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貓迎來了難得的寂靜夜晚。

樓梯口都能聽到尼克伊坎那歇斯底裏的狠毒語氣“什麽叫沒有辦法！你聽著，我不管你是去游`行還是去聯系華盛頓，不管什麽方法，代價，我明天一定要回到曼哈頓！”

芭芭拉靠在窗口，徹夜未眠已經讓這位女強人的臉蛋憔悴，她身旁站著忙於應付的米勒。

同樣未眠或是從噩夢驚醒的還有電視裏24小時不斷的報道“昨日，兩架飛機分別撞向紐約世貿中心的雙子塔，造成雙子塔在兩小時內倒塌，第三架飛機則撞向五角大樓，最後一架飛機在乘客反抗後墜毀於賓夕法尼亞州，四架飛機上均無人員生還。國防部表示這次襲擊是恐怖分子劫持的民航客機所為，全美各地的軍隊均進入最高戒備狀態 。”

“在昨日恐怖襲擊事件中，美國航空公司和聯合航空公司各自損失兩架飛機，整個空運停頓3天，恢覆飛行。事件發生後，所有飛往紐約的航線被迫關閉，多久能得到恢覆將在24小時後由航空局答覆。”

“遇難名單中已確認的名單中大多數為保險公司員工，而警察局收到現在這起事件中失蹤人口報案高達4000人。他們有紐約市民，有上班族，甚至來自全世界各地。在已經公布的名單中，我們發現了克萊爾蔻兒伊坎這個名字。”

“克萊爾蔻兒在昨日恐怖襲擊中失蹤。是否遇險不得而知，讓我們為她祈福…願上帝保佑…”

他們比記者更早得到這個消息，詹妮弗哭著告訴芭芭拉她們被逃亡人群沖散了，尼克整個人像是被丟進了冰窖。

尼克助理匆匆而來，目光不敢對上尼克的眼睛“整個機場都被封鎖了。航空管制整個紐約上空，根本沒有飛機可以飛達紐約。現在紐約全城戒備，沒有人能出去，也沒有人能進去。”

艾德弗蘭洛推開大門，一邊扯著領帶一邊解開讓人悶氣的西裝，那雙似笑非笑的桃花眼難得的嚴肅和淩厲，視線直接和尼克相接，說出了讓所有人舒一口氣的消息“哈維，找到她了。”

“尼克，你該回家了。”

粉塵彌漫，空氣裏還透著屍體的味道，所有人害怕的臉和驚慌的表情成為曼哈頓下城區最真實的寫照。

“太狼狽了。”克萊爾盯著自己被瓦礫割傷的腳，自嘲的笑了。

她揉著受傷的腳踝，試圖緩解疼痛，慢慢靠著扶手站起來，希望繼續行走。

擡起頭，西裝革履的哈維站到她面前。冷酷的表情配上帶血絲的寶藍色眼眸，籠罩著煙塵，宛如從地獄而來的魔鬼。

“為什麽要回紐約！”“你忘記弗雷利說過的話嗎？”

是的，弗雷利說過“別回上東區！克萊爾，不管發生什麽，三年之內別回上東區。你做得很好，別抱歉。”

克萊爾面對著他生氣的質問，感受著他聲音裏的顫抖。尼克說過她是哈維伊坎最傑出的學生，她了解他。那種不好的預測，那種從昨天開始悶悶的直覺快將她淹沒“你們從未想過告訴我答案。也沒有告訴我會失去什麽……我的家還是……生命？”

她赤足妄想從下城走回上城。疼痛，咳嗽，死亡，哭泣，喧鬧，逃亡，她都看見了，她是它的一份子，她很難受，但是她沒有眼淚了。

“我屬於這裏。哈維，我屬於紐約，屬於上東區。”

“只有這裏。它讓我永遠保持熱情。”

哈維整個眼睛因為她的話變得深邃，用胸前手帕仔細為她擦拭灰塵，低沈的承諾“You ha ve everything。”他彎腰蹲在她面前，背起受傷的她。

克萊爾沈默的將自己的臉蛋貼上哈維的背脊，用手帕捂住自己的唇鼻。幼年也是這樣，在英倫的莊園裏，只有她和奧利維亞，偶爾還有來度假的哈維和尼克。她在玩鬧後撒嬌，哈維會默認她的放縱，她沾滿泥巴的腳會在他一絲不茍的西裝三件套上惡作劇的留下印子，尼克惡劣的拿著馬尾巴草逗她，那時候她會用哈維包裏迪倫糖果店的草莓糖扔尼克。

