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Drama.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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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非那種毫無虛實的夢,而只是,每次夢見相同的一個夢,饒是再怎麽接受能力快的文代也變得根本無法接受。

“文代……你說過的……要為我們找出真兇……”

血淋淋的手仿佛還像藤蔓一樣纏繞在她的手臂上,發出讓她顫抖不已的聲音,“僅僅就這樣安於現狀嗎……?”

“還是說,你要讓真相湮沒在永遠的黑暗裏——”

“不……不!——”

一片昏昏沈沈的意識裏,她聽到了斷斷續續的聲音,讓人懷念的音色,熟悉的溫柔之聲,還有……那個人冷淡的語氣。

“餵,一場夢而已。”

夢又醒了。

半年前的‘那件事’……她是唯一的生還者。

每次夢見死者們那一張張滿是鮮血的面孔時,她就時不時會被驚醒,然後用雙手抱住自己,蜷縮成一團。

冰涼的手指點在她的額頭上,然後再是整一只手慢慢地覆蓋上去,突如其來的冰涼讓文代不由得抖了抖擡起頭。

“你這家夥……”明智皺起眉,“怎麽會發燒的。”

“……欸?不對……”文代歪了歪頭,“說起來為什麽……明智君,你為什麽會出現在我住的公寓裏?”

然後明智就用一種看白癡的眼神看著她。

“先不說這個。你接觸過折原臨也了吧。”明智的話又冷不丁地冒了出來,順帶一杯水遞了過去,眸光略微閃動了下,“我不是之前說過,讓你不準靠近‘甘楽’這家夥的嗎。”

待她喝完了半杯水並將水杯放到了茶幾上,他便一手壓在了她的左肩上狠狠地按壓下去,另一只手撐在她的身旁,語氣冷淡到甚至她有種自己和他完全是陌生人的錯覺。

“你這個笨蛋是有種聽過就忘的本領嗎。”

“才……才不是!”文代臉通紅了起來,急忙辯解道,“還有,你憑什麽那麽斷定!別以為你是宮內廳特定的名偵探你就!——”

“要證據,是嗎。”明智冷笑了聲,近乎是欺壓在她的身上,“首先,如果查你的聊天記錄應該就會有,嘛,不過你一定把這段聊天記錄全刪掉了吧。”

文代斂了斂眸看著他,神色陰沈不定。

“第二點,關於半年前的‘那件事’,唯一持有那麽激進態度的人只有你,舞原文代。”明智漸漸地松開禁錮著她左肩的手,“既然持有這樣的態度,那麽想方設法也要得知關於‘那件事’的情報的你自然會是不擇手段。而其他與‘那件事’有些關聯的證人我已經統統封口,所以你才會想到找折原臨也那家夥吧。”

“無論你的PC(Personalputer)還是手機裏,都有記載著一定的數據,關於‘那件事’的。有些是你的記憶和印象,還有一些恐怕就是那個折原臨也告訴你的吧。”

文代頓生一股挫敗感,頭上的呆毛也微微往下垂了,“大偵探你繼續。”

“就算沒有聊天記錄,問問那個時候的當事人就行了。”看著文代扁嘴不滿的樣子,明智淡笑了聲,“很不巧的是,我得知你發燒的消息之後趕來這的第一時間,我看到了這個東西。”

他低頭從口袋裏掏出了一樣東西,文代頭還是暈乎乎的,燒根本還沒退多少。明智估計是為了顧及她現在這樣的身體狀況,所以特意把東西伸到她眼前給她看吧。

那個東西就是先前折原臨也擦拭她傷口的東西,本來她想洗幹凈還回去的,哪知明智不知道哪裏看到的,於是就到了他的手上。

“至於你為什麽發燒也很好推斷,你這並不算操勞過度,所以應該是受涼所引起的發燒。”明智說著把她拉了起來,並慢悠悠地坐在了她的旁邊,優雅地翹起腿來,“你住的公寓附近就是池袋的公園了吧,多半是噴泉的水花灑到了你的衣服上但是你毫無知覺。”

“啊唔……”文代一臉受打擊的表情默默地別過了臉,雙手搭在了面頰上,“行了偵探大人你推理得也差不多了行了吧?”

