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裏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楚歌才離開。騎著馬慢悠悠的一路而去，草原遼闊的風光倒是看不膩的。

離著這最近的是黎央的邊城，南相城。即使是在這春日，這裏還是有些寒冷，幹燥的氣息揮之不去，偶然的哀黃中有一點綠，比起滄越的花紅柳綠實在是淒涼了些。

騎著馬，身子搖搖晃晃，似乎要睡著了一般，半是清醒半是迷糊的進了城。長街上行人不多，多是一些守城的士兵在街上溜達。楚歌下了馬，牽著韁繩四處看著，尋找客棧休息。一身有些單薄的春衫倒是吸引了不少人的註意，畢竟這裏的人還穿著薄棉襖。

坐在路邊一個茶館裏，楚歌點了一壺茶，看著夥計送來茶，楚歌開口詢問，“小哥，這城裏的客棧是在哪裏？”

“走過這街，轉個彎就有一個歸客居，是我們這邊最好的客棧。公子可以去那邊投宿。”夥計熱心回答，楚歌點頭，“多謝。”楚歌取了一個碎銀遞給夥計，當是給他的賞銀。

倒了茶，楚歌喝了幾口，有些澀，但還可以下咽。擡頭看著茶館外的街道，不冷清也不熱鬧，這是屬於古城的一種肅殺之氣。

起身，楚歌放下茶錢，走了出來，剛牽了馬，就聽到長街上馬蹄聲響，五六騎從街上過來，馬蹄聲聲，卻不雜亂，這些馬都是訓練有數，應該是屬於軍隊的。

楚歌站在馬旁，馬遮住了她大部分的身姿，擡眼看向那些騎馬的人，領頭的是一個男子，黑衣白袍，白色駿馬，一身是生人勿近的冰冷和威嚴，像是叱咤沙場的將軍，更像是冰冷無情的一方霸主。

讓人好奇的是他臉上戴著一個黑色的面具，遮住了大半個臉，只露出那薄而顯得無血色的唇和略顯清瘦卻輪廓分明的下巴，不懷疑，面具下的面容必然是讓人心動的俊美。

他身後的四個人倒是不稀奇，即使隱藏著氣息，可是那獨獨屬於侍衛的肅穆還是很清晰的。楚歌看著幾人經過了，才牽著馬往另一邊走去。

歸客居，即使是這裏最好的客棧，也是有些簡陋，勝在幹凈舒適。楚歌訂了房間，要了熱水，幹幹凈凈的將自己清洗了一遍，換了衣裳，將臟衣服交給客棧夥計去清洗，楚歌懶懶的靠在窗邊，這個房間臨著街道，此時的街道行人已經很少了，天已暗下，黑夜襲來，這個古城，更顯得神秘莫測。

風從窗口吹來，有些冷，楚歌伸手拉上窗戶，剛關了一半，馬蹄聲已經傳來，剛才見到的那戴面具的男子和他的侍衛竟在客棧前停下，看來，也是要在這裏投宿了。楚歌的手只是一停頓，隨即掩上了窗戶。

剛剛下馬的男子擡起了頭，看了一眼楚歌的房間，踏入客棧。走廊上傳來一陣的腳步聲，想必是那些人，楚歌揮手熄滅了燈火，擁著被子躺在床上。

她隔壁住的便是那個面具男子，讓侍衛各自去休息，男子關了房門，伸手摘下了面具，露出了面容。光潔而白皙的臉龐，因著清瘦，更顯得棱角分明，冷峻如雪山之巔終年不化的寒冰。劍眉英挺，深邃眼眸，蒼鷹般的銳利，高挺的鼻梁，微抿著的唇，孑然獨立間，那是不容侵犯的強勢和孤傲。

一縷碎發垂在臉側，這一分不同的柔軟，似乎稍稍遮掩了他的鋒利，卻更使得他難以捉摸。君如冠玉，儀表不凡，一身冷傲，意起誰亡？

龍霸天，黎央三皇子，生母當今明月皇後，嫡子之尊，卻不受寵，前有兩位兄長，貴妃嫣氏所出，一為龍應天一為龍擎天。明月皇後和嫣貴妃之間的恩怨，黎央皇族盡知，只是當今黎央皇帝獨寵嫣貴妃，竟是彼此奈何不得。

一夜很是平靜，清晨醒來，楚歌門口夥計已經備好了洗漱的清水，連著楚歌那些已經清洗幹凈烘幹的衣物也疊的整齊放在那裏了。

楚歌收了衣服，用清水洗漱了一下，拿著行李就下了樓，要了早點，慢慢吃著。依然穿著白衣，只是多披了一件灰色的鬥篷，鬥篷圍著一圈的白色狐貍皮毛，更襯得楚歌眉目如玉，唇色嫣紅，不得不嘆一句如斯少年，宛若蓮花。