從昨天到今天，時間也許只是在表盤上游走一圈，可是，她仿佛過了很久，每一秒都是壓抑的漫長。

她伸手，探進哈維的荷包，草莓糖安安靜靜躺在那裏。

“好的，我知道了。你照顧好她，這裏都有我。”埃裏克因為來自曼哈頓的電話放下了那顆因為鋪天蓋地哀悼克萊爾蔻兒英年早逝的新聞而高高懸起的心。

久違的站在英倫三島土地上，倫敦因為奧利維亞的離開喪失了原本味道。也許一切沒變，只是因為他老了。

在他背後偷偷舒氣的是從昏迷中清醒的貝蒂。精致，優雅好像一夜之間從她身上逃走了。

他伸手摸摸她亂糟糟的金發，歲月對蔻兒的女人有著優待，她們的美麗來自骨髓，綻放在每一秒。

他的女兒，有著他們夫妻完美融合的眉眼。

“克萊爾的腳受傷很嚴重。也許無法跳舞了。”一句話就令這個在歲月游走的女人發顫，她緊張的望著他，希望能從他口中聽到好消息“克萊爾正在全面的檢查身體，哈維說她吸入了很多煙塵，一直都在咳嗽。”

“他們該離開紐約！哈維不會這麽不懂事！一定是克萊爾任性的要留在那裏。”貝蒂對克萊爾的幼稚感到了憤怒，哈維答應過她，找到克萊爾就會一起離開紐約，可是現在他們卻返回了曼哈頓。

“貝蒂！”埃裏克對她的氣憤感到無奈，他不得不提高音量來試圖壓住她的爆發。短暫的沈默，埃裏克說“他們在等你回家。克萊爾，哈維，尼克，他們在等你。”

她的思緒在home這個單詞飄散，她安靜的坐在椅子上聽埃裏克說“記得我離開美國時，告訴你的嗎？”

“你說，別像你一樣。”她記得那一天，她婚禮後的一個星期，她的父親姍姍來遲，他放下了禮物，他們一起安靜，和諧的吃了一頓飯，他察覺了她和弗雷利的異常。畢竟他們不像普通夫妻一樣因為相愛而結合，他們都是為了自己。他很沈默，沒有問沒有說，但卻告訴她……

“別像我一樣。”埃裏克重覆這句話。

“這不是笑話嗎？”她嘲諷的說，“我是你的女兒。不管我如何染發，我和你一樣是黑色的頭發。知道嗎？我聽過最多的話是‘瞧，她的母親是奧利維亞蔻兒，可惜她父親只是個亞裔。’你不是感到不可思議嗎？我容忍克萊爾破壞我那一團糟的愛情，卻不允許她拆穿我虛偽的婚姻。”

“你一定能想象我受到過的歧視，因為那是你經歷過的。我們被白種人歧視，被黑種人捶打，你沒有選擇留我和母親身邊，你將你的愛給了動物給了自然唯獨沒有給我和奧利維亞。我嫁給上東區最強勢的男人，他需要我的美貌和才華來裝點他的勝利，我需要他的聲望和權勢助力我的社交。我們的孩子各個聰明、傑出、美貌，我們甚至有一個讓所有人向往的‘皇宮’。可是，她毀掉了。她是我最精致的公主，卻讓我最防備不及。”

“是你將克萊爾變成這樣的！你和你母親一樣活在理想國裏，看不見你們期待以外的任何！”埃裏克很平靜，時間是很好的藥，能將一切淡化，封印，也能將戰場上浴血的少年變成遲暮的老人。“奧利維亞不愛我。她從來都不需要我的愛，她優雅的背後是獨然一身的從容。”

貝蒂沒有反駁，因為她知道埃裏克說得是真的。她不想和他在一個空間太久，一直以來都是如此，她總不能忍受空氣裏的尷尬。

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埃裏克渾濁的雙眼慢慢緊閉“我沒有家，曾經以為我有，每條路每個旅程都能達到。我想念你，想念他們兄妹三人。貝蒂，沒有人拿走你的‘皇宮’。別像我一樣。”

本作品源自晉江文學城 歡迎登陸閱讀更多好作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