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當然沒有交往。

因為第二天，他們在福克斯搭好的泰坦尼克號頭等艙的攝影棚裏，談話時又提到了這個話題。克萊爾開始顯得有些局促不安，一直打量他的神情。

他以為她會說那些都是惡作劇之類的，那樣他就算心裏有些什麽也會點著頭然後狠狠得嘲笑她一次。

顯然克萊爾沒有給他這個機會，“說約會真的有點過分了，我很抱歉。”

攝影棚裏豪華裝飾的套房充滿了金粉時代的光輝，風情的浮雕，桌椅，油畫，服裝，甚至花幾個月還原當時禮儀的特型演員們來回穿梭，都讓人仿佛置身於1912年。

而今天他們要開拍的第一場戲，就是傑克為露絲畫畫的戲份。當然，未成年的克萊爾不用真正的全`裸,她只用穿著比基尼，後期特技再做。所以現在她相當清涼的披著紗衣盤腿坐在沙發上和萊昂納多聊天。

“但是，昨天萊昂也很過分！”她伸長了脖子瞪他。看到他現在根本不看她，還不忘嘟囔“我在長高兩厘米就是0.618黃金比例了。”克萊爾自然對自己身材很自信，長期的運動健身沒有一絲贅肉，平坦緊實的小腹上有誘人的馬甲線，完美下半身曲線還擁有一雙筆直修長的美腿。

他手上拿著炭筆在紙上比劃，仔細的瞥了她一眼，搖頭笑了，“你長高2厘米再來說吧。”

“哼。你真的太讓人傷心了。”克萊爾站起來，居高臨下的看著他“與其等一下拍攝的時候再脫，還不如我現在在這裏脫給你看。”

她說著就伸手脫掉自己身上的紗衣，緊致又白皙的皮膚暴`露在空氣裏，現在室內只有他們兩個人，克萊爾走近他，氣氛變得有些不一樣起來。不經意的低頭看了一眼他手中的畫就笑了。“如果我吻技很爛，那麽你的畫畫技術算什麽？”

萊昂納多聳肩，無可奈何。“夠了。你承認你昨天就是惡作劇吧。吻技真的很爛。未成年的你需要的不是我，而是一個Boy。”

克萊爾切了一聲，他昨天推開的時候也是這樣說的。真的毫無感覺嗎？“Ok！這個話題打住吧。反正在我看來就是我向你告白了，被你拒絕了。”她拿起桌子上其他炭筆和畫紙坐在地毯上對他說“看著，是這樣握的。”

他跟著她手法學習，慢慢試著畫畫桌上的水果。而克萊爾也坐在毛毯上，認真的畫他。

卡梅隆進來的時候就看見兩個歡樂兒童在認認真真、安安靜靜的作畫。

克萊爾畫完了最後一筆，擡頭看到卡梅隆，還熱情十足的招呼他，“嗨~吉米，能幫我把衣服拿過來了。我現在有些冷了。”說完低頭給自己的作品補了下陰影，伸了個舒服的懶腰。

“謝謝。”她接過衣服穿上，因為血液不循環跳到沙發上敲腿。卡梅隆則是品鑒起她畫的萊昂納多。

“wow~我現在相信肯說的話了。你確實在繪畫上也非常有天賦。”卡梅隆看著畫裏兩個萊昂納多，一張四分之三的側臉冷峻又認真，而有著好看花紋圓圈裏另一張是有著萊昂納多全部五官的正臉，視線投註於側臉的他，嘴角微微勾起。構圖的均衡完整、下筆的精準理性到強烈明暗對比和沒有過多的灰色中間調，都是標準的古典主義素描手法。

克萊爾好像並不感到意外，只是聳聳肩“謝謝。繪畫確實非常有意思。”

卡梅隆遞給萊昂納多，不經意的掃過他畫的水果。忍住笑，還是應該給予誇獎吧，“嗯。還能認出來是蘋果。”

萊昂納多像是被餵了什麽難吃的東西，整個人都不好了。看了下桌上的水果，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畫“我畫的是梨子。”

克萊爾和進棚的工作人員都憋不住的大笑起來。瞬間，拍攝現場成了歡樂的海洋。

萊昂納多無語的翻過一個白眼，低頭欣賞起克萊爾的作品。

好吧，對比引來傷害。

“我怎麽不知道我有這樣的表情？”

