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雲泥之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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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玩笑了一陣,看見墨安站在一邊,翹首盼望的樣子。昊雲冷聲道:“有什麽事嗎?幹什麽站在那裏?發什麽呆?”

“你還別說,墨安他不是發呆。他是見你正在氣頭上,可不敢上來打擾了你。一說起你家那小美人,你的脾氣還真是無人敢犯。”寧宣得意極了,這景昊雲這麽多年來也沒有什麽把柄,如今有了這樣的一個人。他也像個正常人一樣有了七情六欲,這是一件好事。他揶揄歸揶揄,心裏卻很清楚。要是有任何人敢阻撓他們倆人,他寧宣第一個不會放過。

墨安見寧宣將話帶過來了,連忙說:“主子,季璃季姑娘在外求見。我說了沒事她不必過來。可是她很執拗,就這樣站在門口幹等著。我也不好趕她……”

見墨安一臉為難的樣子,寧宣倒是來了興致。從這姑娘的種種傳聞來聽,他是覺得這姑娘不簡單吶。不過百聞不如一見,他倒是想見見這位姑娘。寧宣這麽一想,就直說了。“把她叫進來,說說話吧。我正愁著我到這兒來,清一色都是些粗使丫頭和小廝的。難得有個美人兒來,還讓人家站在外頭。顯得我多不憐香惜玉似的。”

“就你事多。”說實在的,昊雲也沒想將季璃,只是寧宣這麽說了,他也不好說不。墨安也就出去把人給請了進來。這季璃一進門,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就打了一個噴嚏。

這打噴嚏不打緊,要緊的是季璃沒成想自己一進來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失態。這一打完噴嚏,她整個人也崩潰了。她期待這一次見面已經很久了。她很懊惱自己怎麽就這麽忍不住。她這一舉動,覺得自己再也沒有臉在這裏呆下去了。她轉身想要跑,可是理智告訴她,她要是就這麽走了,那麽她在他面前就要留下壞印象裏。她是一個唱戲的,怎麽能連這場戲,都演不下去了呢?想了片刻,季璃盈盈轉身,朝著昊雲不好意思的笑。“讓少將軍見笑了。”

“他現在已經不是少將軍了,你還這麽稱呼?”寧宣就這樣簡單幹脆地插入他們兩人的談話中。害得季璃不得不直視寧宣。這個陌生人。

她看向了寧宣,眼神裏有些打量人的意味兒。只是她還沒有打探出什麽來,寧宣卻大抵知道了,這個姑娘到底懷了些什麽心思。寧宣再度開口道:“景昊雲,這就是阿然那丫頭的朋友?長得還真是有幾分姿色,不過比我嘛,就差得遠了。”

“你不覺得你一個男人,天天自以為是天下第一美人,不奇怪嗎?”

“你這麽說的話,我們兩個不要做朋友了。”寧宣白了昊雲一眼,“我還以為你也覺得是我比較美。你現在這意思是人家小姑娘還不賴,姿色能和我相提並論了?”

寧宣這人的性格就這樣,說話也沒有分寸,就是挑了別人不愛聽的,或者就說些不三不四的。昊雲跟他這麽多年的交情,自然不會把這些話聽在耳朵裏。可季璃就不同了,她被寧宣這樣從頭看到腳,最後還被嫌棄,她的心裏別提有多難受了。可是她畢竟是從小就見慣了各樣的人,受得委屈也不是一點兩點。季璃也明白,就自己的出身,長得再好看,也是沒有用的。可是她就是不甘心。她依稀記得師傅跟她說過,女兒家要善於利用自己的容貌,善於利用自己的性情,去牢牢抓住男人的心。

所以,季璃勸自己,眼前的這個男人,也是她成功道路上必須要過的絆腳石。她要勇敢地去面對。所以,季璃始終面帶微笑,對寧宣說:“奴家季璃,見過公子。從未見過公子這樣的如玉的人兒,難怪您能如此自信。您的容貌,真是讓人自慚形穢。”

她的笑容,那般的溫和,可在寧宣看來卻只看到了她的執拗。一個女人,太要強太懂事,不見得是一件好事。寧宣默默無言地看著季璃,也不回話。這下子,季璃就真的覺得很尷尬,張了張嘴,也不知道說些什麽,手足無措,緊張得雙手握緊成拳。此時此刻,她真的有些後悔,自己為什麽要來這裏。可是為了見上昊雲一面,她又覺得什麽都是值得的。

昊雲瞟了寧宣一眼,說:“季姑娘,你別理他了。他這人就這樣,時常話多的要死,時常又喜歡一聲不吭。沒來由的讓人覺得尷尬。你不要理會。請坐。”

墨安見季璃也挺可憐的,連忙上前引她在一旁坐下。季璃坐下後,接過了侍女遞過來的熱茶,喝了一口。她沒想到這茶居然那麽燙,只是她已經喝了,這口茶她硬是吞了下去,也沒有做出一點燙口的樣子。實則是整個舌頭喉嚨都已經開始發麻。

