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僵硬得像塊鐵，表情冷的不像是她。

九方夏看著完全陌生的蘇薇，張嘴結舌：“不是的，薇薇，我們……”

九方夏都不知道該怎麽解釋，腦子裏一時半會亂成了一鍋粥。

他們兩夫妻正在對峙，尋千夜悄無聲息的從側邊離開，走進晴子的房間。

“我走了。”蘇薇等來等去也沒等到九方夏的後話，心裏湧上無盡的失望，轉身上樓。

一會兒，抱著蘇念下來了，直接往門口走去。

九方夏看著他們母子越走越遠，腦子裏、心裏都亂成了一團，突然叫道：“別走，都聽你的！”

他飛跑過去拉住蘇薇：“薇薇……都聽你的……”

蘇薇的腳步停了下來，卻並沒有回頭，都聽她的，他做得到？她對他已經太失望了！

“爸爸？”晴子從房間裏走了出來，一步步向著九方夏走去，“你……不要我了？”

九方夏楞了一楞。

晴子走到他跟前，眼睛裏滿是淚水：“爸爸，你……”

“你是誰。”蘇念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了過來，他睡眼惺忪的趴在蘇薇懷裏，聽到有人叫著爸爸，再仔細一聽，居然是叫他老爸，一下子就醒了過來，警惕的看著晴子，“你為什麽叫我爸爸……你是誰！”

蘇薇不想嚇到蘇念，一抽手甩開了九方夏，抱著兒子就離開了家。

九方夏拔腳想追，晴子已經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袖，大哭起來：“爸爸，不要走！”

九方夏動了動手想要甩開她，晴子卻整個人都撲了上來，像八爪魚似的纏上了九方夏：“不要……爸爸……嗚嗚嗚……”

九方夏沒法再用力了，再使勁，只怕把她甩掉了，眼睜睜看著蘇薇跑了，突然扭頭，惱怒的喊起來：“尋千夜，管好你女兒！”

……

“鬧劇，鬧劇啊。二弟看著也不像管不住下半身的人，怎麽會犯這種低級錯誤。”梁婉瑩縮在被窩裏裏，說，“說實話，晴子雖然長得有點像阿夏，但是我還真不信她是阿夏的骨肉，九方家族幾個男人不都這長相麽？可是親子鑒定擺在眼前，不得不信。”

九方澤和她躺在同一個被窩裏，卻是背對著她睡，保持著一點點距離。

妻子的話，他充耳不聞，默不回應，眼睛卻是睜開的，並沒有睡意。

晴子。他想起那個小女孩的眉眼，眸子晃過異樣的光芒，露出熊熊的野心。

梁婉瑩絲毫不介意丈夫的沈默，他們夫妻的交流大多數時候都是如此。

她又說：“阿夏剛受傷的時候，伯母說他性格變了很多，我還不覺得，過了今天我才知道，何必是變了，簡直像是換了個人。”

九方澤突然說：“如果是以前的阿夏，你說他會怎麽處理這件事？”

梁婉瑩楞了一下。

她潛意識裏覺得，以前的九方夏，肯定不會用這樣的方式來處理，但一時半會也想不出更好的處理辦法、

“大概會……大概會……”她支支吾吾的也說不出所以然來。

“這本來就是難題。對他而言，血脈親情，無法割舍，夫妻愛情，也難以抉擇。哈哈。真不敢相信，這是我弟弟。”九方澤的笑聲吱嘎吱嘎的，像是一把鋸子在伐木發出的聲音，在黑夜裏透出一股子森然的詭異。

梁婉瑩莫名的打了個寒顫。看著自己丈夫的背影，突然有些懼怕起來。

“但如果是以前的阿夏，是不會有這種困擾的。”九方澤說，“因為對他而言，沒有親情，沒有愛情，這世上只蘇薇這一個人，對他而言稱得上‘珍愛’。”

梁婉瑩不懂：“什麽意思？”

九方澤說：“這世上的其他人，哪怕是他親生母親，他也不放在心裏。當初蘇薇出國兩年，他母親重病的幾乎要死掉，還不是我過去下跪求他回來的？他在乎嗎？”

梁婉瑩的眼睛瞪大了幾分，什麽，當初秦苒重病，九方夏回來探望，是因為他丈夫下跪求回來的？

她吶吶的說：“怎麽可能，後來他還為了伯父和蘇薇……”

“那是因為蘇薇回來了嘛，他才恢覆了人性啊。”九方澤越說越覺得好笑，“小蘭的心臟放在楚蟬的身體裏，就因為蘇薇不高興，他還不是說讓人滾就讓人滾？蘇薇車禍‘死亡’，他想也不想就跟著去死，若不是後來得知蘇薇沒有死的消息，他早就跟她去了，他自殺的時候想過家人嗎？現在這樣溫情脈脈左右為難的，真讓人不習慣。”

梁婉瑩不敢再吱聲，總覺得九方澤話裏有話，隱隱約約在映射什麽。

以前的阿夏，現在的阿夏，是什麽意思，難道不是同一個人嗎？

九方澤也不再說話，只是時不時發出一陣奇怪的笑聲，好似開心極了。

……

“小姐，都兜了半個小時了，您這是要去哪？”司機忍不住問了一遍。

蘇薇蜷起身子在後座，雙目茫茫的沒有焦點，含混：“唔……再轉轉吧……會給錢的……”

司機只能繼續繞著城市轉圈。

“貓咪……”蘇念一直乖乖地坐在蘇薇身邊，抱著她的脖子。

“嗯？”蘇薇回頭看他。

“我不想要姐姐。”蘇念抱她用力了點，委屈的撅著嘴。剛才晴子那聲“爸爸”真的太讓他傷心了。

蘇薇伸手摸了摸他的臉：“那，沒有姐姐，就沒有爸爸。你只能一起要，或者一起不要，你選哪個？”

蘇念瞪大了眼睛，不解：“為什麽要選？我就要以前那樣，我和爸爸媽媽在一起。”

雖然很早熟懂事，這些事情對她而言還是太難理解了點。

蘇薇扯起嘴角，笑了一笑：“不管怎麽樣，至少貓咪是永遠永遠不會拋棄念念的。”

蘇念說：“還有爸爸。”

“臭小子，你媽已經夠難過了，就不能不提他嗎。”蘇薇笑了起來，眼裏浮起薄薄的淚光。

“爸爸和我們是一起的。”蘇念鉆進她懷裏，“貓咪，我想爸爸了，我們什麽時候回去？”

蘇薇摸摸他的頭。蘇念擡頭看她，看了半天，又說：“算了，還是貓咪比較重要，我跟著貓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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