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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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東宮書房,司馬宙跪在太子面前道:

“微臣辦事不利,請太子降罪。”

太子笑笑道:

“你起來吧,這件事你們也無能為力。父皇其實早就想念寧王了,這次就算真的查實寧王擅自進京,恐怕父皇也會網開一面。”

頓了頓,太子又道:

“最近形勢與我有些不利,你們也要謹慎,不要被人抓了把柄,出了差池。”

司馬宙點頭稱是,又道:

“最近連桅得到確切消息,寧王一直在南昌近郊訓練親王衛隊,並偷偷地招降了許多當地著名的盜匪為自己的私衛,當地的權貴也幾乎都站在他這一邊。不過江西巡撫趙遂似乎一直對寧王的行為頗有微詞。”

太子點頭道:

“最近趙遂上了好幾道折子參寧王擅擁私兵,結黨營私,縱容強盜。但是現在朝中諸多大臣都在維護寧王,兵部尚書陸完和錦衣衛指揮使錢寧都擺明了在支持寧王。現在又加上曾閣老…………”

司馬宙安慰道:

“殿下也不必心急,畢竟朝中支持正統的大臣還是占了多數。”

太子站起來,望著滿天繁星,道:

“今日見了寧王,才突然意識到,真的已經過了十五年這麽久,他都長的那麽高了。有時候本王會忍不住想,如果沒有十五年前的那場變故,也許我們現在就不必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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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之間,春節將至。邱連桅跟我商量回宣隸府過年,我自然同意。宣隸府有邱連桅的娘親,那裏才是我們真正的家。

家廟的小院雖然早已被邱連桅翻修一新,但還是太小,住不下這麽多人,便將二姨娘接到武舉人的院子,跟我們團聚。

大年三十,我和邱連桅、小梅、二姨娘、寶正、雪煙,樂呵呵地聚在一起守歲、吃餃子、放鞭炮。雖然沒有尚書府的奢華排場,每個人卻都十分快樂、滿足。

我也是這麽多年來頭一次真切地感到自己被滿滿的幸福包圍,望著身邊這些勝似親人的人們,我真希望時間就這樣停止,永遠不要變幻。

跟我們的幸福快樂形成鮮明對比的,便是京城裏的尚書府。大年夜,邱遠正看著桌邊冷冷清清的幾個人,連舉杯的興趣都沒有。早早地散了宴席,他哪兒都沒去,徑直回了自己的書房,獨自坐到天明。

第二天一早,沒等孩子們來拜年,邱遠正便叫來管家,道:

“等過了年,把老太太那院好好收拾一下,我想把二姨娘從家廟裏接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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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六,我和邱連桅到福盧寺去看望凈巖師兄。當夜,我們幾個坐在靜心閣後山的梅林篝火旁,飲酒聊天。

梅林還是那麽美麗壯觀,似雪的梅花在夜空下散發著迷人的清香。一輪圓月掛在天邊,將皓潔的月光散滿大地。面對如此美景,我不禁感慨道:

“這梅林我來了三次,雖然每次都是一樣的花,一樣的樹,一樣的景,卻每次都是不同的心情。現在想來,每一次都是恍如隔世的感覺。”

凈巖笑道:

“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月婉姑娘有這感觸,也算有悟性。”

雪煙在一邊納悶道:

“奶奶之前來福盧寺都是我陪著,您來過這裏?我怎麽不知道?”

我看了看邱連桅,笑笑沒說話。

寶正卻說:

“要不你這丫環做的不行,把少奶奶丟多少回了,都不知道。上次要不是我們爺,少奶奶早從這懸崖上跳下去了。”

邱連桅急忙制止道:

“寶正!”

寶正意識到自己失了言,急忙對我說:

“奶奶,原諒小的吃了酒,胡言亂語。”

雪煙卻驚訝無比,眼裏都閃出淚花來,拉著我道:

“奶奶,這是怎麽說的,怎麽還……還跳崖了?”

我笑笑,安慰她道:

“我沒事,傻丫頭,都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我轉過頭,看著那梅林之外的懸崖道:

“那與我來說也不算壞事,自那次之後,我就覺得自己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了。被連桅救上來的,是個新的秦月婉。這個秦月婉即使害怕也不再退縮,即使受難也不再畏懼。面對不喜歡我的人不妄自菲薄,”說著,拉起邱連桅的手深情地望著他道:“面對喜歡我的人,便全力地喜歡,努力在一起,永不分離!”