而此時此刻寧宣終於看清了季璃這個人。只是他並沒有說出來。他只是在等待,看季璃接下來會怎麽做。季璃擡眼看著昊雲,眼神裏癡癡地盡是讓人不忍直視的迷戀。昊雲感受到她的目光,回頭看她。季璃猛地低下了頭,說:“少將軍,季璃有一個不情之請。”

“你想說什麽就直說。”昊雲說這話的時候,沒有看著季璃反而是看向了寧宣。寧宣嘴角噙著笑,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斜睨著季璃。季璃整個人都縮成了一團也無法抵禦內心的緊張。

“我,我想要留在景府。願為奴為婢,伺候少將軍一輩子。只希望少將軍,不要送我回梨園……”說至此,季璃突然哽咽難言,語帶哭音,看上去實在是楚楚可憐。昊雲微微擰眉,他在想:這悠然已經將她贖身,原本也沒打算讓她回梨園。可她現在提出要留在景府。這件事,他不方便做主。畢竟是悠然的朋友,他留或者不留,都不應該吧。

再看季璃還在抽噎,昊雲道:“梨園是不該再回去了,至於姑娘的去處,再說吧。”

“這……”季璃擡起頭,兩只眼睛蓄滿淚水,梨花帶雨的樣子,我見猶憐,她哽咽道,“奴家知道,奴家出生低微,不該肖想能留在景府。只是奴家以為,少將軍,你是一個好人,求你可憐可憐我……”

“原來你是梨園戲子。”一直站在一旁不曾說話的寧宣,此時此刻,出人意料的說了這麽一句話。季璃的臉頓時紅透了,又羞又惱,又覺得自己卑微。淚水直流。這模樣,讓人見了都不忍心。昊雲對寧宣說:“她也不過是個可憐人。淪落到梨園,也是迫不得已的。”

言下之意是提醒寧宣,他的口氣太過輕蔑了。寧宣別有意味地笑了,說:“我也沒說別的,我只是太驚訝了。這以左大小姐的出生,怎麽會跟個戲子做朋友。好奇罷了。要是說身份說地位,那可以說是雲泥之別吧。”

季璃伸手拭淚,倔強地開口說:“公子你說的沒錯。只是從為人方面來說,你和左大小姐,那也是雲泥之別。”

這話讓昊雲忍不住大笑起來。寧宣被諷刺了,不僅不怒反而笑了。“這人人都說說書人的嘴巴尖,我看這戲子的嘴也夠伶俐。這可是誇獎的話,你別想歪了。”

季璃心中有氣,又沒有話回他,只能別開臉,對昊雲說:“奴家今天來是來求人的。若是奴家有什麽地方讓少將軍不舒服了。少將軍只管明說。如果覺得我的要求是癡心妄想,也請你明說。我不會接受不了。只求你別諷刺奴家。我的身份,我自己最清楚。”

季璃說著站起身,福了一下身,說:“原諒我的放肆。”

說完她就走了。昊雲楞楞地看著她站起身,楞楞地看著她說了一大串的話,然後就甩袖走人了。一時間,有些發蒙,他說:“寧宣,你今天怪怪的,幹嘛這麽針對一個小姑娘。人家也不容易。再說了她是阿然的朋友,要是她跟阿然說我不待見她,那我怎麽解釋?”

“我剛才故意讓婢女端了滾燙的茶給她喝。”

“啊?”昊雲有些聽不懂。寧宣又道:“她喝下去的那口茶,能把你的喉嚨都燙傷。但是她很鎮定地喝了下去,還裝出一副沒事人一樣的表情。”

“你幹嘛要這麽做?”昊雲倒吸了口氣,“不會真喝壞嗓子吧?”

“那倒不至於,讓她吃點苦頭而已。”寧宣皺眉,“只是這姑娘的性子,剛烈,又極度的要強。她的出生又如此的卑微,這種人,其實很恐怖。”

“她是哪種人,我並不關心。我只是受人之托,終人之事。”

“這才是問題的所在。”寧宣看了昊雲一眼,“你不覺得,你跟她強調過,你是因為左大小姐的緣故才救她的嗎?可她就是裝作聽不懂就是要呆在你的府上。要報答你。你不覺得,她要是真有心,也應該是去左府為奴為婢,而不是死皮賴臉地要留在你景府。我相信,只要她提出來,左大小姐不可能說不讓她留在左府。更甚至不用為奴為婢。她為何要在你這裏,作踐自己?”

良久,昊雲嘆了口氣,道:“你看人,眼睛真毒。”

“我只是想提醒你,有些事,不能不清不楚的。你不狠心點,人家以為有機可乘。”寧宣冷哼一聲,“做朋友做到我這個份上,你是不是覺得很感動?”

這話一說完,兩人,相視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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