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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淶山府,麗豐祥。

邱連桅正在後面忙活,突然寶正跑來道:

“爺,你看誰來了。”

邱連桅一擡頭,正看見裴青峰走進來,一時驚喜道:

“青峰大哥?你怎麽來了?”

裴青峰道:

“太子在這裏有批貨要我親自取了送到宣隸府,便過來了。”

邱連桅道:

“我就在這裏,需要什麽派人捎信來,我回京城時繞下路便好。”

裴青峰壓低聲音說:

“這次東西要得急,是西域那邊急用。”

邱連桅一聽道:

“即是這樣,我便趕緊讓櫃上準備。如果是個大數目,還要給錢莊時間。”

裴青峰拿出一個信封道:

“都在這裏面了,你核算一下。”

裴青峰住了一晚,第二日,邱連桅東西準備好了,便準備上路。邱連桅囑咐道:

“聽今日過來的客商說,昨晚麻天嶺又下了場雪,雖然不大,但是那裏山路狹窄陡峭,大哥要多加小心。”

裴青峰笑笑道:

“放心吧,我都來回多少趟了。”

正在此時,裴青峰的貼身隨從馮科氣喘籲籲地跑來道:

“不好了公子,咱家的馬匹昨天不知在哪兒紮了根木刺,方才過去一看,馬蹄子不能著地了。木刺雖然拔出,但那馬恐怕難以再跑長途。”

裴青峰一聽,急道:

“這可怎麽是好,這事耽誤不得呀。”

邱連桅急忙安慰道:

“別著急,你騎我的馬回去吧。我那的盧擅走山路,正好又下了雪,你騎著我還放心些。你那馬在這裏休整幾天,到時候我騎回京城去。”

裴青峰想了想道:

“也好,等你回了京,咱們再換回來。”

說著便匆匆出發了。

我淩晨的時候被一個噩夢驚醒,夢裏我站在一座白雪皚皚的山峰上,看到邱連桅從遠處騎馬而來。我正要招呼他,卻看到他前方的路突然都坍塌下去。我急得想喊,卻怎麽也喊不出來,掙紮了半天,突然驚醒。

醒來後好一陣還心中狂跳,總覺得那場景如真的一般,便怎麽也睡不著。

一上午那個噩夢都縈繞在腦海裏揮之不去,實在覺得憋悶,便帶著小梅出來到街上逛逛,順便去附近繡莊尋些快用完的繡線。

從繡莊出來,又再次經過那無名飯莊。白天看來,那建築更為古樸,不甚起眼地立在街角。但那窗欞、門楣的雕花卻更加清晰。許是喜歡刺繡的緣故,我對於那些新鮮的圖案總是十分感興趣,不由地放慢了腳步,駐足欣賞。

小梅不解地問:

“姐姐你看什麽呢?這樓灰突突的,有什麽好看?”

我笑笑道:

“你看那窗欞上的雕花,端的精致。除了木料上乘,這雕工也需一流工匠才能完成,想這整座樓都是如此精美的雕刻,需耗費多少人力方能完成呢。”

“月婉姑娘果然慧眼獨具,這整條街就這座樓的雕刻出自名家之手。”

我被身後的聲音嚇了一跳,轉身一看,居然是寧王朱辰灝和司馬征。小梅不知道朱辰灝的身份,見了他欣喜地道:

“咦?這不是那個恩人哥哥麽?”

朱辰灝笑笑道:

“是呀,我還記得你的名字呢,是叫小梅對麽?”

小梅連連點頭道:

“是呢,我也記得你的名字,是阿辰吧。”

我急忙將小梅拉到一邊道:

“小梅,不要無理,他是寧王殿下。”

小梅懵懂地看著朱辰灝,一時反應不過來,喃喃道:

“寧王殿下??”

朱辰灝卻笑笑說:

“沒關系,小梅,你就叫我阿辰哥哥就好。”

我淡然道:

“這怎麽成,我們乃一介平民,怎敢高攀寧王。您的救命之恩我會銘記在心,有機會一定報答。”

朱辰灝聽了道:

“那不過是碰巧了,你不用放在心上。不過,我還真挺喜歡小梅的,有個這樣的妹妹也不錯呢。”

小梅趕忙答應道:

“好呀,阿辰哥哥,我也很高興呢。”

我立刻拉下臉來對小梅道:

“小梅,怎麽這麽不懂事,我方才說的你都不聽麽?”