夥計將裝滿清水的水袋拿了過來，馬也備好，牽到了客棧門前。

楚歌走到櫃臺前結算房錢，“掌櫃，此去有哪些地方比較好玩？”

掌櫃的是一個中年的男子，留著兩撇小胡子，聞言想了一下，“都城曜日最是繁華熱鬧，還有廷豐城，匯集天下最新奇的商鋪，也是最富有的地方。公子不如一路北去，沿途地方，都是各有特色。”

楚歌點了點頭，“多謝。”

龍霸天正帶著屬下下樓，自然聽到了掌櫃的說的話，眼神掃過楚歌，幾乎不可察覺的楞了一下，幾步走下來，楚歌已經走到了門口，接過韁繩，翻身上馬，揮鞭策馬離開。

幾番相逢，皆是擦身而過，並無交集，這可是緣？一人如風而來，輕輕過，不留痕跡；一人似雲飄散，悄悄然，無影無蹤。

楚歌一路走走停停，漫不經心，似乎什麽都入了她的眼，卻什麽也入不了她的心。遠離了城鎮，眼看夜幕降臨，楚歌挑了個小樹林，將馬拴在一棵樹下，自己卻上了樹，臥倒在一枝樹幹上，天空，星光依稀，透過樹葉，倒像是夏日的螢火，點點的飄忽。微微一笑，楚歌閉上了雙眼。

她是被急促的馬蹄聲驚醒的，晨光熹微，樹葉上的露珠還未消散，突然而來的聲響打破了清晨的寧靜。龍霸天主仆五人騎著馬，被十幾個人圍著，那十幾個人都是一色的黑衣，是殺手或者是盜匪？四個侍衛下了馬，將龍霸天護在中心，“是什麽人派你們來的？”一侍衛喝道。

黑衣人沒有回答，只是各個抽出了刀，很普通的刀，沒有一絲可辨別的痕跡。

“殺。”龍霸天輕輕一聲，極冷極輕。

四個侍衛已經迎了上前，刀光劍影，血腥味開始飄散，一地的狼藉，龍霸天只是坐在馬上看著，目光淡淡的，絲毫沒有所動，似乎那慘叫聲，呼痛聲根本不存在。

一個黑衣人避開了四個侍衛，舉刀向龍霸天砍來，龍霸天看著似乎紋絲不動，攸然間，一道黑光忽現，纏住了那把刀，呯的一聲，刀碎成了幾段，那是一條鞭子，黑色長鞭，沒有任何的花俏，只是長鞭上倒刺鋒利無比，一鞭揮下，必是入肉三分，傷及筋骨。

龍霸天手腕一收，鞭子一彈，擊中那黑衣人的胸口，一口血猛然噴出，黑衣人倒地沒有了氣息。四個侍衛已經解決了其他人，收劍入鞘，沒有一人受傷，果然是武功高強，訓練有素。

左邊忽傳來一聲輕微的聲響，龍霸天轉頭看去。只見一枝翠玉笛從一棵樹上落下，一個白色人影也隨著墜下，手一探，將玉笛握在了手中，眼看就到了地上，那人忽的蛟身一轉，立定了身形，素白的鞋尖點在了一片細長的草葉上。

草葉自然彎著，似乎身上那重量絲毫不存在，輕輕一顫，草葉尖上一顆露珠晃了晃，滾入地下。那人就那麽站在這一片草葉上，白衣墨發，剎那間陽光穿過樹林，映在了她的身上，一層光輝落在她身上，恍如仙人。

這人自然就是楚歌，楚歌原本就是看著熱鬧而已，只是懸在腰間的翠玉笛突然滑落，她只能連忙下來撿了，將玉笛握在手上，舒了口氣，唇角也帶上了一絲的笑意，擡起頭，撞上了龍霸天的目光。

額…自己應該不會被當同夥吧？楚歌一點草葉，人騰空而起，往剛才的樹幹上一探，抓起灰色鬥篷一展，已披在了身上，落到地上，楚歌才將鬥篷系上。“那個，你們繼續。我走了。”楚歌很是無謂的騎在了馬上。

“你是什麽人？”龍霸天問道。

“過路人。”楚歌回答得很簡單。

龍霸天仔細看著楚歌，隱隱壓迫的感覺，似乎是在掂量著她，卻沒有再開口，揮手示意侍衛上馬，龍霸天縱馬離開，很快消失在樹林中。

楚歌看著那遠去的背影，微微搖了搖頭，好大的威勢，非富即貴，莫惹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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