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聖卷重逢

關燈
“快些快些,我準備的鐲子呢?快給姑娘戴上。”春歸樓的一幹人等圍著默霜團團轉,默霜有些無奈地坐在鏡子前任人擺布。透過鏡子能看見自己的好師兄坐著悠閑地嗑瓜子,不由埋怨道:“師兄,這就是你說的生意?”

“是啊。”沈憶點點頭,嗑著瓜子道:“你的任務是去段憑風身邊做眼線,到時候我會聯系你,等待時機扳倒段憑風。”

“我不明白,現在的他還能做什麽?”

“你不需要明白,只要照雇主說的做,事成後名利雙收。”

“我覺得師父一定不希望我這麽對段憑風。”默霜猶豫著道。

沈憶輕哼了一聲,“段憑風卻不會領師父的情,你以為他會安安穩穩?他覆出帶來的只會是災難。”

見默霜不言不語,沈憶道:”你不信?你以為白骨令是鬧著玩的?就算沒這筆生意,作為駱坤的徒弟你也有義務去盯著段憑風。”

“你怎麽不去。”默霜心嘀咕著,擅自給自己接了這個聲音,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我被逐出師門了啊。”沈憶雙手一攤,一臉無辜。

春歸樓的老鴇又拿了件首飾過來,眉眼間都是笑意。默霜任人擺布,嘴上沒閑著,“要我佯裝成落難留在聖卷宮,這是雇主要求的?”

“是啊,不然你覺得段憑風會留你?”沈憶站起身湊上前看了看默霜,點點頭稱讚道:“師妹果然是個美人。”

默霜見沈憶一臉奉承的樣子,努努嘴道:“你確定他肯收留我?”

“雖然當年是師父逼得段憑風退隱,但他們在那之前可是忘年之交,依照段憑風的性子,斷不會看你這個駱坤的徒弟流落風塵賣笑。”

一屋子的人忙著給默霜打扮,忽然有個婢女推開門喊道:“聖卷宮的人來了。”

默霜連忙站起身,有些緊張地看著沈憶道:“來了……我,我……”

看著默霜的樣子,沈憶覺得好笑,“你怕什麽,就算出了事,以你的功夫,活命沒問題。”

“我的劍……”

沈憶拍拍默霜的肩道:“我幫你保管。記住,你是失足流落風塵,一無所有,一定要博得段憑風的同情留在聖卷宮。”

沈憶還想在囑咐些什麽,聖卷宮的來使又派人來催,他無奈地嘆口氣,最後隱隱有些不放心,說道:“默霜,一切小心。”

默霜朝他淡淡地笑了笑,此刻的她妝容精致,衣著簡單又不失大雅,嫵媚雍容,腰若細柳,肩若削成。

沈憶神情恍惚了一下,回過神來時默霜已被人領著去了。

目送默霜漸行漸遠,春歸樓的老鴇向沈憶俯首恭聲道:“統領,我們會派人暗中保護默霜姑娘的,不用擔心。”

沈憶沈默了片刻後,道:“不到萬不得已不需要出手幫她。”

一入江湖深似海,默霜,從此刻開始你沒有回頭路了。沈憶從懷裏掏出半個面具,戴上後轉頭吩咐道:“派幾個人去盯著游莫,有什麽動靜告訴我,我要回宮一趟。”

“是。”

默霜走下樓的時候看見了聖卷宮的來使,那男子身著黑色勁衣,見到默霜後有些不耐煩地催促道:“太慢了,耽誤了時辰豈是你們能擔當的。”

“使者說的是。”

默霜被那來使帶到門口,四個奴役立在一頂轎子四周。默霜心裏打著鼓緩緩坐上轎子,還沒坐穩,轎子便被人擡起來,四個奴役擡著轎子以雷霆之勢一路奔行。

聖卷宮在江湖如此神秘,不知究竟是什麽樣子。默霜坐在轎子裏沈思著,忽然聽到有人敲了敲轎身,默霜掀開左側小窗的簾子,是聖卷宮的侍者。

他低沈著道:“你是被送去服侍宮主的,到了聖卷宮少說話,宮主討厭多嘴多舌的女人。”

“是,多謝使者提醒。”

“還有。”使者莫測地笑笑,“你方才從樓上下來的時候我就看出你功夫不弱,你可不要動什麽歪腦筋,否則小命不保。”

默霜心中暗驚,此人眼裏極佳,而且看他健步如飛,氣息絲毫不亂,應該是個高人。

這四個奴役的輕功不弱,在天亮之前便趕到了聖卷宮。默霜感覺到自己像是騰在空中一般,四個奴役在峭壁上疾行如風,把默霜穩穩擡上了聖卷宮。

聖卷宮位於紫巖上峭壁之上,常人難以到達。宮殿掩映在重重綠樹後,氣勢恢宏,布局十分精妙。此門派歷經百年而不衰,即便是當年七國亂世風雨飄搖,依舊地位顯赫。

聖卷宮網羅各種消息,掌握帝王機密,藏有稀世神兵,更有絕世兵法,盛產殺手。段憑風離開的六年裏,聖卷宮沒有推舉新的宮主,只是由四位殿主共同掌事。

聖卷宮中分有四殿:天機殿、煉獄殿、飛隱殿和水鏡殿,四殿各司其職,互相牽制。

天機殿掌管各方機密消息,煉獄殿負責訓練和選拔人才,飛隱殿負責執行任務,水鏡殿掌管刑罰。

除了四殿還有兩位左右護法,只是當年左護法為保護段憑風已死,右護法跟隨著段憑風退隱六年,近日才回到聖卷宮。

段憑風的朝聖殿已是幾夜燈火未熄,他翻閱著天機殿呈上的資料,這幾年的事他要在最短的時間內了解清楚。陸烈始終立在一旁,只是他年事已高,漸漸有些吃力,困乏得很。

段憑風擡眸看了陸烈一眼,道:“你歇著去吧。”