小梅見我真的生氣了,便也不敢說話。這時司馬征上來打圓場道:

“月婉,殿下也是一片好意。”

我瞪了他一眼道:

“我的名字終歸不是你叫的,我不是你的大嫂了,卻還是你的二嫂,總是這麽沒禮數,妹夫!”

我故意將妹夫兩個字說的重重的,司馬征一怔,無奈道:

“是,二嫂。”

朱辰灝嘴角掛出一絲戲謔的笑容道:

“月婉姑娘真是奇女子,俗話說一女不侍二夫,你卻大喇喇地跟了兄弟二人。這在當朝,也算奇聞了。”

我冷笑道:

“一臣還不侍二主呢,這朝裏不是還有很文武大臣違背原則,倒戈於你麽?那些飽讀詩書、深受皇恩的百官尚且不知什麽是從一而終,何況我這樣沈浮於世的弱女子呢!”

說罷揖了揖道了聲告辭,便拉著小梅轉身離開。

司馬征無奈地搖搖頭,對朱辰灝道:

“她就是這樣,平時溫柔的很,但是脾氣上來,也不管不顧的。想當年在尚書府,太太施以酷刑,都沒求饒一聲。所以,殿下也不要跟她一般見識。”

朱辰灝卻笑笑道:

“沒什麽,這脾性,本王倒覺得挺有意思。可惜跟了邱連桅連個名分也沒有。”

司馬征道:

“他們是在等邱連桐三年孝期,現在已經過了,聽說正在籌辦婚事,很快便會成親。”

朱辰灝聽了嘴角浮出一絲陰沈的笑容道:

“那還幸好我們這次對邱連桅動手了,這婚事估計是成不了了,哼!真是有如天助呀。”

此時,在麻天嶺上,三個人影從旁邊的樹叢裏閃出。三人腰間都佩戴著兵刃,一看便不似尋常旅客。其中一個矮個擦了把鼻涕問旁邊的高個子道:

“大哥,邱連桅那小子估計明天才會接到消息吧,咱們這麽早來這破地方幹嘛,凍死個人了。”

高個子一雙小眼睛天生帶著兇光,此時狠狠地瞪了矮個子一眼道:

“要不你就不成事呢,我們等了這麽多年,終於等到這個報仇雪恨的機會,必不能有閃失才好。這裏我們地形不熟,自然要早點來,觀察好了,搶了先機,務必一舉將邱連桅那小子拿下。”

原來,這就是裴青崖所說的陳氏兄弟。他們接了裴青崖的任務,來到這裏。埋伏在半山腰路陡彎險處,守株待兔,等著邱連桅路過這裏的時候給他來個偷襲。

陳老二咬牙道:

“是,大哥說的對。邱連桅那小子不但殺了老三和老五,還害咱們丟了山寨,到地面上到處求人謀生。我一想起來就……”說著伸手往旁邊一顆小樹上打了一掌,那小樹竟然應聲斷了。

這時一直蹲在樹下沒吭聲的陳四突然對兩人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兩人急忙安靜下來。那陳四豎起耳朵聽了聽,一個縱身,雙腳蹬著旁邊一顆杉樹的樹幹猴子般爬了上去。在制高點瞅了瞅,又“唰”地躥下來,低聲道:

“來了,兩個人,打頭的是的盧駿馬。”

陳老大一驚道:

“你沒看錯?”

陳四點頭道:

“真真切切,還有兩個拐彎就到了。”

陳老大納悶地說:

“按理說不能這麽快呀。”

陳老二道:

“也沒準,那送信的馬快,今天早上就到了。這邱連桅聽說老爹病重,也就急忙往回趕唄。”

陳老大又問陳老四道:

“你看清了?確是的盧?想當初我們交手的時候那邱連桅半路殺我們個措手不及,都沒來得及看清他的長相。”

陳老四道:

“確是,看不錯,那馬額頭上的一塊白斑清清楚楚。這北方人迷信,那的盧有兇馬的名聲,固然是千裏馬騎乘的人也極少。而且那馬上人的身材和年齡,看上去跟邱連桅也極象。”

陳老大咬牙道:

“那好,既然沒錯,咱們就在這裏好好會他一會!”

