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當下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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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的雪花仿佛一個個舞動的精靈,是上天派來給春節盛宴助興的舞者。

米婭慵懶的坐在窗邊,看著這場盛大的演出,享受著當下的寧靜、祥和。

“我回來了。”接下來便是各種聲音的大集合——關門聲、鑰匙的撞擊聲、鞋子碰撞聲等等,“小婭,好些了沒?還有沒有不舒服啊?”

米婭剛從窗臺上下來,米媽媽已經推開了米婭的房門。

看見窗邊的米婭,米媽急忙拉她到床上坐下。

“你這孩子,怎麽這麽不聽話,不是讓你好好休息嗎,怎麽又跑那去了?”

“我有聽話好好休息的,已經好多了,燒也退了,不信你試~”米婭說著拉過米媽的手放在了自己的額頭。

“嗯,好像是退燒了,”米媽反覆確認著,“可那也不能坐那裏啊,多涼啊,現在溫差大,靠近窗戶都覺得涼。”

看著眼前嘮叨的米媽,米婭覺得她是幸運的,在她最糟糕的時候遇見了她們——米爸、米媽——她的養父母。她像大多數孤兒一樣,對於這個新家、對於這種新的關系有過抗拒和排斥。可他們總是那麽溫柔的包容她的叛逆和排斥,用他們的耐心慢慢融化了她心頭的堅冰。

“我就是看會兒雪,剛過去,真的,沒多會的”米婭拉著米媽撒起嬌來,她知道米媽是關心她的,更知道米媽的軟肋。

“你呀~”果然米媽暫時放過了米婭,讓她上床並給她蓋好被子。

“媽,今天怎麽回來這麽早?”

“你不陪我,一個人逛街沒意思。”

米媽漫不經心的回答卻讓米婭心生愧疚。

今天是臘月二十七,再過幾天就是一年中最重要的節日——春節。按照往常年的慣例,這幾天應該是米婭和米媽最忙的日子,買新衣、大掃除、置辦年貨為過年做準備。

本來說好今天米婭陪米媽出去逛街買過年衣服的,誰成想一大早起來米婭就發燒了。無奈,米媽只能讓米婭在家休息,獨自一人去完成今年的采購新衣的任務了。

“對不起啊,媽……”

米媽媽打斷米婭的話語,“傻瓜,人吃五谷,怎會沒個生病的時候。”

她太了解這個女兒了,聰慧、乖巧,偶爾也會撒嬌賣萌的她卻有著一顆超乎敏感的心。想到這,米媽不禁又心疼起眼前的人兒。想起剛見她時的那個午後,那個孤寂、憂傷的小小身影。

再看眼前正甜甜笑著的米婭,米媽滿足的笑了。

“對了,給你看我今天的戰績。”話未說完米媽已走出房間,話音剛落米媽拎著購物袋出現在房間。

從中挑出幾個袋子交給米婭,“給你買的,看看喜不喜歡。”

米婭接過袋子,在米媽的註視下打開。

粉色?米婭死死地盯著袋子裏的那一抹粉色,遲遲不肯下手。

“還楞著幹嘛?試試呀”

見米婭滿臉悲切,米媽無奈只好替米婭取出衣服。

“怎麽樣,不錯吧?”

那是一件藕粉色的毛呢大衣——v字衣領、韓版風格,整體簡單、大方。只是這顏色?

“粉色?”米婭還是不肯接受現實。

“對啊,特意給你買的。”米媽收起衣服,打開米婭的衣櫃,“你看看你的衣服,一櫃子的深色調,對得起你這花樣的年華嗎?”

米婭無奈,她的衣服確實單調,不管色彩還是樣式。倒不是她不會打扮,只是她懶得在這方面花費心思。久而久之,她的衣櫃裏就只剩職業裝和幾件休閑服了,色彩自然是黑白灰——百搭又保險!

對於習慣於黑白灰的米婭,任何其他色彩都會被她自動屏蔽,更何況是粉色系——這個在她認知中屬於少女範疇的顏色。

“好了,別墨跡了,快試試。”

迫於米媽的淫威,米婭只能屈服。好在毛衣和褲子還在正常可接受範圍內。

米爸剛到家門就被自己的老婆興奮地喊了過去。

也許是見慣了深色衣著的她,此刻眼前這個粉色的米婭,才更像是一個尋常女兒家。這倒不是說米婭不像女孩子,只是她的心智更加成熟、內斂。雖然平時偶爾的調皮,但更多時候她是安靜的、沈默的,像現在這樣滿臉嬌羞和略微尷尬的神情確是不曾見過的。

“怎樣?不錯吧?”如果說前半句是詢問,那後半句就是實打實的炫耀、得意。

“恩恩,不錯不錯,你買了大半輩子的衣服,就數這次眼光好!”

“去你的,什麽叫就數這次啊,我眼光一直很好好吧!”米媽抗議。

“好好好,不過,小婭,你呀還真是應該多添些這種亮色衣服,好看!”米爸附和老婆的同時不忘讚美米婭。

“你看吧,這可不光是我這麽看,”見米爸支持自己,米媽乘勝追擊“別老穿些老氣衣服,年紀輕輕的都快成小老太婆了。”

看著高興的米爸米媽,米婭有些無奈的為難,不過只要他們高興,換換也無妨。

接下來幾天時間過得飛快,大掃除、備年貨、蒸幹糧一切都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和往常一樣,初一初二在米爸本家過年,走親訪友,好不熱鬧。初三一早,一家人就收拾了東西去米婭姥姥家(也就是米媽的娘家)拜年。

一到過年,大街小巷張燈結彩,就連陌路都會微笑著彼此問候,這大概就是中國年的魅力所在。

一切都美好的剛剛好,米婭心裏想著,除了一件事——舅媽的身體。

去姥姥家路上,米婭心中隱隱有些不安,卻不知為何;離姥姥家越來越近,不安感愈加強烈。直到車在姥姥家門前停住的那一刻,米婭心中了然,原來一切的源頭就是這個。

舅媽病了。

這個消息米婭之前聽米爸米媽提起過,不過當時似乎是說沒什麽大礙的,卻不曾想已到不能下床的境地。只是醫院各項檢查都做了,卻沒有查出病因。

其實剛在姥姥家見到小舅的時候,米婭心中已猜到是這樣,只是她不能說,也無法開口。因為她知道,舅媽不是病了,只是成了一道美食——異類的美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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