“我還沒夠。”明智面無表情地說道,“至於有人打電話到我座機上跟我說某個笨蛋十分不讓人省心我才過來的,家裏一堆文件還沒處理呢。”

“哼。”文代皺了皺鼻子,“沒處理那就快點走吧,免得又說我在浪費你們的時間……”

明智的目光驀然幽深了幾分,文代楞了楞便低下頭去,咬著下唇不想再說話了。

又說出這樣的話了。

明明……他已經不在了。

鼻子有些酸酸的。

“死人的囑托,怎麽樣都要遵守。”明智輕聲說道,“但就算不是他的囑托,我想我也……”

“你也什麽?”文代似乎是聽到了什麽關鍵詞一樣擡頭,卻突然間視野晃了一晃。

扶著發暈的額頭,視野時而清晰她時而模糊,呼出的氣息卻仿佛沾染上了灸熱,文代一手拍在了桌子上,依舊喘息不止。

她剛剛畢竟也睡過一段時間了……額頭現在觸摸的時候,也已經近乎是常溫了,明智肯定有幫她做過降溫處理吧。

那麽莫非……

文代不可置信地轉頭看著明智,而明智的口中說著什麽,她耳中卻已經完全接收不到他的話語了。再硬撐了一會實在受不住藥效,文代便一頭栽進了明智的懷裏,動了動手指,意識就完全模糊掉了。

“真是個不折不扣的笨蛋,以後別對任何人都那麽信任啊。”明智無奈地嘆了口氣,一手搭在她的頭發上輕揉了幾下,“就算不是浪越最後說希望我照顧你,我也……”

明智沒再說下去,他突然間意識到了自己這樣的不對勁。

不能再被她左右了。

一個讓他並不大省心的笨蛋而已。

“把你一個人放在池袋……怎麽想都太危險了,你必須遠離那個叫做折原臨也的家夥。”

“文代……別怨我。”

明智一把橫抱起她,把她的左手勾在自己的脖頸上。

將她公寓的鑰匙拿起來準備出去的時候,她的電腦驀然間亮了。

也許那是她的個人主頁也說不定,上面打著這麽一句話——

『現世實為夢,夜之夢境方為實。』

**********

「欸?明智君,這位是……?」

「順手帶出來的家夥而已,不用太在意。」

「真的不在意?你抱著她的手都在發抖了吧,明明對她你都用公主抱了……」

「……閉嘴。」

「我身兼班長和學生會會長的職責,有義務要給同學們一個交代,這理由夠充分了吧。」

「你可真比老師們都還要正經啊。」

有誰的交談聲混雜在一起在她的耳邊炸了開來,文代皺了皺眉,想伸手去推,但是按到了什麽柔軟的地方,聽到了似曾相識的倒呼吸聲,她無意識地抿了抿唇,又作了罷。

“餵,哪裏不舒服嗎?”有人在叫她的樣子,文代動了動眼睫毛,慢慢地睜開了眼睛,視野先是一片模糊隨之又清晰了許多。

“啊欸……?”文代用右手揉了揉眼睛,待看清了她在誰懷裏的時候,呆毛也抖了一抖,像是受到驚嚇了一般。

“笨蛋,你快下來,重死了。”明智挑了挑眉,“你差點妨礙我去辦正事了。”

“啊……欸!抱……抱歉!”文代動了動自己的左手,才發現她的左手正勾著明智的脖子……

就像是情侶的樣子。

咳咳咳!她怎麽會對明智有這種想法!

怎麽看病嬌【劃掉】溫柔的浪越才更應該使她有非分之想才對啊餵!

“明智偵探和您女朋友的感情可真不錯啊。”一旁在警戒線守衛的一個警官打趣道。

“拜托看清楚點啊餵!誰是他女朋友了!”

