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6-4-10 11:41:15 字數：3565

步笙和沈莊走在步行街上開始漫無目的地逛著，來到附近的“8+8水吧”，步笙提議要上去坐一坐。

“沈莊，我渴了。”步笙把手搭在沈莊的肩上並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看在你今天陪我的份上，我買單啦！”沈莊爽快的答應了。兩人上了樓。

“美女，我要一杯酸梅汁。沈莊你呢？”

步笙看著坐在對面玩手機的沈莊，拽了拽她的袖子。

“我要一杯清香蘋果汁”沈莊擡起頭看著系著綠色圍裙的服務員。.她那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入美好的弧形，每一下細微的顫動都輕輕地，猶如羽毛一樣好看。

“美女，你們要熱飲還是冷飲？”

“冷的”步笙對著系著綠色圍裙的服務員笑了笑。

“沈莊，我去上個衛生間。”說完，步笙便起身出了包廂朝衛生間的方向走去。

一會的功夫，服務眼端著兩杯飲品過來，她把酸梅汁和蘋果汁放在桌上，把找的零錢和食物的小票一起放在沈莊的面前。

“謝謝“沈莊客氣的對服務員說道。

沈莊的手機響了，來電顯示的是那個熟悉又可怕的號碼，沈莊拒接了電話，電話鈴聲依然響起，沈莊幹脆關了機。她用紫色的吸管在高腳杯裏輕輕地攪了攪，吸下兩口蘋果汁，滿嘴蘋果汁的清香充盈著她的大腦，醇香美味的果汁挑逗著她舌尖的味蕾。憔悴滄桑的心，猶如隔院的殘香，一半明媚，一半憂傷，這一番心痛，翻閱著無數的滄桑心痛。

她想起那個離她而去一直活在記憶裏的媽媽。

“沈莊，媽媽不得不要回去照看你的妹妹，你留在這裏，你爸要是喝了酒回家就自己在房間裏呆著不要出來。知道麽？”

媽媽擔憂又心疼地抱著沈莊的肩膀叮囑。眼裏帶著一個母親對女兒的深情和不舍。

“恩，我知道了，媽媽你什麽時候還會再回來看我？”沈莊緊緊地摟住媽媽，是一個孩子緊張失去媽媽的那種害怕和不舍，8歲這麽大的孩子都是和母親最貼近，沒有什麽比害怕失去母親更難過。

“媽媽，每天晚上我都會夢到你。夢到你送我上學，你給我做飯，陪我吃飯，還給我夾菜，晚上會摟著我睡覺。可是早上一醒來這一切就不見了。”

“寶貝，你是媽媽的心肝，媽媽也想你，但是媽媽也有自己的家，你的妹妹每天也一樣的需要媽媽。”

沈莊的媽媽聽著孩子這樣說，心裏酸疼的抽搐，媽媽把沈莊的腦袋靠在在即的肩上，母女兩抱作一團哭起來。

“媽媽——，不，我要媽媽。”沈莊的哭聲回蕩在整個院子裏。

“孩子，媽媽要走了，不然撞見你爸爸，媽媽就走不了了。”

沈莊的媽媽松開手，拎著手裏的行李包便快步地走出院子，出了這個家。她沒有辦法不得不擱下孩子快點離開，她不忍心回頭，她害怕看到沈莊在哭那樣可能就走不掉了。

沈莊跌跌撞撞地邁著小碎步小跑著攆在媽媽的身後，可是小小的身體根本跟不上媽媽的步子，碎花紅布鞋在腳下沒節奏的深一腳淺一腳小跑直到沒有了力氣，她站在那裏看著媽媽在幾米外的站牌上了長途汽車，她又使出力氣追過去，車子開了，她就跟在車子的後面追著，越哭越傷心。

鄰居的嬸娘看到，她生怕路上的車子把孩子撞到，也心疼這麽小的孩子跟在車子後面追著車子跑。

真是作孽啊！嬸娘橫穿馬路抱起孩子便朝著沈莊的院子走去，沈莊到現在還記得那好心嬸娘的樣子。不大的眼睛裏帶著像母親一樣善良和藹的眼神，她覺得那時被嬸娘抱在懷裏的感覺就像陽光照在身上的那種緊緊被包圍的溫暖，嬸娘身上那種洗衣皂的清香帶著被陽光曬過的味道幽幽地在周圍散發著。

