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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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訊室內眾人對這突發的狀況都始料未及,待他們回過神來,王天風已經躺倒在發絲披散的曼麗腳下,陣陣痙攣,割斷的頸動脈內湧出的鮮血瞬間染紅了身下一大片地面。汪曼春氣急敗壞地奔過去附身一探,王天風已然回天無力。她反手一記耳光狠狠地將因竭力一擊而搖搖欲墜的曼麗摜倒在地,鮮艷的紅唇吐出惡毒的命令;“把她吊起來!上刑!!”

“嘀鈴鈴鈴——”刑訊室內的電話刺耳的響起,小平頭接起後聽了片刻,戰戰兢兢地上前匯報:“汪處長,辦公室朱秘書來的電話。”汪曼春惡狠狠地瞪了一眼已被吊上刑架的曼麗,命令行刑者:“狠狠地打,給我問出她的上線究竟是誰!”返身接起電話:“我是汪曼春。”

朱徽茵聽到聽筒內傳來鞭子揮起時呼呼的嘯叫聲和落在人身上沈悶的鞭笞聲,顫抖的手指幾乎握不住聽筒。她穩住心神,聲調平穩地匯報:“汪處長,三組有消息回傳,一組人員已經返回76號。”聽到對面汪曼春尖銳的回覆:“我馬上回辦公室。”

汪曼春示意手下處理王天風的屍體,回到辦公室時仍然怒容滿面。她不得不承認她低估了這個女特工的意志和身手,在急於爭取轉變者的迫切心態下,她做出了錯誤的決定。

辦公室內候見的兩名一組人員窺著汪曼春猙獰的臉色,汗濕重衣。在汪曼春灼灼的目光下,硬著頭皮上前匯報:“汪處長,我們還是沒有發現毒蠍的行蹤,但是從他遺落的裝備看,他確實是受了致命傷。我們已經在各個小診所和醫院布了人手,一有可疑人物出現,我們就能立刻得到消息。”

汪曼春瞄了一眼手下遞上的滿是塵土和血汙的裝備外套,胸口位置的布料赫然被子彈洞穿留下了一圈焦黑的痕跡。她緊抿雙唇,坐在了辦公桌後,手指抵著額頭,疲憊地揉著太陽穴,慢條斯理地詢問朱徽茵:“三組那邊有什麽消息過來?”

朱徽茵正容回答:“三組匯報沒有發現異動,從昨晚到今早,沒有任何人出入明公館,早上明長官和明秘書長正常赴政府辦公廳上班。”

汪曼春怒睜雙眼,豁然起身,在辦公桌後來回踱步,自言自語:“沒有異動,沒有異動,難道是我判斷有誤?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轉身面對手下時,她已恢覆鄭靜,接連下令:“一組繼續監控所有醫療地點,一有異常立刻匯報。朱徽茵,你通知三組,如果發現明臺出現在明公館附近,就地抓獲!”

朱徽茵猶豫一下,開口勸道:“汪處長,明長官那邊……”

汪曼春揮手止住:“明長官那邊,我自會匯報。你照做!”

“是!”手下敬禮退出辦公室後,汪曼春看著那扇合上的門,十指神經質地扣住椅背,回想到明樓對她的承諾:“如果涉及到明臺,你要秉公執法,不要顧及我的情面。”這句話一直在她腦中盤旋,她喃喃自語:“師哥,你不要怪我。”思量片刻後,她壓下內心的焦躁,決然返回刑訊室。

刑訊室內,曼麗身上鞭痕交錯,殷紅的鮮血滲出,在衣服上染出縱橫蜿蜒的血痕。她已經神志模糊,仍然咬緊一口銀牙,沒有發出一聲□□。王天風已經斃命,她寧願死也不會出賣明臺,她混沌的意識裏閃著欣喜的念頭,明臺還活著,明臺還活著,只要他好好地活著,哪怕他會和那個女□□喜結連理,會和她子孫滿堂,那又有什麽關系。從明臺在天地瓢潑的大雨中返回刑場傾身攔阻她面前的行刑隊時起,她就決定,讓他幸福就已經是她的幸福了。

汪曼春冷眼看著這個女特工因鮮血暈染而顯得更加奪目妖嬈的臉,陰冷的逼問:“我有數十種讓你生不如死的辦法,在76號,還從來沒有我撬不開的嘴!你早點說,省得自己皮肉受苦。”

曼麗擡眸瞟了眼汪曼春,嗤笑一聲:“你讓我說什麽?我只是A組的一個行動成員,我只知道我們的組長是毒蠍,我認識這個人,但我根本不知道他的身份。”汪曼春抓起曼麗滿頭烏發,怒喝:“你當我三歲小孩嗎?明臺就是毒蠍,這麽簡單的事實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嗎?”

曼麗冷笑一聲,嘴角溢出一絲鮮血,嘲弄道:“我和明少的關系不過就是他包養了我,在煙花間他看上我,有這樣一個有著政府要員的大哥,家財萬貫的少爺當金主,倒省了我很多麻煩。”曼麗輕咳一聲,口中鮮血噴濺:“咳……咳咳……我倒不知道明少嘴裏的未來大嫂為什麽要這樣不遺餘力地汙蔑他,看來你和明樓的關系,也沒有看上去那麽好麽!”

汪曼春怒急,左右開弓扇了曼麗兩下耳光,嘶叫道:“那麽明臺在司各特路租的房子,你怎麽解釋?”

曼麗啐出一口血沫,輕蔑地看著汪曼春:“那個房子是我纏著明少租的,金屋藏嬌你不懂嗎?”

汪曼春惡毒地盯著曼麗,退開一步,胸脯急劇起伏:“所以那個地方就成為了毒蠍的據點?你的意思是你利用了明臺?”

曼麗帶著一種“你真愚蠢”的神態憐憫地看著汪曼春,低聲笑道:“不然你以為呢?這種風流紈絝又心思單純的少爺給我們組充當了防護罩,你們不是一直沒有發現嗎?呵呵呵呵呵……咳咳咳………”

汪曼春緊追不舍:“那麽毒蠍呢?毒蠍到底是誰?”

曼麗閉上雙眼,似乎已經睡著了一樣:“我不知道他的身份,你殺了我吧,即使我知道,我也不會出賣組長的。”

汪曼春冷笑一聲:“想死?死是最簡單不過的事情了。你放心,我會留著你的小命,我會讓你生不如死。”

她轉身離開這間遍布血痕的刑室,命令手下:“先把她收監關押,看牢了,別讓她自盡。”

汪曼春坐在辦公室內的沙發上呆楞楞地看著室外的陽光照進這間76號情報處處長辦公室,光線一寸一寸從辦公室的一邊移到另一邊,頭疼欲裂。她從直覺出發,本能地懷疑明臺,就像雖然沒有實證但她仍然堅信明鏡就是□□一樣。她確信於曼麗一定在撒謊,但她的供詞嚴絲合縫,沒有任何可疑之處。僅憑她抓獲的這個女特工和明臺擁著她在煙花間的一面之緣,她確實沒有辦法堂而皇之地抓明臺進76號刑訊,如果她官方動手,那麽不僅過不了日本人那一關,更無法面對明樓隨之而來的責難。

刺耳的電話鈴聲將她從沈思中驚醒,她抓起聽筒:“我是汪曼春……哦,是阿誠啊……什麽?你說那塊手表找到了?在明臺房間床下?是家中傭人發現的?”汪曼春瞬間忡怔,聽筒從指間滑落,連對面明誠什麽時候掛斷電話都不知道,她喃喃道:“難道,真是我判斷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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