三人交換了下眼色,熟練地散開,掩藏好,靜靜守候。

兩匹馬越來越近,剛一轉彎,便聽得一聲呼哨,一根繩子突然從雪地裏騰空而起,剛好絆在的盧駿馬的腿上。馬兒長聲嘶鳴,一個跟頭栽倒在地,馬上的人也被直接摔往地面。

不過那人反應奇快,滾了兩下,便借勢一翻,腳上頭下一個飛躍,落在不遠的地面上。

這一翻,那人鬥篷落下,露出面孔,卻正是裴青峰。緊跟在裴青峰後面的馮科急忙勒住馬,剛想跳下,卻冷不防陳四從頭上落下,騎在他馬後,一條粗壯的胳膊將他脖子緊緊鉗住,兩人一起滾落下馬。

裴青峰見狀,心中一驚,知道中了埋伏。趕緊鎮定下來,方要上前去解救馮科,卻不想兩邊樹林“刷刷”地打出密集的寒光。

裴青峰暗叫不好,急忙躍起躲避,同時反手抽出腰間長劍,幾朵劍花飛舞,將近身的暗器紛紛打落。

那暗器卻似綿延不絕一般,雨點般飛來。裴青峰疲於應付,也顧不上馮科了。這時,摔在地上的的盧卻翻滾起來,奔到馮科身邊,人立而起,兩個蹄子便向陳四面門招呼,陳四嚇了一跳,身子往旁邊一閃,手就松了,馮科趁機一肘回擊在陳四肋骨上,疼得他只得放手躲避。

馮科一經脫身,急忙拔出兵刃向裴青峰奔過去。這時又一波暗器襲來,兩人背靠背將暗器紛紛打落,卻不想暗器後面跟著飛出兩個人來,一個雙刀,一個單刀,直向裴青峰和馮科殺過來。

四個人瞬間殺在一處,這時,旁邊的陳四沖過來,喊了聲:

“大哥躲開。”

裴青峰聽得喊聲,本能地回頭一看,卻不料陳四沖著他面門一揮手,一包白色粉末便打過來。裴青峰急忙躲閃,卻由於太近,還是嗆到一些。

被那粉末一嗆,裴青峰頓時覺得渾身無力,就好似被人下了迷藥一般,雙手的動作也慢了下來。

這時,陳二瞅準了機會,左手鋼刀一晃,裴青峰極力地一擋,卻不想陳二右手鋼刀卻趁機一送,裴青峰頭腦昏沈,反應不及時,頓時被鋼刀戳進了左肋。

馮科聽到裴青峰一聲慘叫,急忙回頭,卻發現裴青峰左肋已經被血染透,一個趔趄單膝跪在雪地裏。

馮科急紅了眼,大叫一聲:

“公子!!”

手下動作一下子快了起來,陳老大猝不及防,被打的後退幾步。趁這機會,馮科又沖著陳二面門就是一劍,陳二右手鋼刀剛剛拔出,見馮科的劍已經到了,便急忙躲閃。

馮科趁機將裴青峰扶起,陳四卻也在身後殺到,短刀一揮,劈向馮科左肩。裴青峰看得真切,用盡力氣揮動寶劍,將那短刀堪堪擋開,但鋒利的刀鋒還是將馮科的肩膀削去一塊皮肉。

陳二又再次殺到,雙手鋼刀狠準地向裴青峰脖頸劈過去。馮科來不及揮劍去擋,只得硬生生抱住裴青峰往後一退,饒是如此,還是差了一點,雙刀的刀鋒劃過裴青峰胸前,兩道刀痕立刻鮮血飛濺。

這時,陳老大和陳四也逼近包圍,幾把兵刃齊齊砍來。裴青峰渾身是血,只靠著一股氣才勉強站立。馮科絕望地大叫著,右手的寶劍幾近亂揮。

獻血染紅了山路上的白雪,裴青峰和馮科眼看就命喪於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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