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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殺身成仁的犧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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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日領館竊取文件對於明臺來說已經不是第一次做的事情了,上一次來日領館執行竊取任務時偶遇了程錦雲,結果在領館的房頂被冷風凍了半宿,那個時候,他還覺得心裏甜滋滋的。現在想起來,覺得自己當時真的是丟掉了特工應有的素養,也罔顧了當時家人對自己的牽腸掛肚。他現在能深刻體會到身為長兄的明樓將自己心愛的弟弟妹妹送上戰場的心情,自己當時的任性和徹夜不歸實屬不該,也難怪明樓每次布置任務都要千叮萬囑。

這夜,日領館舉行了一個小型酒會,美其名曰是為了上海的繁榮發展,值元宵佳節之際召集了上海的各界名流小聚於此共襄盛事。明樓和明誠舉著酒杯穿梭在來來往往的人群中,不停與人斡旋周轉,成功吸引了一大批人圍繞在他們周圍,日領館的高級官員也清楚地知道,明家兄弟周圍環繞的也就是上海時政經濟局面的扛鼎之士了,於是也上前拉攏敬賀。明天看著這片“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的熱鬧場景,悄無聲息地便溜進了領館的機要室內。

在明臺執行竊取任務的同時,曼麗也早就冠冕堂皇地進了定好房間的匯中飯店。為了掩飾身份,曼麗在這個晚上少有的畫了一個大濃妝,將自己原來的面部特征遮掩得幹幹凈凈,一身華衫,珠玉滿身,裊裊婷婷地將與金主良宵相會的交際花形象演的入木三分。元宵佳節的夜晚,匯中飯店和華懋飯店裏熙熙攘攘,賓客如雲,男士俱是正裝出席,女士們則更是爭奇鬥艷,花枝招展。曼麗淡定自如地走過大堂,進入了預先定好的房間內。

華懋飯店的宴會廳內,桌面已經全部坐滿,黎叔帶著程錦雲坐在靠窗臨街的火車座內,兩人中間的餐桌上擺了一些食物,如同富裕人家父親帶著女兒來飯店共度佳節一般,兩人慢條斯理地吃著,談著,黎叔不時警惕地觀察著周圍街區的動向。程錦雲看著腕表,急道:“我們都快吃完了,我看好像一點動靜也沒有啊!”黎叔嚴肅地看了她一眼,叮囑道:“我們只負責接應,其他都不要管。”程錦雲有些怯怯地開口:“黎叔,我知道上回是我的錯,我以為一定聽你的吩咐,按要求做事,你別禁止我的行動,我也是想為抗日工作做一點事情,盡一點力而已……”黎叔猛然“噓”了一聲,打斷她的話:“這個場合,隔墻有耳!”說畢,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父親的架勢,叮囑道:“你這孩子,想出來工作的心思是好的,但是工作可並不是光有一腔熱情就能做好的,你啊,還需要多磨練,平心靜氣才好。”

曼麗在匯中飯店的房間裏已經找到了事先放置好的小皮箱,她熟練地將其中放置的槍械組裝完畢,閃身到窗邊尋找最佳的射擊地點和方向。如明樓和明誠所述,這個岡田雖然入住華懋飯店,但是日常出行都非常謹慎,他所入住的房間窗戶緊閉,窗簾拉的嚴嚴實實,曼麗所在的位置雖然正對岡田的房間,位置和視野都不錯,但是在無法確認目標的情況,狙殺任務無法執行。

曼麗不緊不慢地將狙擊□□放在身側,透過窗簾的縫隙死死地盯著對面房間的動靜,雖然窗簾拉著,但是有燈光透過窗簾,影影綽綽。曼麗發現無法在房間內執行狙殺,於是屏息凝神,靜待岡田出行,只要他出現在自己的視野裏,她有把握一槍命中。

華懋飯店內的黎叔和程錦雲已經坐了近一個小時了,黎叔慢悠悠地喝著手裏的咖啡,程錦雲則有點坐不住了,她低聲向黎叔請求:“黎叔,這個軍統特工行不行啊?要不我上去看看?”黎叔喝止道:“不用!我們做好自己分內的事情行了!”程錦雲只好緘默不語,黎叔再次對她說道:“眼鏡蛇的任務指示裏沒有你的名單,但是這樣的場合,我一個人出席實在引人矚目,所以我才讓你來打掩護的,你別再輕舉妄動了!”程錦雲有些不甘心地說道:“可是這個日本人實在可恨,萬一軍統那邊失手了,白白喪失了這麽好的一個機會!”黎叔嚴肅地說道:“我們人手嚴重不足,眼鏡蛇一定不希望我們再有人員損失了,命令上已經說明我們是配合軍統完成任務,如有問題,那是軍統那邊的事情,與我們無關。”程錦雲聞言,只好低頭不語。

曼麗已經在房間裏的窗戶邊站了進一個小時了,她的身體還未完全恢覆,此時也不免覺得有些體力不支了,但是她仍然咬牙緊盯著對面的動靜。這時,對面房間的燈熄了,她不覺精神一振,擡起槍架上窗沿,緊緊盯著對面華懋飯店的大門。

華懋店內,正對大廳門口的程錦雲看到門廳裏突然喧囂起來,夾雜著日語對話傳來,程錦雲再也坐不住了,她起身對黎叔說道:“黎叔,那個日本人肯定已經下來了,再不動手就晚了,我去!”說畢,她從隨身的手包裏拿出了小巧的手術刀,隱在袖口裏,抽身就向門廳奔去。黎叔被她整了個措手不及,一把沒拉住她,就看她已經進入門廳了。黎叔一個激靈,立刻扔下鈔票拿起隨身物品也向門廳小跑過去。

岡田已經在一群便衣的簇擁下向飯店大門走去,這個時間飯店門口仍然還候著許多排隊進門吃飯的人,所以人群熙攘。程錦雲借著人潮不斷向岡田靠近,黎叔出來時已經晚了一步,和她隔了好幾個身位了,在這個時候黎叔又不能開口叫嚷,只能緊緊跟在後面,奮力向前擠,希望能及時制止程錦雲。

曼麗在樓上已經清楚地看到了岡田的人影,她敏銳地發現周圍都是便衣特工,她深吸一口氣,將槍架穩,瞇眼開始瞄準。曼麗的遠距離狙擊是她最拿手的科目,在近幾期的軍統訓練班裏無人能出其右,曼麗穩定心神,知道自己的機會只有這一次,她再次托穩槍架,穩穩地盯著岡田。

程錦雲已經湊近了岡田所在的人圈,周圍的便衣已經看到這個不斷試圖靠近的女子,狐疑地交換著眼神。程錦雲握著手術刀的手冷汗涔涔,但是她現在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殺掉這個日本人,殺掉這個可能在戰場上造成大規模傷亡的日本人!程錦雲做出被人群推搡站立不住的樣子強行擠到岡田身邊,身後的黎叔拉扯不及,她舉起手裏的手術刀狠狠地向岡田的後背刺去。就在這個瞬間,“呯”一聲槍響,岡田的太陽穴炸開一個血洞,他圓睜著雙眼向後倒去,恰恰將程錦雲帶倒,而程錦雲手上的手術刀此時還插在岡田的身上未及撤手,生生被岡田壓住動彈不得。

黎叔看到這幅場景,來不及思考,下意識地就掏槍向岡田周圍的便衣射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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