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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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西王府夜宴半個月後,邱連棟手裏捧著個紅漆木盒來到太太院子。太太正在誦經,邱連棟便站在太太身後等了一會兒。太太一卷經頌畢,轉過頭,才發現邱連棟來了。便笑笑說:

“可來了一會兒?也不讓丫環叫我。”

邱連棟諂媚道:

“母親禮佛是大事,兒子怎敢打擾。”

說著將那個紅漆木盒遞給太太道:

“母親,這是兒子為了母親,專門派人去南海請來的硨磲佛珠,請母親笑納。”

太太將那紅木盒子打開,只見一百零八顆白色圓潤的硨磲佛珠整齊地盤在盒子裏。那白色暈彩在棗紅色絲絨的襯托下,顯得格外純凈迷人。

太太呵呵笑道:

“這麽貴重的東西,花了你不少銀子吧。就你那點月錢和俸祿,還能買得起這個?”

邱連棟滿臉堆笑道:

“為了母親,兒子就是傾家蕩產也在所不惜的。”

太太笑笑說:

“也就你有這心了。”

邱連桅頓了頓道:

“前日小王爺說戶部有個司務的缺,想讓兒子補上,只是爹爹那裏似乎不太願意,可否請母親在爹爹面前替兒子美言幾句。”

太太道:

“你這能補上正式的缺是好事呀,不比現在每天混日子強,老爺怎麽會不同意呢?”

邱連棟嘆氣道:

“還不是因為爹爹誤會我是寧王黨麽。”

太太道:

“什麽這個黨那個黨的,還不都是一家人。你別管了,我去跟老爺說。”

邱連棟急忙感激道:

“那就多謝母親了。”接著又壓低聲音道:

“兒子還有一事想問,這大嫂和二哥的事,母親作何打算?”

太太皺了皺眉頭道:

“我能作何打算,秦月婉天天在老太太哪兒躲著,我就是想找茬,也得看著老太太不是。至於那孽子,哼,躲得遠遠的,我也夠不著呀。”

邱連棟道:

“那難道就眼睜睜地看他們成其好事麽?”

太太冷哼道:

“成其好事?想得美。”說著又嘆氣道:“可是三年孝期說到就到,我也是想不出什麽好辦法來治她一治。”

邱連棟不再說話,眼底深處卻浮上一陣陰雲。

幾天後的深夜,在一條僻靜的巷子裏。一個人鬼鬼祟祟地走過來,四下看著無人,便將墻邊的一塊磚摳開。從裏面拿出來一包東西。借著微弱的燈光打開一看,原來是一包銀子。那人數了數,滿意地點點頭,從懷裏掏出一個小盒子,放進那磚後的空洞中。又重新將磚堵上,消失在夜色裏。

那人剛走,一個身著黑色鬥篷,將全身上下都蒙的嚴嚴實實的人走過來。警惕地向四周看了看。快速拉開磚塊,將裏面的小盒子取出揣在懷裏,迅速離開。

過了二月二,天氣變得暖和起來,花園的連翹一叢叢開得非常好。我跟小梅、雪煙在花園玩了一上午。小梅采了許多連翹,準備送給老太太。

我們回了院子,便徑直去了老太太屋裏。剛一進門,卻看見邱連棟在炕上坐著。見我們進來,他急忙站起來道:

“大嫂,小梅姑娘。”

我點點頭道:

“三弟來了。”

老太太笑瞇瞇地問我們:

“花園裏怎麽樣?”

小梅蹦到老太太跟前,舉著連翹說:

“這花開得正好呢,我特地給祖母采了些來,插到櫃上的膽瓶裏一定好看。”

老太太點頭道:

“還真是好看呢。”

說著讓丫頭把花插在墻邊幾案的大紅鈞瓷膽瓶裏,金色的花配著紅色的瓶子一下就為這屋子增添了許多生氣。

邱連棟看了道:

“這端的是好看,我也讓人采些送給我娘去。”

我聽他提到三姨娘,便問道:

“前些天聽說三姨娘身子不適,這幾天可好些了?”

邱連棟道:

“原是舊疾,正好我找了個偏方,用了這些天已經好多了。說來也巧,恰好同時還得了些千年靈芝,聽說奶奶自上次大病之後,有不能安眠、咳喘之毛病,便特地送來。”

老太太笑道:

“你這孩子是最有孝心的,除了服侍你娘和太太,還總惦記著我這老太婆。”

邱連棟低頭道:

“哪裏,奶奶您安康了,便是闔府上下的福分哪。”

這時,突然太太院子裏的婆子進來說太太傳我,我急忙起身跟著來人去了太太的院子。

進了堂屋,給太太請了安,太太問道:

“老太太那邊最近怎麽樣?”