陸烈搖搖頭,看了看窗外的天色,道:“宮主,為了慶祝你回來,炎光說是從春歸樓挑了個女子送來服侍你,方才來人通報,已經在殿外了。”

“有這個心思讓他好好管管他的煉獄殿,我看過今年的人了,實在不行。”

“宮主,炎光一片心意。你離宮六年,現下回宮不久,還是不要太疏離下屬的好。”

段憑風翻頁的手微微一頓,“那就說我感念他記著我,這女人我賞他了。”

被迫隱退六年,不插手宮中事務六年。段憑風此刻心裏只是急於重振旗鼓,沒有半點風花雪月的心思。

陸烈有些為難地嘆了口氣,“那好,我去說。”

朝聖殿坐落在一池清水之上,一座狹長的石橋連接地面。陸烈自殿中飛掠而出,落在轎子前,向黑衣使者點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

黑衣使者抱拳行禮道:“我已遵照炎光殿主的吩咐把人帶到。”

“把這個女子送你們殿主那裏去吧。”陸烈淡淡道:“宮主知道炎光的關心,但此刻實在忙不過來,無暇顧及佳人,不如賞給你們殿主。”

默霜在轎子裏聽著,心裏七上八下。本來跟著段憑風不必擔心他亂來,現在卻要去服侍什麽炎光,默霜腦子裏一時不知該怎麽辦。

“是,那屬下這就把人帶走。”黑衣使者剛要擡手下令,轎子裏卻傳來清越的女聲,“且慢。”

陸烈面上一怔,卻聽見轎中的女子緩緩道:“我要見段憑風,他不要我我才走。”

這個聲音有些耳熟,陸烈上前挑開簾子一看,與默霜四目相對,眉頭微擰。

放下簾子後陸烈淡淡道:“這個女子長得的確不錯,我再去問問宮主,你們等著。”

陸烈神色覆雜地看了一眼轎子,轉身而去。黑衣使者又敲了敲轎子,默霜挑開簾子,沒好氣道:“做什麽?”

“你倒是有些手段。”黑衣使者抱臂笑道:“我叫南戈,以後發達了可別忘了我。”

默霜撇撇嘴道:“我和你很熟嗎?”說著放下簾子,在轎子裏沈默地等著。

幸好來的是那個是青河鎮有過一面之緣的陸爺爺,他應該是認出了自己。

正和南戈有一句沒一句地說著,段憑風來了,身後跟著陸烈。段憑風翩然而來,一掌打向轎子,掌風吹起轎簾,他伸手一抓,將默霜從轎子裏蠻橫地拖出來,一眼看去,果真是她。

默霜吃痛地從段憑風手裏抽回手,揉著手腕道:“你不會輕點。”

段憑風眸子裏有怒氣,他袖子一揮,道:“這女人我收了,回去告訴你們殿主,多謝他的美意。”

南戈領命去了,走前不忘向默霜使了個眼色,默霜就當沒看見。

此次相見,段憑風已不是之前落拓不羈的模樣,容顏如刀刻般剛毅,一身藍袍更襯出他凜然的氣勢,他雙手負後往那裏一站,頓時有睥睨天下的架勢,與青河鎮閑散的樣子完全不一樣了。

待人走後,段憑風朝默霜道:“你可真是厲害,沒想到駱坤的徒弟竟然流落風塵。”

默霜大致也了解幾分段憑風,知道佯裝可憐只會讓他反感,於是倔強地昂首挺胸道:“我就是想救別人來著,誰知到他們暗算我。”

“你還理直氣壯。”段憑風蹙眉道:“今日幸好你遇上了陸烈,我才能就救下你,你速速離開吧。”

“離開?”默霜輕呼一聲,心中轉過幾個年頭,臉上裝出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好,我走。”

調頭走了沒幾步,段憑風喊道:“等等。”

默霜頓住步子,回身道:“做什麽?”

“你的劍呢?”

“我是被人暗算賣進的青樓,我的劍自然是不見了。”

“枯海劍就被你弄沒了?”段憑風哭笑不得,“你枉為駱坤的徒弟。”

陸烈在一旁看著,插嘴道:“宮主,不如就讓她留在這裏吧。駱坤的徒弟流落風塵,終歸不好。”

段憑風思索了一陣,眼中有猶疑。默霜知道他心裏有所懷疑,佯裝無所謂道:“反正已經流落風塵,餓不死就是了。”

“你還真是沒皮沒臉。”段憑風打量著她道:“你是不是已經……”

“閉嘴。”默霜的臉刷的變得通紅,“我,我還沒有……”

“那就好。”段憑風面無表情地點點頭,對陸烈道:“朝聖殿的空房間很多,隨便挑間讓她住下。”

吩咐了陸烈後他又對默霜道:“你休息一晚,明日來見我,聖卷宮不是讓你白吃白喝的地方。”

默霜應了一聲,心中的石頭總算落了地。這入個聖卷宮就這麽吃力,今後的日子怕是難過得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