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1章 前生記(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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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居然同意了我們的事!”

最開心的還是蘇蔓。

她心裏其實一直忐忑著。

這段戀情本來就不被人看好,不管是公眾媒體,還是家人朋友,哪怕是她最親近的哥哥,也在勸說她放棄。

可是她居然收到了父親的祝福。

陵榮卻只是笑了笑,故作意外:“他是終於意識到我有多好了?”

他根本不意外,以蘇京的性格,要是反對他們,一早就回來“棒打鴛鴦”了,哪還等到蘇蔓準備舉行婚禮、塵埃落定的這個時候。

看來是蘇薇的死給了他觸動,他變得溫情很多,只可惜他這份溫情永遠給不了蘇薇。

“我爸對你,那是偏見,你本來就很好。”蘇蔓毫不吝嗇的誇獎陵榮,並且真心實意,在她眼裏,陵榮就是最好的。

陵榮依舊是落落的笑著。

車在一家婚紗店前停下,兩人一齊下車。

店門今天休業一個小時,專門接待尊貴的客人。蘇蔓一進去就被拉進了更衣室,陵榮則在婚紗店裏隨意的坐著。

“您也要去試試西裝。”導購員說。

“不用。”陵榮拒絕了。他的目光在種類繁多的婚紗裏亂瞟,最後定個在掛在大廳最醒目的位置那一件漂亮的婚紗上。

白色的婚紗,後腰的位置,有一個大大的類似蝴蝶結,幾條飄帶依依的垂落著,整件婚紗就像一個玲瓏可愛的蝴蝶。

“這是……”

他有些驚訝。

這不是當初蘇薇自己設計的婚紗麽?

可惜她只試穿過兩次,沒能穿上婚宴,甚至沒有給他看過。

“這款叫精靈女王,要請太太試試嗎?”導購員以為他對婚紗感興趣。

陵榮搖了搖頭,說:“這是誰設計的?”

“是d*c推出的絕版款,全世界只此一件。婚紗上的金色部分都是傳統的手工紋繡……”

陵榮明白過來,當初這婚紗是蘇薇設計,他委托給dc去定制的,雖然最後蘇薇沒能穿上,但是dc還是作為絕版推出來了。

居然沒有問過他的意見,如果問他,他肯定不會同意,這是蘇薇的創意也是蘇薇的靈魂,怎麽能拿出去出售;但婚紗掛在高高的展臺上,他卻又覺得這樣也很好,就好像她還活著一樣。

蘇薇試穿這婚紗兩次他都沒能在場,沒看過她穿婚紗的樣子,真是太遺憾了……

“阿榮!”

一聲嬌喚,陵榮轉過臉。

蘇蔓穿著潔白的婚紗,從更衣室走了出來。身後四個人給她托著長長的裙擺,她擺了個漂亮的姿勢,對著陵榮嫣然一笑:“好看嗎?”

蘇蔓的身材很棒,不胖不瘦,********,玲瓏有致。婚紗又是量身定制,十分的合身。

“美。”陵榮說。

“誒?那件是——”蘇蔓也留意到了最閃耀的那件婚紗,“那個好漂亮,怎麽之前沒拿給我試過?”

陵榮一怔,心裏頓時緊張起來,那件婚紗掛在那很好,可是要給蘇蔓穿,他就不樂意了。

“那是絕版,僅此一件,尺碼很您不太合適的,腰身設計的特別小。”工作人員說的很紆回,說她腰粗了!

蘇蔓沒脾氣了,她以前的腰要細很多,退出娛樂圈改做老板以後,腰身就開始橫向發展了,身上這件婚紗也是量過她的腰身後改的。

“算了,也沒什麽好看的!”蘇蔓依依不舍的看著那件婚紗,又看向陵榮。

只要陵榮發話,她當即就讓店裏改動這件婚紗了。

“別麻煩了吧。”陵榮說,“改動又得十天半個月,我們過幾天就要結婚了。”

蘇蔓撇了撇嘴,只能死了這條心。

……

晚上。陵榮從婚紗店回來,徑直開車去了陵園。

除了蘇薇的忌日,陵榮平時也沒少去探望她,甚至因為每周都會過去,可以稱得上是“常客”了。連陵園的工作人員都認得他。

他剛下車,工作人員就熱情的和他打招呼:“又來看太太啊。”

“恩。”陵榮看見他桌上一盒“熊貓”煙,“今天有別人來過?”

“嘿,您好眼力。”工作人員不好意思的把昂貴的煙收起,“來了幾個人,現在還在裏頭沒出來,您應該認識吧。”

“我去看看。”陵榮走了進去,遠遠地就看見幾輛名車停在兩旁的胡楊林下,還有幾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人在看護。

陵榮繞開大路,轉到旁邊的小道。

侍從都只是遠遠的守著而已,在蘇薇墓前的,只有蘇京和冷鋒。

“老爺,太陽快落山了。”

冷鋒小聲的提醒蘇京。

晚上這裏很冷,蘇京現在的身體受不住。

但是蘇京並沒有要離開的意思,他看看妻子,又看看女兒,再看看九方夏。

這裏,其實還埋著第四個人。

不過沒有墓碑罷了。

那就是,跟著蘇薇一同離開的……

她和九方夏的孩子,還沒有成為人形的孩子。

蘇薇離開以後,蘇京從來沒有來過這個地方,這次過來看,也做好了完全的心理準備,何況也過去了這麽久。

可是看到墓碑上女兒的笑臉,他才意識到這件事根本不可能過去。

如果不是因為他,太太不會死,女兒也不會死,女婿不會死,孫兒也不會死……

不管多少次回想,他都忍不住在心裏責怪自己。

像是一根幹枯的藤蔓,纏繞著他的心臟,越收越緊,令他漸漸的無法呼吸。

不遠的地方,陵榮悄悄地按住了口袋裏的槍。

他憎恨蘇京。沒有蘇京,他不會年幼失去親生父母,不會進入陵家,不會又失去養母,不會和蘇蔓糾纏,不會認識蘇薇,不會……

一切的起源,都是因為蘇京當初的一意孤行。他一手造成了悲劇,然後心安理得的活到現在。

握著槍的手有些許的戰栗。

如果現在,蘇京站在最高的權力場上,意氣風華,不可一世,他可以毫不猶豫的一槍崩了他。

但是現在在他面前的,在女兒的墓前傷心,蒼老的、已經被生活壓垮的老人,讓他連開槍都覺得毫無意義。

蘇京已經被打垮了。真正意義上的打垮,失去了蘇家的掌控權,失去了蘇氏集團的控制權,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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