我低頭答道:

“大約是天氣轉暖的緣故,祖母近幾日咳嗽見好,晚上也能安睡幾個時辰了。”

太太點點頭說:

“那就好,既然老太太那裏能離得開人,正好征西王府來人叫你去幫個忙。”

我聽到“征西王府”,不由地一楞,心想:別是司馬征又耍花樣?

太太指著旁邊一個人道:

“這是征西王府的二管家鄭媽媽,她會給你交代下具體要做的事情。”

我這才註意到在太太下首還坐著一個老媽媽。這老媽媽雖然是仆婦,打扮卻也不俗,一看便是地位不低。

鄭媽媽站起來向我行禮道:

“鄭氏見過大少奶奶。”

我急忙回禮道:

“鄭媽媽客氣,只是不知征西王府有什麽吩咐?”

鄭媽媽道:

“其實對於大少奶奶來說是小事一樁呢。我們家小王妃這不是要為王府添丁了,這孩子的一應物品都在籌備。那日郡主聽小王妃說,少奶奶的女紅十分了得,又見十五壽宴那日老太太身上的服飾確實繡工精湛,便派奴婢來請少奶奶去王府住上幾日,給孩子做些針線活。”

我一聽,楞道:

“這,這合適麽?我身負兩重重孝,你家小王妃不忌諱麽?怕是不太好吧。”

鄭媽媽道:

“不礙事的,我們郡主已經請西山齊雲寺主持空渡大師看過您的八字,說是您是福運昌盛之人,不但不會有忌諱,還會給孩子帶來好運。”

太太聽了冷笑一聲道:

“你們郡主還真是什麽都聽,要換做我,那可不敢信呢。”

鄭媽媽笑道:

“太太您有所不知,當年得了我們家小王爺的時候,就是空渡大師給的福分,空渡大師今年已經一百零九歲的高齡,是真正的得道之人。我們郡主有事都會去問,端的是準得很呢。”

太太耷拉下眼皮,沒再說話,我也不好吭聲。鄭媽媽見我們似有推辭之意,便有些不悅道:

“如若太太和少奶奶顧慮太多,不願幫這個忙,那我也只得如實稟報我家郡主了。”

太太聽了,也不好再推辭,便道:

“鄭媽媽言重了,我們也是為征西王府考慮周全才這麽慎重的。既然郡主都不在意,我們哪裏有推辭的道理。”說著便對我道:

“那你就準備一下,去征西王府幫幾天忙吧。”

我點頭稱是。鄭媽媽這才喜笑顏開地道:

“即是這樣,奴婢就回去交差了,明日上午過來接大少奶奶過去。”

我從太太院裏出來,悶悶不樂地回了老太太的院子。想著要跟老太太說一聲,便進了老太太的屋子,還沒進門便聽到小梅哈哈大笑的聲音。我便說道:

“小梅,你怎麽還在祖母這裏鴰噪,讓她老人家也歇歇。”

進門卻看見原來裴青嶸也在,裴青嶸聽了我的話,假裝不悅道:

“看來大少奶奶嫌我們鴰噪了,我以後可是不敢來啦。”

我笑道:

“我還說小梅怎麽還在這裏玩,原是你來了。”

裴青嶸道:

“我來是找你有事,都等半天了。”

老太太見我進來便問道:

“太太傳你什麽事?”

我嘆氣道:

“唉!這事真是讓我為難,可是又不好推辭。”

說著便將事情講述了一遍,裴青嶸瞪大了眼睛道:

“讓你去征西王府?這不會是司……”

看了一眼老太太急忙住嘴,只用眼色問我,我搖搖頭道:

“我也不知道,不過,是征西王府的鄭媽媽親自來傳的話,應該真的是郡主的意思吧。”

老太太點點頭:

“那必定是郡主的意思,這個禛怡郡主做事一向不拘一格,想起來一出是一出。既然她能這麽看重你,你就去一趟好了,也正好陪陪漣漪。”

裴青嶸又坐了會兒便告辭了,我和小梅送她出來。裴青嶸嘆氣道:

“真是晚了一步,原本想接你和小梅到我大哥的宅子陪我幾天呢,順便也讓你跟桅哥哥好好聚聚,這下半路殺出個陳咬金,全亂套了。”

我沮喪地嘆了口氣,道:

“真是越怕什麽越來什麽,你說我一個身帶重孝之人,那禛怡郡主還真不怕對她的孫子有所妨礙。”

裴青嶸皺眉道:

“按理說是該忌諱的,這次的事情端的奇怪。那天夜宴上,禛怡郡主就對你興趣盎然,倒不似第一次見面,仿若很熟識了一般。”

想了想又道:“唉!如若桅哥哥知道你要去征西王府,肯定會氣死。”

我皺著眉頭道:

“我都不知道要怎麽跟他說,明天征西王府就要來接了。”

裴青嶸安慰我:

“算了,反正也不能瞞著,幹脆我一會兒回去就告訴他,讓他先有個心理準備。省的直接聽你說,還不知道怎樣發脾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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