“好!”寶正拍手道:“不愧是少奶奶,怪不得我家爺一世英雄,就逃不開這個情劫呢。”

凈巖也點頭道:

“平日裏只道月婉姑娘溫柔如水,卻不知道還有這堅韌的心智,真是難得。”

邱連桅笑笑,亦滿目深情地望著我。

突然,在梅林入口處響起了一陣鼓掌的聲音,一人道:

“月婉姑娘果然不僅有傾國傾城之貌,還有傲然堅韌之心,這樣的女子如何不將那百煉鋼化作繞指柔呢。”

我們一驚,都站了起來。只見梅林入口處站著三個人,其中一個是前些日子西山救了小梅的“阿辰公子”,另兩個是司馬征和夜鷹。這三個人的組合在我看來很不可思議,不由地有些驚訝。

那“阿辰公子”盯著我,對司馬征道:

“你說的不錯,這福盧寺果然有京城沒有的美景,花美人靚,端的是賞心悅目。”說著走到我面前微笑道:

“月婉姑娘,我不是說過,有緣咱們還會再見。”

我驚訝地看了看他身後的司馬征,司馬征眼神覆雜地看著我,目光中似有什麽話說一般。我不明所以,只得道:

“阿辰公子?你過年沒有回家麽?”

“阿辰公子”笑笑道:

“我原來是有家不能回,不過自從遇上月婉姑娘,好運不斷,現在不但回了家,而且還見到了父親。現在想來,姑娘還真是我的福星呢。”

“我?”阿辰公子這番話說的我莫名其妙,一時也不知作何回答只得轉身對邱連桅道:

“連桅,這位阿辰公子前些日子在西山救了小梅。”

邱連桅一直目不轉睛盯著眼前的“阿辰公子”,聽我這麽一說,嘴角撇出一絲微笑,抱拳道:

“是麽?那還真要好好謝謝寧王殿下了。”

我大吃一驚道:

“什麽?寧王?”

我驚訝地轉頭望著“阿辰公子”不,應該是寧王——朱辰灝。朱辰灝陰陰地笑笑道:

“這位公子真是無趣,這個謎底本王原打算挑個合適的時機再對月婉姑娘揭曉呢,你這麽做,壞了本王游戲的興致。”

邱連桅不卑不亢道:

“我們只是平頭百姓,哪裏敢跟寧王殿下玩什麽游戲。現在天色已晚,我要送月婉回去休息,就不打擾寧王殿下夜游的興致了,告辭。”

說著,拉起我的手,往山下走去。

從朱辰灝身邊走過的時候,我清楚地感覺到他陰沈的眼神死死盯著邱連桅。那眼神讓我覺得心中一凜,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邱連桅卻沒有理會寧王的註視,只低聲問我:

“怎麽?冷麽?”

我點點頭:

“許是夜深了,還真有點冷。”

邱連桅伸出手臂攬住我的肩膀道:

“這樣好些麽?”

我沖他甜甜一笑,幸福地點點頭。

寧王註視著我們的舉動,原本陰沈的臉色象蒙了層霜一般。他冷冷地問司馬征:

“這不會就是那個邱尚書的二公子吧。”

司馬征道:

“就是他,那天在西山,在下迎接殿下的時候,殺出來的那個人就是他。上次在無名外面攔截我們的,十有八九也是他的人。”

寧王瞇著眼睛道:

“這個人我早有耳聞,南昌寧王府的護衛裏,有幾個曾經跟他交過手。”

司馬征點頭道:

“邱連桅在金陵的時候,曾經打擊過當地的山賊強盜,他手下也有許多是原來跑江湖的。現在太子一黨,雖說手中沒有錦衣衛,但是這股游匪也不可小瞧。”

寧王陰陰地一笑道:

“再厲害也不過是江湖匪類,要說最大的威脅,還得是安定候、征西王這樣的大家族。裴家和你弟弟,始終是我心頭大忌,你明白麽?”

司馬征一楞,道:

“阿宙他只是從小就跟太子玩在一起,感情自然好些,有機會在下會勸解他。”

朱辰灝冷哼道:

“勸解?如若勸解能夠奏效,天下便早就太平了。”

司馬征沒敢再接話,眼中閃過一絲不安。

我們回到清心禪院的住處,邱連桅似乎有些悶悶不樂,一直坐在床上發呆。我走到他身邊,問道:

“怎麽?不高興了麽?是不是因為我沒有告訴你寧王的事情?”

邱連桅擡頭看了看我,伸手拉我坐在他腿上,笑笑道:

“怎麽會,你又不知道他是寧王。”

我用手臂環著邱連桅的脖子道:

“可是我看你從方才起就似有心事一般,能說給我聽麽?”

邱連桅嘆氣道:

“我只是有些擔心,以前只是道聽途說寧王的事情,今日面對面後才發現,雖然我手中已經掌握了很多訊息,但是真正的寧王遠比我們知道的更可怕。”

我望著邱連桅的眼睛道:

“我不知道你和阿宙、青峰大哥到底在做什麽,但不管你做什麽,我都知道你是對的。只是,你要向我保證,必不能用自己的性命冒險。”

邱連桅深深地望著我,笑笑,將我摟入懷中道:

“好,月婉,我保證。”

我將頭靠在他的胸前,卻並沒有釋懷。其實今晚的巧遇,也一直令我有種不安的感覺。不管邱連桅怎麽說,那種似乎有什麽壞事要發生的陰霾,卻始終在我的心中驅之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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