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5章 前生記(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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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方夏招招手,服務生開始上菜。

一樣兩樣三樣……全是她愛吃的。

九方夏伸出筷子,給她夾菜。

很快,小小的一只碗塞滿了。

蘇薇沒有動筷子,只是一直看著他。

她不知道他怎麽能這麽鎮定自若的坐在她的對面。

他的未婚妻和別人上床了,他漠不關心。

他的未婚妻被關在地下室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時候,他漠不關心。

他的未婚妻抑郁癥幾次自殺的時候,他也漠不關心。

所以,他們為什麽還要在一起?

還要結婚?

他不愛她,一點也不。

她當然沒和陵榮上床,甚至連親吻都沒有。

在她心裏,那是留給九方夏最珍貴的東西。

是她從小到大的祈盼。

可是他在意嗎?一點也不……

好笑嗎?好笑……

九方夏仿佛完全感覺不到蘇薇瀕臨崩潰的心情。

他替她剝了一只蝦,放進她的碗裏。

“琵琶蝦你不會過敏,放心吃吧。”

他記性可真好,連她對哪種蝦過敏都記得清清楚楚,她自己都記不得。

蘇薇的鼻子忽然有些發酸,她有時候真的很恨九方夏,恨不得從來沒認識過他,可是他又總是在一些小事上不經意的打動她。他記得她所有的喜好,她喜歡吃的東西,她對什麽食物過敏,她的鞋碼,她的衣服尺寸,她喜歡的花,她的……她所有的事,他似乎都了如指掌,而且銘記心頭。

她終於是深呼吸幾口氣,把眼淚縮回眼眶,拿起筷子。

吵架也好,總得先填飽肚子,她已經好久沒有好好吃飯了。

蘇薇的筷子剛伸進碗裏,九方夏的電話忽然響起來了。

蘇薇一躍而起,去奪他放在桌上的電話。

但是九方夏比她更快一秒,把電話拿了起來,並且背在了身後,皺眉:“薇薇?”

“是尋千夜?”蘇薇的筷子狠狠地摔在桌上,咬牙切齒。

他的私人電話,沒幾個人知道。就連她,平時找他也很少用這個號碼,她怕打攪了他,都是通過九方勳來找他。

敢明目張膽的直接打他私人電話的,除了尋千夜還能有誰?

九方夏遲疑了一下,說:“是。我得去接電話。”

他起身要走,蘇薇心裏一片悲涼,恍惚的說:“你去接電話,我馬上就走。”

九方夏他僵立了片刻,還是坐了下來。

他把電話掛了,說:“那就等會再接,應該也沒什麽急事。”

蘇薇盯著他的電話,想著電話那頭的人,眼睛裏都要崩出火來。

九方夏瞧著她咬牙切齒的樣子,嘆了口氣:“薇,我和她的事,以後再給你解釋。”

“還有什麽可解釋的?”蘇薇扯了扯嘴角,“我不在意。吃飯吧。”

兩人還沒安靜上一會,電話又響了起來,執著的很。

他們的晚餐,就在尋千夜不斷呼入的電話裏進行。

響了七八遍,九方夏便把電話關了。

“你不怕她生氣?”蘇薇問。

九方夏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他並不想和她談尋千夜,沒有意義。

“吃飯。菜都要涼了。”他想盡快跳過這個話題。

蘇薇也沒有再提,如果不是這個電話,她甚至都快忘記那個女人了。

可是這個電話把她敲醒了,她居然還在這裏奢求九方夏能透露一點對她的在乎,她居然忘記了,九方夏和尋千夜都要生孩子了。

她是早該對他死心了,他在外面玩,她已經很難受了,他搞大別人的肚子,就算她再愛他,她也無法忍受。

她漸漸冷靜了下來,她今天過來,並不是和九方夏覆合的,也沒有必要在這裏和他扯東扯西。她的目的,是為了另一件事。

蘇薇問:“你能不能幫幫陵榮。”

剛才父親說了,陵榮的事,交給九方夏處理。

“我辦不到。”九方夏毫不遲疑的拒絕。

“我知道你有辦法。”蘇薇哀求,“難道你們真的想置他於死地嗎?他並沒有做錯什麽!”

“是你爸的意思。”九方夏說,聲音已經有些暴躁。

“你就不能為我違背一次他的意思嗎?”蘇薇急了,“就一次?”

九方夏終於擡眸看向她,蘇薇似乎從他的眼裏捕捉到了一晃而過的傷心,但再仔細的看,還是那雙什麽情緒都沒有的眼睛。

“不能。”他的聲音重了幾分,手指一分分的收緊。

蘇薇救陵榮心切,根本沒意識到九方夏的怒火已經快蓋不住了,急切的說:“求你!”

“你為他求我?救他出來之後,好讓你再回到他身邊嗎?”九方夏冷著臉問。

蘇薇聽懂了他的意思,他就是怕她和陵榮好,怕影響他們的婚事!她馬上跟他說:“你救他出來,我保證不和他牽扯,我會和他分手,我什麽都聽你的,我會按我爸爸的意思嫁給你,你只要你救他這一次!”

九方夏不想在她面前發火,看著蘇薇為了陵榮苦苦的哀求自己,胸腔裏卻像是有一只禁錮的野獸要破體而出,恨不得把整個世界都撕碎。

他當然無意致陵榮於死地,這整件事他也只插手了蘇薇的部分,保全她的名譽,讓她從整件事裏剝離出來,不受任何傷害。至於對陵榮做的事,那也只是蘇京給陵榮的警告而已。

可是看到現在這樣的蘇薇,他覺得讓陵榮在監獄裏關上二十年未必不是一個好的結果。

她表現地愈在乎陵榮,他就愈加不可能放過陵榮。

“我不可能幫他。”九方夏幹脆的斷了她的念想,“永遠不可能。”

他一字一句,註視著她的眼睛,聲音異常清晰。

蘇薇終於領會到了他的果決,明白自己是不可能求的動他了。

他向來堅硬如鐵,做了決定的事,任何人都無法撼動。

還有留下來的必要嗎?還有交談的必要嗎?

這個男人,這顆心,她撼動不了,永遠不可能。

早在半年前她就該死心了,她被關在暗無天日的地下室,日夜盼望著他能來救她,他能幫她,可是他來了,他居然和父親是一條線的。他們都希望她“乖”,希望她不要偏離他們既定的軌跡,一旦出軌,便要接受懲罰。

蘇薇終於低低的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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