“怎麽看我都不會娶那麽蠢的一個笨蛋進家門吧。”

明智的聲音和文代的聲音幾乎是重疊在一起的。

“哼!”頗有默契的回答讓文代擡頭瞪了他一眼,隨後轉頭。

“對你恩人這種態度?”明智眼角輕輕拉開,也不管身旁的她什麽表情,一手掐住了她的手腕加快了步子,“跟我走。”

“餵!我們要去哪裏!——”

“閉嘴,跟我來就是了。”明智帶她去的地方是一間教室,她醒來的時候就在了這一所學校裏,而這所學校似乎……發生了殺人案?

不然為什麽先前明智會說“他去辦正事”?又為什麽會有守衛的警察拉起警戒線,而警戒線之外站著不少的這所學校的學生呢?

那麽這麽說來……那間教室就是案發地點了吧,大概是一件平時不大可能見得到的那種殺人案吧。

“啊啊……頭疼死了。”明智毫不在意地說著這些,隨後慢悠悠地踱步進去,慵懶地說道,“真是吵死了。”

“餵,這裏學生禁止入內!——”一進去就有警官看見了她和明智,立刻十分盡責地扯著嗓子喊了起來。

文代一進教室就稍微掃了眼教室的格局,嗯,教室裏似乎是只有一個坐在座位上的學生,應該是最有可能是嫌疑人的孩子吧。

“沒事的,是我請他過來的。”稍微瞥了眼在那個坐在座位上的少年,文代抿了抿唇,驀然睜大了眼睛,怎麽看他有點眼熟?

“他是有宮內廳認可的,是個偵探。”

明智毫不在意地微微拉扯開本就敞開的衣襟,從其中掏出了一本黑色的東西晃了幾下,明黃色的流蘇隨著搖晃一擺一擺的,朝著身旁的文代看了眼,他微皺了皺眉。

不過大概是察覺到了他的視線,她很快地收斂住略微驚異的神情。

文代再稍微朝前輕挪一步,就可以清晰地看見講臺上的那具屍體被擺成了椅子的造型,十分獵奇,但是她卻仿佛從其中……感受到了近乎病態的愛意。

嗯,是她的錯覺嗎?

“餵,那邊那位姑娘你……”

“許久不見了,舞原家的大小姐。”有人在向她打招呼,“半年之後看起來已經恢覆得差不多了啊。”

“……欸?”看見了熟悉的人,文代不由得眼睛亮了亮,“加賀美警視?”

“是的,那個時候的那件案子確實夠嗆啊。”加賀美淡淡地笑了笑,“雖然最後還是比較完美地收場了。”

見到文代驀然陰沈的神色,加賀美也很快止住話題,又補了句“有空可以來我們家和時子一起玩”就握拳在唇邊輕咳了一聲。

“那麽加賀美警視……”

“沒事的,讓她進來好了,她其實也是很聰明的。”

“不用把她丟外面,她是我的助手。”明智掏出了藥瓶擰開瓶蓋,手心攤平倒出了幾顆白色的藥片,稍微挪了幾步走到文代身邊,稍微瞄了眼屍體,明智意義不明地笑了笑,將手中的藥片放入口中嚼了幾下,“喔?被分屍的老師啊,可真是誇張的手法,不過……我喜歡。”

“嘁,重口味的家夥。”

“我還不需要被一個笨蛋來說重口味。”明智在她的腦門上彈了一記,隨後神情淡然地轉了身,“笨蛋跟在我後面就夠了。”

“你說誰!——”

“舞原前輩,半年前就很想見到你了呢,初次見面——”

似曾相識的聲音。

文代側了側身,便看到了一個面目清秀得……仿佛像是女孩子的一個少年。

那個少年正是這個“人椅事件”最被懷疑的嫌疑人——小林芳雄。

那個少年歪了歪頭,金色的眼瞳之中有著她所見的任何嫌疑人眼中都前所未有的鎮定,朝著她微微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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