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嬋娟上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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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都來到我跟前了,我仍然敢無視它,它一只馬蹄子狠狠地踩在我的手掌上,我吃痛地閉上了眼睛,咬著牙,不吭聲。它又惱火又興奮,馬蹄子狠狠地碾壓,把我的手碾出了絲絲鮮血,張開大嘴笑道桀桀響。

實在太痛了,而我又不可能跟它低頭,便狠狠地咬住自己的下唇,咬出了嫣紅,它才收起了馬蹄子,高傲地把牛尾拍到我頭上,優雅地邁出牢籠。

我握緊了拳頭,靜靜地看著八個發綠的鈴鐺,師父說過白麒麟族有個秘術,先天而亡的白麒麟幼崽應有濃郁的陰氣,白麒麟就把這些陰氣收集起來,融入用特殊材料制作的鈴鐺中,有觀敵的作用。它現在往我頭頂這麽一掛,若是我動了,或者又什麽逃跑念頭,又或者有人來救我,這八個鈴鐺就會發出刺耳的搖擺聲,能呼喚白麒麟一族前來。

我嘴角扯出一個冷笑,這種鈴鐺就是在白麒麟一族也十分珍貴,沒想到白木兮還真是看得起我,我的頭頂,一掛就掛了八個。

我靜靜地閉上了眼睛,心裏有一股信念,師父一定會來救我的。

我相信師父。

死水一般的牢籠,除了昏暗與綠光再無其他,我的身體不敢動彈,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只覺得日日夜夜都無比地難熬。

淡淡的竹香飄入了我的鼻子,叮叮當當的冰寒鎖在搖動著,我內心的信念向高大的樓塔一樣聳拉,猛地轉身,天窗上的八個鈴鐺發出刺耳的搖擺,我眼眸的失望一閃而逝。如今我為魚肉,能忍則忍。

白木兮還是一身白衣,步步走來,仿佛有美麗的竹葉緩緩地掉落在地,淡淡的竹香縈繞在窄小的牢籠裏,天窗上的八個鈴鐺把她嬌俏白皙的小臉照得猙獰,牢籠裏與牢籠外的她判若兩人,看著我時,她更是把魔鬼二字演示到了極致,一腳狠狠地踩在我的臉上,我不用照鏡子就知道,已經紅腫了一片。

她笑得肆意張狂:“賤人,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就是一頭隨意可以宰殺的畜生,你有什麽資格跟我搶我師父?”狠狠地碾壓著鞋底:“小賤人,只要你現在肯離開師父,我就饒你一條賤命。”

我艱難地瞪著她,目露兇光,艱難地開口道:“做、夢。”

她的眼睛有些發紅,我預想中的疼痛卻沒用到來,她驀然收回了自己的腳,轉頭一步步走出牢籠,吩咐道:“把這個小賤人弄出來。”

我渾身的力氣使不出來,只能由幾個五大三粗的漢子拖出來,按著我,要我跪到白木兮的跟前,我惱怒地掙紮,誓死不從,一道劍芒閃過,我的膝蓋被劃開了一道口子,鮮血迸濺而出,我擡起頭狠狠地瞪著那個女人,一身的白衣,像個不染塵俗是非的仙子,手卻拿著一方帕子,慢慢地擦拭著手中的劍,勾起的唇角如同嘲諷,冷冷的眼神恨不得把我千刀萬剮。

她是誰?

我的頭比膝蓋還痛,我認識她?卻想不起來了。

她見我仍倔強不肯下跪,用腳在我膝蓋踢了一腳,用手在我肩膀狠狠一按,塵土四濺,我的血染紅了一片泥土。

她得意地揚起嘴角:“骨頭還挺硬的,可惜了,沒有我的劍硬。”鋒利的劍尖抵在我的後頸,我背後一陣冰寒,頭越發地痛,她到底是誰?

白木兮蹙眉:“嬋娟上仙,你還是趕緊動手吧!我師父來了就麻煩了。”

我聽到嬋娟二字,目露詫異,眸子發出異樣的光彩,頭忽然就不痛了:“我認識你。”可是怎麽也想不起在哪裏見過她。

她目露惋惜:“我還想好好折磨你,讓你嘗嘗我們四海的酷刑,可惜時間不夠了,不過有更讓人興奮的。”從袖子取出一個黑色的蚌殼:“這是魔氣,只要用我們四海的秘術植入你的體內,別說曹子歸,就算是曲笙也不會發現。”又陰惻惻地笑道:“而你王大雷就會完全成為一個魔族的奸細了。”

我後背越發寒冷,覺得四肢百骸都被冰寒的蟲子在啃咬,掙紮著就要起身,身後的幾個大漢按住我的肩膀,我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嬋娟一步步朝我走來,我害怕地大吼:“你是四海的人,我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何要害我?”

“哼!無冤無仇!”她慢慢地打開黑色的蚌殼,一絲黑色的有形氣體慢慢地鉆了出來,她用秘法控制有形氣體往我眉心鉆,我反抗不了,也不能掙紮,睜開了眼睛看著那張放大的臉,模模糊糊中記得窮奇說過,讓我不要去四海!

