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廳匍匐的兩兄弟發現汪曼春的位置正對門口，正面突擊怕會傷害到明鏡和曼麗，兩人交換了手勢，明誠撤退出門，打算從花園繞到內廳向外的玻璃窗下伏擊，明臺繼續蹲守在門外，舉槍瞄準汪曼春的肩部，但是害怕開槍時的驚動會讓汪曼春架在曼麗脖頸上的水果刀劃傷曼麗，他遲疑著沒有扣扳機。

廳內的汪曼春提出的質問遲遲沒有得到明鏡的答覆，她架在曼麗脖頸上的刀因為情緒激動已將曼麗的脖頸劃出了一道血痕，曼麗見她情緒已然崩潰，明鏡應該沒有使用槍械的經驗，這樣僵持下去，如果被汪曼春瘋狂反制，等到明家三兄弟趕來怕也是只能為她們收屍了。想到此，她開口轉移汪曼春的情緒和註意：“你真的愛明長官嗎？如果你真的愛他，你怎麽會忍心傷害他的家人？”

汪曼春用刀抵著曼麗的脖子，冷笑一聲：“你懂什麽？你有過愛人嗎？愛一個人就想和他在一起有什麽問題嗎？所有擋在我和明樓面前的人，都得死！！”

曼麗細長脖頸上流下的血染紅了身上洋裝長裙的衣領，她用柔和平穩的語調回應：“我當然知道，我愛著一個人，可是這個人永遠也不會給我回應，但那又有什麽關系？我愛他是我的事情，只要他能幸福快樂，能不能和他在一起有什麽要緊？”

汪曼春嗤笑一聲，嘲諷道：“哈哈，你愛一個人卻不想和他在一起？你騙誰呢？你就那麽偉大那麽無私？你能眼睜睜看著你的愛人和其他女人長相廝守，耳鬢廝磨？一想到明樓未來的妻子不是我，午夜夢回時的那種嫉妒和仇恨讓我恨不得剝了這個老女人的皮，喝幹她的血！”汪曼春雙目赤紅又看向了明鏡。

曼麗看到汪曼春的情緒又開始起伏，連忙繼續吸引汪曼春的註意：“可是你這樣的窮追不舍只會讓明長官離你越來越遠。你說你愛明長官，可你知道他真正想要的是什麽嗎？你以為你只要擁有了權利和地位你就能把明長官綁在身邊了？你自己覺得明長官是這樣的人嗎？”

汪曼春慘然一笑，盯著曼麗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是啊，我知道他不是這樣的人，可是除了這條路，還有什麽可能讓他回到我身邊嗎？你告訴我啊？你愛的是明臺吧？如果明臺一輩子都不會娶你，你甘心嗎？”

曼麗看著汪曼春漸漸濕潤的眼，平淡地回應：“我只要安安靜靜地在他身邊就好，我絕不會讓自己變成他討厭的樣子。汪曼春，你收手吧，我不知道你和明長官之前的糾葛，但是現在的你絕不會是他喜歡的樣子。你看看你的臉，你看看你的手，你滿手血腥，滿身戾氣，是你硬生生將自己在明長官心中的愛意剝離得一幹二凈啊！你覺得你飽受傷害，可是面對這樣的你，明長官難道不會心疼？他的心血肉模糊，你感受不到嗎？”

汪曼春被曼麗的這番說辭震懾，臉色慘淡，神色瘋狂，情不自禁地反問：“他也會心疼嗎？他會嗎？他會心疼我嗎？他會嗎？”她全身都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擡起垂在身側的左手，低頭細看：“我的手……我的手真的那麽血腥嗎？”

廳門口蓄勢待發的明臺和已潛藏在廳外破碎的玻璃窗下的明誠敏銳地抓住了這個稍縱即逝的良機，兩人當機立斷果斷開槍，明臺擊中汪曼春的胸口，窗外的明誠擊中了汪曼春持刀的右肩，兩槍命中，汪曼春手中的刀“當啷”一聲落地，她雙眼圓睜，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口湮開的血花，身體癱軟在地。

明臺一槍命中後直奔進門，搶至汪曼春身邊，謹慎地用槍指著她，發現她已經無反擊之力，返身收槍將倒在沙發中的曼麗橫抱在懷裏退回到明鏡身邊。此時明誠也已經返回室內，將明鏡一把摟住，卸下明鏡手裏緊握的槍，安慰道：“大姐，大姐，沒事了。”

明臺拂去曼麗頸脖上的鮮血，看著曼麗因危機過後松懈下來慘白虛弱的臉，腦中回想著之前曼麗面對汪曼春時擲地有聲的答覆，心裏柔軟一片，他握著曼麗的手，在她耳邊柔聲說道：“曼麗，我愛你。”

拔掉特高課裏對明家有威脅的那顆釘子，明樓因為這次物資剿滅任務同志受傷和汪曼春越獄的心情才稍好一點，但等他回到明公館，在鐵門入口就聽到兩聲槍響，他的心瞬時像被人用手狠狠揪了一把，他抽出□□，仔細觀察了公館內花園、通道上的情形，發現並無異動，隨後看見明誠的身影一扇，飛速地跑進大門，他立刻也跟隨在明誠身後向門內疾奔而入。

進入內廳，映入他眼簾的是明誠環著大姐，明臺抱著曼麗，而正對大門的沙發旁邊，倒在血泊裏的是他的青梅竹馬，他生命裏那個最嬌俏活潑的小女孩。汪曼春倚著身側的沙發，艱難地支撐起自己的身體，嘴角的鮮血湧出，她的眼淚濕潤了因失血而蒼白的臉，她輕輕地喚道：“師哥，你來了啊……”

明樓一步一步走向他的小姑娘，短短的一段距離，他走了十多年。他俯下身將汪曼春摟在懷裏，溫柔回應：“是，曼春，我來了。”

汪曼春的臉上綻出動人的微笑，這一瞬間她仿佛又變成了二十多年在明家嬉笑撒嬌的小妹妹，她死死盯住明樓的臉，湧出的淚水和鮮血在她的臉上縱橫蜿蜒，她輕笑一聲，被湧出的鮮血嗆咳不止：“咳……咳咳……師哥，我錯了，我知道我自己不會有好下場的……咳……咳……能死在你懷裏，我覺得……咳……我覺得已經很幸福了……”

明樓只能用手擦拭著曼春臉上的鮮血和熱淚，無言應對。

汪曼春回光返照的力量讓她緊緊扣住明樓的手，她固執地要求一個承諾：“師哥……你以後……以後……不要再騙我好不好？也不要再……再扔下我……我一個人了……好……不……好……”

明樓默默地握住曼春已經無力滑落的手，將她的身體摟進了自己懷裏，給出了曼春再也不能聽到的承諾：“……好……”他的眼淚滑落，滴進了曼春鬢邊的烏發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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