8歲的沈莊攥著她那小小的手擦著眼淚，濃密的眉毛叛逆地稍稍向上揚起，長而微卷的睫毛下，有著一雙像朝露一樣明澈的眼睛，像玫瑰花瓣一樣在陽光下撲朔著光芒。

她被嬸娘抱回家，嬸娘就走了，臨走時告訴沈莊要乖乖在家聽話，等爸爸回來。

嬸娘看著穿著灰色針織連衣裙衫的孩子坐在椅子上翻著爸媽的相冊，輕輕地嘆了口氣就走了。

沈莊的爸爸是個酒徒，喝了酒就會打沈莊和媽媽，沈莊5歲的時候，媽媽因不堪被打備受淩辱就跟別的男人跑了，每個月會偷偷回來看沈莊一次然後趕上下午最後一班長途車再走。

此時沈莊坐在水吧裏，她的思緒被一陣熟悉的步子拉了回來。

“哎呀，我的酸梅汁都涼了呢。”步笙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自言自語地抱怨。

沈莊沒有理睬她。她的目光被前面幾個喝著啤酒的男人吸引過去，她想起她的父親也是這樣愛喝酒，每天吃飯不喝上幾杯就不會吃飯，有時候步笙會被他命令著陪他喝上幾盅，13歲的沈莊就能吹掉二兩白酒。

步笙看到沈莊眼睛盯著那三個喝酒的男人在看，很好奇地問道：“你是想和他們拼酒麽？”

“不，我要戒酒。”

“為什麽？”

“我不想丟給別人一個我是壞女孩的印象。”

“沈莊，我一直很好奇你的酒量，我知道你很能喝，但不知道具體到多能喝。”步笙帶著好奇和崇拜的眼神看著沈莊，像在觀摩一件藝術品一樣。“沈莊，你什麽時候第一次開始喝酒的”

“10歲那年我喝了兩瓶啤酒坐在ktv的地板上給媽媽打電話跟她說‘我愛她。’”

沈莊想起那個夏天，那段噩夢在她整個記憶裏撕碎了她整個生命和靈魂。

那天是早晨大概5時30分許，自己被父親強令灌下兩瓶啤酒然後被醉酒的父親暴打一頓攆出家門，她想媽媽了，便茫然的站在長途車站牌處等車，手裏攥著媽媽走時丟給她的100元零花錢，她不敢給爸爸發現便一直放在身上，晚上就塞到枕頭下枕著睡。第一輛出租車開過，要價20進城，她搖著頭討價還價，“15元行不行。”對方有些不耐煩地說，現在到新城站最少也得20元。然後，車子開走了。

此時，另一名自稱“的哥”的男子上前詢問，沈莊仍然要價15元，對方略有遲疑後，竟然答應。他領著沈莊走了近兩分鐘，來到停在路邊的一輛紅色出租車前，讓她上車。沈莊發現，車上已有一名男子，穿著黑色的短袖，中分發型，昏暗的燈光看不清楚臉。

沈莊上車後，“的哥”沒有再出去攬客，馬上發動車子走了。

車子開動後，“的哥”熱情地與她交談，問她姓名、年齡，從哪裏來到哪裏去。單純的沈莊都一一如實說了，也包括自己被爸爸攆出來去找城裏的媽媽。

她當時想，車上有兩個人，這個司機只問自己，怎麽不問另外那個男的呢？她覺得，這兩個人可能認識的吧。而途中，當司機說車輪胎壞了，讓男乘客坐到後座時，沈莊從男乘客的語氣中聽出了不甘願，又覺得他們可能不認識。小小年紀的她也沒細想。

當男子對沈莊施暴，但還未得逞時，小小年紀的她極力掙紮，還拼命向司機求救。但司機並無反應，男人不顧自己的反抗，撕扯著她的綠蘿衫

“叔叔，求求你，叔叔求求你”她不住地捂著胸前的衣服，兩個胳膊胡亂地找著東西，她要下車，哪怕跳下去，車裏彌漫著恐怖又惡心的氣息。她好想媽媽，她就算回到那個充滿暴力的家也甘願。

“救命，救命，誰來救救我。”她不斷地呼救，卻無濟於事。她將腿從座椅的縫隙中踢向司機，還大喊救命，但對方不但不救，還握拳捶了她的腿。沈莊吃痛，把腿收了回來。雖然對城市的道路不熟悉，但她能感覺到，司機在經過新城站提醒後，一直在繞圈子。

而那個男人對她施暴後，本來打算下車，但司機說，等他把自己送到再下車吧。6時10分許，司機把自己丟在新城站邊上的“花樣年華”KTV門口下車，而那個男人則繼續坐在車上，隨司機的車走了。