“觀察的啊。你昨天正經起來確實有點這個味道。很嚴肅的萊昂納多。至於這個。”克萊爾指指那張笑著的臉，“喜歡你這樣子笑，不喜歡你皺眉。”

“看見你皺眉就想要抹平它。”她這句話有點像是自己喃喃自語，分貝偏低，可是站在他身邊的萊昂納多還是聽得仔仔細細。

他能清楚感覺到有什麽撞了他一下，他卻抓不住。他現在就如畫上一樣，只看著她。

奧利維亞蔻兒在墨西哥聖薩羅裏托見到克萊爾的時候，劇組所有人正在甲板上等日落。因為有一幕戲有著美麗的日落作為背景，為了尋找到卡梅隆所要求真實的自然光線他們連著幾天都會要到黃昏時急急忙忙的換上戲服。

因為時間不等人，劇組在高壓下即使鬧哄哄的也都熟練的站定在自己位置。

奧利維亞在外圍，看著人群中的克萊爾。

格蘭特曼恩能感覺到奧利維亞對克萊爾特有的慈祥笑容有多麽溫暖，因為這讓他想起過世的祖父。

奧利維亞問他，“她真的很漂亮對吧？”

“是的。您也很漂亮。”格蘭特曼恩說。奧利維亞蔻兒現在也非常漂亮的，那種英倫玫瑰特有的氣質，背永遠筆直，淡淡笑著的時候也會給人如沐春風的感受，骨子裏帶著的優雅並不會被歲月侵蝕。

“謝謝您，曼恩先生。真的非常開心。”奧利維亞每一句話斷字的語速，每一次的俯首輕輕點頭都恰到好處，從不失禮。

克萊爾那邊已經結束了這個戲份，發現了奧利維亞後，離開丟下正在交談中的萊昂納多和卡梅隆，不顧儀態的奔向她。

“奧利維亞。”克萊爾抱住她，這個懷抱能抵消一切寒冷。她嗅著奧利維亞身上熟悉的肥皂香氣，眷戀的在她脖頸蹭了蹭。

從泰坦尼克拍攝開始，高強度的拍攝，卡梅隆高頻率的NG，一直重覆。這些都讓克萊爾有點吃不消。幸運的是，從對綠布拍攝擔心仿徨到能在綠布拍攝中徹底爆發，她的露絲都在慢慢變得凝固又真實。

接下來的入水戲才是最難的，就連哈維也關心的都從他名下投資的大大小小實驗室送來藥品和補品到詹妮弗手上。正因為她知道哈維花了不少心神，也知道卡梅隆和他的團隊有多努力盡心，所以，她只能不斷的給自己打氣和萊昂互相加油，認真演繹好每一場戲份。

可是現在電話短信，視頻通訊，都比不上奧利維亞真正站在她面前的一個懷抱。她可以如此安心和放松。

奧利維亞拍拍她的肩，示意她起來。不見她動作後，又輕輕摸著她的頭發。臉上慈祥又和藹的笑著，“克萊爾。真是失禮了。”

“我現在露絲。露絲可以失禮！”克萊爾滿不在乎，她就是小孩子，她好想奧利維亞。

以格蘭特曼恩為首的一眾工（吃）作（瓜）人（群）員（眾）都被逗笑了。又覺得心裏有點溫暖，連詹妮弗也感嘆這樣的克萊爾真的太甜了。

“您好，卡梅隆先生。還有，迪卡普裏奧先生。”奧利維亞向他們問好。

克萊爾松開了懷抱，發現圍觀群眾真的非常多，有些害羞。誰讓，這是個2000人的大制作組。

萊昂納多瞧見克萊爾不好意思低著頭，臉上還掛著一絲紅暈。發現她難得小孩子樣子，跟著偷偷笑了。要知道拍攝的幾個月內，連軸拍攝十幾個小時都是有的。卡梅隆對所有細節的把控近乎苛刻，而克萊爾表現的相當成熟，沒有脾氣沒有一句抱怨，仔細認真的聽完卡梅隆的話就開始一遍又一遍重覆表演，一遍又一遍的過濾掉所有卡梅隆不需要的東西。

卡梅隆和奧利維亞走在前面參觀這半面船，然後彼此交談著劇本內容。

而克萊爾和萊昂納多則是跟在後面，享受著這難得悠閑時刻。萊昂親昵的刮了下她鼻梁，眼睛裏有著寵溺“平時還不承認自己是小孩子。”