為什麽讓我不要去?

是因為嬋娟嗎?

帶著無數的疑問,我漸漸地失去了意識,當我又一次醒來的時候,我又回到了那個窄小的牢籠,天窗上還是掛著八個閃著綠光的鈴鐺,我動動手指頭,鈴鐺閃著清脆的聲音,我心裏想逃,鈴鐺又發出刺耳的聲音。

我慢慢地閉上了眸子,等著白木兮又來淩虐我,內心祈禱師父早一點兒到來。

白木兮很快就來了,我心心念念的師父也來了,我側頭看著師父,留下了仿徨無助的淚水:“師父,我是被冤枉的,他們冤枉我。”

他的眼睛滿是心痛,卻慢慢地閉上了,把頭偏向一側:“大雷,你看看你現在是什麽樣子?”

我楞了一下,用手撫上我的臉,叮叮當當的響音想起,我的臉到底怎麽了?

白木兮嘴角勾出一抹冷笑,“好心”地讓人拿個銅鏡給我照照,我看見鏡中的自己,一頭火紅色的長發,赤紅色的眼珠子,額見盛開著一朵妖嬈的曼陀羅,身上有形的魔氣若隱若現,懸浮在我的發絲上。

我猛地用手打掉了銅鏡,咆哮道:“這不是我,不是。”連滾打爬地沖去師父面前,握住牢籠的蔓藤柱子,吶喊道:“師父,不是這樣的,是他們陷害我的,他們在我身上植入了魔氣,就在這裏”指著我額間妖艷的曼陀羅:“我不是魔族奸細,我是被冤枉的。”

師父定定地看著我,眸子有道不明的情緒,白木兮溫柔地拉著師父的袖子,嘲諷地看著我:“師父,師姐一定是十分喜歡魔主之子才會犯下此等大錯,你就放過她吧!而且師姐也不知道魔氣是不能植入的,一個人有心魔,才能出現魔氣,出現魔氣後便如此了,師姐也是為情所困啊!”

“你胡說,白木兮,你就是想霸占師父才會處心積慮地陷害我。”我看著師父,滿含希翼地看著他:“師父,大雷是被冤枉的,師父你要相信我,我是被冤枉的。”

他的回答就是往後退了兩步,這兩步猶如上百根冰針紮在我心裏,我的心撥涼撥涼的,又十分地痛,眼眶留下了幾顆淚水。

“師父,我求求你相信我,我一直努力成為一個你喜歡的徒弟,我知道你喜歡我看書,我看,每次夜深人靜的時候,我總是掐著我的大腿努力地看;我知道師父喜歡吃得少的徒弟,所以我沒次只吃了個四分飽,就去搶黃小雷的食物;我知道師父不喜歡我招惹白木兮,即使我再恨她,也沒有欺負她的念頭;我知道師父不喜歡我出廉歸星宮,所以我哪兒也不去,只在師父身邊陪著你,我就想在師父身邊呆一輩子,師父就是我這輩子最親的人。”

師父把如玉的手伸到了牢籠裏,替我擦拭晶瑩的淚水:“大雷,師父……..”

“師父。”白木兮把師父拉走,溫柔地註視著他,但又透著一股堅毅:“師父,你忘記了你的承諾了嗎?你答應過神族。”嘴角勾起一個淡淡的譏笑:“若是師姐入魔,你就親手解決了她。”

她的幾句話頓時讓我如墜冰潭,我難以置信地看著師父:“師父,你真是、要殺、我嗎?我是被冤枉的。”

他用行動回答了我的問題,從虛空變出一把冰魄劍,這是一把沾過大兇血的神劍,劍身閃著淡淡的血紅色妖艷的光芒。我本能地開始害怕,挪動著我的身體,在牢籠裏一寸一寸地往後縮,八個鈴鐺閃著綠光,發出刺耳的聲音,震得我耳膜生痛,我的大腦翻過了許多東西,我想記住什麽,卻什麽也記不住。

猛地感覺身前十分地寒冷,一道紅光閃過我的眼簾,我一聲哀嚎,又一句大吼,身體渾身疼痛,力氣一點點地被凍僵了。

我憤怒地看著他,一身白衣的師父曾是我此生最大的依賴,卻親手將我帶到地獄的邊緣,鮮血從我嘴邊湧出,我怒吼。

“曹子歸,我恨你。”

疼痛只是一瞬,他的劍劃破了我四肢的手腳筋後就用冰把我的痛覺封住了,為的就是讓我感受不到疼痛吧!

從前我就知道師父是溫柔的,他會溫柔地給我墊抱枕,還會溫柔地給我為我披上一件衣衫,也會溫柔地撫摸我的腦袋,笑得一臉的寵溺,那時我覺得我擁有一個這樣的師父,是這個世界給我最大的幸運。

今日他的溫柔,卻讓我心裏對他最後一次念想都消失了。

曹子歸,我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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