她不知道可以去哪裏，“花樣年華”的ktv門口，她拽著被扯壞拉鏈的綠蘿衫坐在冰涼的地板上，握著兜裏的100塊錢哭得不知所措，她覺得自己一定會像賣火柴的小女孩一樣死在這條街上，看著路上來來回回經過身邊的陌生人她像一只受驚的鳥害怕又緊張。

Ktv的老板娘看見她，脫下自己的外套給她披上，領著她進去。她不敢進去，她再也不敢相信任何人，也不敢跟任何陌生人走了。她立在原地，鼓著一雙驚慌失措的眼睛看著面前這個看起來和自己媽媽差不多年紀的女人，大紅色的u型雪紡衫搭配著黑色的百褶裙。10歲的沈莊便跪在這個女人前面，哭著說：“阿姨，我要給我媽媽打電話。”她小小的手擦著眼淚，嘴角帶著強忍淚水的倔強，她掏出手裏緊緊攥著的100元，一雙胳膊抱著女人的腿像抱著一顆救命稻草一樣地哭著：“阿姨，我沒有家了，我要去找的媽媽。”

女人把手機拿給她，她曾經很多個夜晚想媽媽的時候就會背著媽媽的電話睡著，所以那個號碼就是她每天夜裏的搖籃曲就像抱著媽媽溫暖的身子在睡覺一樣給她鼓勵和安慰還有濃濃的化不開的母愛。

她認真地按下每個數字，電話通了。媽媽接的電話，那熟悉的聲音像一團暖的化不開的蜂蜜滋潤著她小小又脆弱遍體鱗傷的心。她卻哭著說不出話來。

女人拿過電話：“你好，這裏是花樣年華ktv，一個穿著綠蘿衫的小女孩坐在這兒的門口說要找你。你是她的媽媽嗎？”

這邊沈莊哭著叫”媽媽，我愛你”聽到女兒熟悉的聲音一下淚如泉湧。她忙不疊地又慌張失措地跟電話裏說：”您好，麻煩您把我的孩子帶進去，我10分鐘就到。謝謝你，好心人，謝謝。”便匆匆掛了電話，來不及換鞋拿了件外套便沖出家門闖了紅燈站在馬路中央打車。

花樣年華ktv的門口，女人讓沈莊進去等，沈莊不願意，哭著說：我要在這裏等我的媽媽，我哪也不去。”

女人沒法便進去拿了瓶營養快線給小女孩，把大廳的凳子挪一條出來，讓小女孩坐上面。

10分鐘後，媽媽便來到ktv的門口，接走了沈莊，從此沈莊便跟著媽媽去了另一個家庭生活。

水吧裏的沈莊在昏暗的燈光搖曳下被回憶帶到那個讓她不知所措又驚慌無助的夜晚，那種越想忘記又越是深刻的感覺一直影響著沈莊的生活，經歷過那件事後，她全變了一個人，她變得敏感、抑郁，別人的一個眼神往往就能讓她極度失落不安。從前遇到不開心會覺得“明天就好了”，但現在，她卻首先擔心，“今天我該怎麽過？”有時候，她工作的時候必須戴著耳機，只有音樂才能讓她稍稍平靜。而有時候，她卻不能聽歌，歌曲中的傷感會讓她煩躁到崩潰。

午夜夢回，她總是拿被子蒙著臉，想哭的沖動如此強烈，就像此時她強忍著淚水，因為這裏沒有人知道她的過去，這裏沒有人會重新揭開她的傷疤。

步笙不知道她的身上發生了什麽事，看著沈莊的冷漠平淡的表情也就沒有打擾，安靜地坐在她身邊拿著從桌上的紙盒裏撚起的紙巾給她擦著眼眶裏的淚水。

“想哭，就哭出來吧。不管曾經遇到了什麽事，當下我們都要做一個堅強的人，不埋怨命運，不嘲笑誰，也不羨慕誰，在陽光下微笑，在風雨中奔跑，你不孤單，你還有我，你還有你的夢。”

水吧裏放著莫茜茜的《明天，你好》，熟悉的旋律和聲音一遍遍在沈莊的耳邊重覆著，像踩著浪花拍打在海邊，跟著海風一起向前奔跑。

步笙舉起手裏的半杯酸梅汁“哐當”一聲，碰著沈莊手裏的高腳杯，一只手順勢摟著沈莊的肩膀說。

“想開了你自然會微笑，看開了肯定會放得下。來，為我們的明天和友誼幹杯。”

“謝謝你，步笙。我幹了，你隨意。”沈莊仰頭喝下半杯蘋果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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