克萊爾偏著頭看他，紅唇微翹，用手想要去扯他的得意臉。“...額...也不知道誰昨天晚上給我說他想他媽媽和外祖母了。”

“誰？我認識嗎？”他裝不知的問她。

“不認識嗎？也是。誰認識一個因為蜥蜴受傷就哭了的家夥啊。”她雙手環抱靠在墻壁上，邊說邊調皮的對他吐了下舌頭。

“wow~不知道誰剛才抱著外祖母不放手啊。”

“切，先承認你是個為蜥蜴哭的家夥吧。”

奧利維亞和卡梅隆回頭看見被他們甩在身後的兩個小朋友站在過道上鬥嘴，元氣十足。

如果奧利維亞是一種長輩的目光慈愛的目光註視他們。那麽卡梅隆就是按住太陽穴，這兩個人開始還會在他們面前有所收斂，幾個月下來在劇組混熟，兩個人簡直是惡作劇拍檔，萊昂在前面做先鋒，克萊爾就在後面拆臺。從洛杉磯到墨西哥，從頭等艙到三等艙整個泰坦尼克號都讓這兩個人風風火火的玩了一個遍。然後就是鬥嘴，一下戲，討論完劇本後就無時不刻拌嘴，兩個人幾乎在每個話題上都要鬥一句。

還好，他非常滿意的就是，這種鬥都是良性的。大概彼此不服輸，兩個人在各自臺詞和合作時都保持了非常好的狀態，不會因為他說NG就斷掉。

“克萊爾，你過來。好了，現在是兩位露絲的時間。傑克跟我走吧。”卡梅隆幹脆拉走萊昂。

克萊爾聳聳肩，送了他一枚‘保重’的眼神。

“我和卡梅隆提議，兩個露絲應該見一面的。”奧利維亞幫她理了理風吹亂的頭發，“現在來說說看你的看法。”

“額...老年露絲與其說是活下來經歷自己生活的露絲。還不如說在整個故事扮演了講訴者和導師。通過她的回憶，為所有人包括未來坐在電影院觀看的觀眾講訴一個關於傑克和露絲的愛情故事。可是同樣她也在講訴的過程中讓一心想要得到海洋之心的探險者獲得了一定感悟和彌補，不再過於執著金錢和寶石。包括她最後丟棄海洋之心的舉動也讓探險者走向了另一個方向。”

“原本因為別人指導而改變的人，慢慢也成長為了能改變別人的人。好像有這樣的寓意在裏面。”

“因為用的美國上層社會口音。卡梅隆認為是大西洋中部的口音。當然，老年露絲不應該是這樣的。因為那時候她一定在美國生活了很久。我斷字在2-3秒，激動的時候會提高2個分貝。可是我想這些你都不用太在意。我真不知道101歲的露絲是什麽樣的。”

“對了，卡梅隆說鏡子和蝴蝶發夾都會做為打撈物品呈現。我的露絲設定為習慣用左手舉鏡子，而摸蝴蝶的時候，會從觸角先開始。”

奧利維亞靜靜聽著她絮絮叨叨的從劇本講到其他，認真又仔細的樣子和小時候一模一樣。

克萊爾的出生為她的晚年生活帶來一抹彩色，她不是很會養育孩子的人，在梅勒妮和瑪麗、甚至貝蒂最需要母親的時候，她都毫不猶豫的選擇了事業。即使兩次婚姻都以離婚告終，可是她還是用幸福來形容它們。因為她本來就沒有要求過更多，戰火蔓延的年代教會她要爭取，要靠自己，可是如果自己和周圍的人感到痛苦，就應該立刻放手。

人生不要過多的強求，不要不甘這是主給她的神諭。可是她人生中還是有著難得強硬，一次是從倫敦來了好萊塢，一次是教養克萊爾。這兩次都讓她得到了更多。

克萊爾，她的小天使長大。她也衰老了，她甚至能感知到自己身體一天一天的衰敗。

所以哈維提出希望她來參與這個項目的時候，她思索片刻後就同意了。

克萊爾依賴著她，她何嘗沒有依賴著克萊爾。

看吧，現在見到她的小天使，她都能感覺到自己心底裏生出了無盡的勇氣，供她與帕金森鬥爭了。

作者有話要說：

嗯嗯。感謝一切看文的人。

因為補字……好想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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