甚至就像磨了利爪要準備隨時攻擊別人的炸毛的貓。

“你現在只要乖乖待在這裏就可以了,懂?”

**********

“欸——有時可真夠羨慕你呢。”

這裏是新宿監獄,專門關押一些特殊的罪犯,而此時在她面前的則是被眾多紅色的繩索給緊緊勒住的一位女性,嗯,穿著有些性感還是個超級抖S的黑街女王——黑蜥蜴。

順帶一提,這位抖S美女只對明智那個混蛋各種抖M,多半屬性裏有癡♂漢。

“明智他啊,看上去那麽嘴不饒人其實很關心你呢~。”黑蜥蜴露出了陶醉的神色,“啊哈~果然明智真的很棒啊……好喜歡被他責備的感覺呢~每次想到他我就……”

她雙手握住欄桿,那凹凸有致的身體在有節奏地晃著。

行了她已經知道這位癡女接下來說什麽了,文代默默地拿手捂住自己的臉。

“你是因為那時被綿貫那個惡心男差點給殺死的時候從心底裏衍生出了絕望,所以才對明智君喪失了任何期待嗎?”黑蜥蜴玩味地看向了她。

文代沒回答她。

“啊拉——果然舞原家的大小姐還是個孩子,在向明智君任性撒嬌呢。啊哈哈~不過明智君真的是待你沒話說啊,雖然對你很毒舌,不過他可是有好好照顧你呢……不過,明明和你是情敵關系,我卻絲毫沒有什麽對你的恨意呢……”黑蜥蜴優雅一笑,一腳踩在一位此時匍匐在地上的兄貴先生的頭上,翹起了腿,“嗯~不過大姐姐我可是沒什麽好心來幫你解決情感問題呢~你似乎,是有別的什麽事情想問吧?”

“是,雖然這是我也有拜托過給折原先生,不過我想黑蜥蜴小姐的情報網也很廣呢。”

“折原先生……折原臨也嗎。”黑蜥蜴嘴角那抹優雅的弧度慢慢拉平,她低頭玩弄著自己的纖纖玉指,“我建議你最好少接近他,雖然姐姐我也不見得好到哪裏去,不過也可比那種把整個池袋都當作玩物的男人可要好得多呢。”

……你確定你之前沒進監獄前沒有在玩人?

“啊拉~就這麽不相信我對明智君的愛嗎~”黑蜥蜴將手輕撫上臉,似乎是又打開了什麽奇怪的開關,“啊——明明人家為了明智君有好好改過自新呢~”

#論她的周圍一群蛇精病的可能性有多高#

“不過姐姐我可要奉勸你一句——一旦染上了黑色,你可就再也無法恢覆成最初的顏色了哦?”

“……這種事情,早就在我最後那根人性的弦崩掉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文代的臉上默默地收回了先前的神情,她低頭沈思著,神色陰郁地跨出了新宿監獄。

和明智大吵了一架的結果自然是不僅鬧得雙方都很不開心,而且還開始持續冷戰。文代也自然樂得清閑要準備從明智家裏搬出去,重新回到自己去池袋的公寓。

這樣的話,在暗地裏調查半年多前的那件事也方便多了啊。

一邊口中輕哼著自己喜歡的曲調,將相框放在行李的最上層,文代伸了個懶腰,準備去洗澡。

似乎明智和加賀美去查什麽案子去了,所以明智他並不在家,他也沒像以前一樣好歹會留張紙條告訴她他出去做什麽呢,哎——

竟然生氣了麽,他那種平時都不顯露心情在臉上的死傲嬌。

噫,舞原文代你為何在想那個混蛋的事情呢——!

用冷水拍了拍自己的臉頰,感覺剛清醒了沒多久,來電鈴突兀地響了起來。

用幹毛巾隨意抹了幾下,文代蹬掉衛生間裏專用的拖鞋,赤著腳趕到座機旁接了起來。

“餵?這裏是明智偵探事務所。”

“救——救——”

“什麽?”

電話那端的女性的聲音很微弱,只有隱隱約約聽到類似於“救命”的呼喊聲。

“救命——!請幫幫我!——”電話那頭的女性突然間哭了起來,“我我我也只是和好朋友一起來西口公園野餐而已我們就發現……”

“發現了啥?”文代一手抓著電話線,驀然間繃緊神經。

“嗚嗚嗚——”電話那端的女性已經哭開來了,似乎那端起了什麽爭執的聲音,隨後有人一把奪過了話筒,這次聲音卻是另一個雖在強裝鎮定卻略有些顫抖的女性的聲音了,“我……我們看到了……屍體。”

“這種事情不是應該向警方先報案嗎……”文代自言自語了會,隨後隨手扯了一張白紙下來,用嘴咬開了筆蓋,“能告訴我具體經過嗎。”

“我們是在池袋的西口公園野餐,從小樹林裏出來的時候,那時正好是太陽光線最強的時候……結果我們不經意間發現了一個黑色的袋子,有點鼓鼓的,起初好奇那是誰丟的垃圾在這裏可是萬萬沒想到……”

文代不由得打了個寒顫,握著筆的手也抖了抖。

“不過我想這可能和我們失蹤的一位朋友有關,所以我想先試著自己確認下……而且剛剛也已經報了警,他們似乎正在追查人的樣子所以有點忙,才會把這個電話給了我們……那個,我們發現的不止是屍體那麽簡單……還是屍塊。但是因為沒有頭,我根本無法確認會不會是我們那個失蹤的朋友……”

碎屍案嗎……

“你可以大致分辨是人的哪個部位嗎?”文代記了些對方的關鍵詞。

“嗯……大概是人的左小腿和右小臂吧……我不大能分辨,不過是腿還是手臂我還是可以看得出來。”

重重地呼出一口氣,文代揉了揉發痛的太陽穴,看來還暫時無法回池袋了。

如果這個屍塊和她們口中那個失蹤的朋友掛鉤的話那倒還好,但是現在最關鍵的是,要找到剩餘的屍塊才可以……

“嗯……這件事我會和偵探先生說一下的,看他肯不肯接,能先告訴我你們的名字嗎?”又記上了幾筆,文代秉承先前作為偵探秘書的職業精神問道。

“我是夏川杏子,剛剛第一個聲音是我的朋友松本惠理奈。”夏川杏子頓了一頓,隨後鄭重地說道,“拜托你了,秘書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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