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6)

關燈
迷糊,可但凡牽扯到專業的事情就極為認真,《神探夏洛克》是她極喜歡的英劇之一,夏洛克和華生租的那個房屋裏每一處細節的設計一直是她嘖嘖稱讚的地方。

這回田教授要自己班上的同學一起聯合起來拍攝個微電影參加大學生電影節,費怡年身為教授一直欣賞的高徒,理所應當地就被班上同學聯合推舉為導演,牽扯班級名譽,所以她更加謹慎用心。

“咦?那個帥哥有點臉生啊?”李悠然正指導著男生把椅子擺齊,一擡頭看見攝影棚入口處進來一個男人,“你們叫來幫忙的?”

對面正和椅子較勁的男生聞聲擡起臉來瞅了一眼回道:“不是,我那堆朋友一個個得睡到下午才起,這人我不認識。”

李悠然正疑惑地擡頭看這人是不是走錯攝影棚,站在旁邊的費怡年就已經仿佛被雷劈了一樣楞在了那裏。

這到底是怎樣一種緣分?

“已經開始了?”費衍的目光看向她身後掃視一圈又看回她這裏。

“怎麽是你?”

“田教授認識的學設計的不多,而我恰巧是其中一個。”

“一個室內布景你這個大建築師來什麽?” 看見他來,費怡年不知為何倍感壓力,甚至有些局促。

“我來,你不開心?”費衍的表情有些無辜。

“啊?不是不是,也沒有……”

費怡年腦順口說到,等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又咬著嘴唇暗暗懊惱。

費衍見她的小動作壞笑著沒有說話,餘光掃到了她鎖骨上那個眼熟的墜子,隨之眼中的星光更甚。

接下來的氛圍有些和諧的過了頭,學導演的學生大多活潑,一個班上的通過這一年多早就混熟到親如兄弟姐妹,更何況有一些還是大學四年之後一起讀研的同學,所以大家開起玩笑來早就不計後果。

現如今一個陌生男人的出現非但沒有引起他們的大肆詢問,反而是更加沈默著做自己的事情,只是那飄忽不定的小眼神總在費怡年和費衍周遭移動。

“那男的是誰啊?”有個男生忍不住用胳膊肘拐了拐李悠然。

“我還在好奇你們今天怎麽一個個地那麽沈默是金沒有了求知欲呢,怎麽不上前打招呼?”

“嘖,感覺這人氣場和我們不太相符,他氣場太強我怕影響我磁場。”

這邊李悠然還沒和同學們傳達八卦,那廂費怡年就拉著費衍過來打招呼。

“這是費衍,田教授請來指導咱們室內布景的。”說罷又指了指假裝忙碌的眾人,“這是我同組的同學。”

同學們紛紛停下手頭上的工作站直腰板問好,心裏都在腹誹這沒有八卦啊,關系還挺純潔的,看來自家小導演還沒有暢銷出去。

“你的劇本帶了嗎?你昨天光說了大概,我想還是簡單看一下比較好把握整體的細節構造。”費衍和大家打完招呼轉頭問費怡年。

“呃……”費怡年莫名的有些緊張,說來也奇怪,她從來不會對自己寫出來的劇本如此喪失自信,尤其是多加修改過的,只是現在面對眼前這位,總怕這些戲劇沖突在他眼裏看起來幼稚萬分。

“商業機密?”費衍揶揄道。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費怡年也不好再矯情下去,只得雙手奉上劇本。

費衍讓費怡年自己去忙,自己在角落裏找了個椅子細細的看。

小姑娘寫的東西雖說淺顯,但在同齡人裏面已經頗有見解了,一出戲中戲的劇本也著實算是引人入勝,後期的反轉有向希區柯克致敬的意味在。只要是場景變幻得當,後期制作精良一些,能做出不錯的電影。

拿來參加大學生電影節,田老師,看來今年又是您學生要拔得頭籌了。

“把人家自己晾在那?”李悠然趁沒人註意偷偷和費怡年咬耳朵,“他們幾個可都向我八卦著呢,我可什麽也沒說。”

“義氣!”費怡年讚許的拍了拍李悠然的肩膀,轉而一想,不對,“我和他本來也沒什麽啊?”

“百科裏輸入名字都能出來幾條消息的人,緊跟著名字的建築學界的那些獎項,雖然不多,但足以是對一個剛剛畢業的人的肯定,更何況他還是凱德的總經理,這樣一個人跑你這來幫忙了還沒什麽?”

費怡年連自己都說服不了,當然沒有正當理由說服李悠然。

那天費衍簡單指導了一下他們的室內布景之後接了個電話就走了,費怡年想著建築師肯定都忙把他送到門口就開始下午的拍攝。

晚上回到宿舍面對第二天的場景變換也只是和李悠然探討一下,不再敢麻煩費衍,畢竟是田老師賣人情請來的外援,也不好一而再再而三地打擾,可是讓她沒想到的是接下來的幾天裏這位場外指導竟然敬業到每場戲都來觀摩。

“不是說建築師工程師這種人都忙的連家都回不了嗎?”費怡年看著某人閑來無事在一旁看自己演員拍戲的樣子終於發出疑問。

“這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班上那群狼都在找我問八卦,我快挺不住了,明明知道一切卻不能說的感覺太難受了,我申請廣而告之!”

“你敢!”費怡年惡狠狠地說,李悠然立馬做了個封嘴的手勢。

費衍在現場又待了一會走過來對費怡年說:“我還有事先走了,你回去的時候註意安全,和同學一起走。”

“嗯。”費怡年對他擺了擺手算是再見。

看著兩個人情意濃濃的告別場面,一群學導演的學生一臉暧昧地早已在腦內上演了今年情人節檔年度愛情大戲。頭兩天奉田教授之命來指導一二也就罷了,接著來了五六天,來那半個小時也不跟別人有過多交流,就杵在自家小導演身邊,讓人不多想也難。

李悠然看費衍走遠,讓演員停下修整一下,慢慢地往好友這邊挪了過來,“他這一走你就失魂落魄了?”

“哪有!”

“我看也就是咱租的這棚附近有直通學校的地鐵,要是沒有的話他就有理由送你回學校了,唉,可惜啊可惜!”李悠然搖頭晃腦一副惋惜的樣子。

恰逢周五晚上,拍攝告一段落後,費怡年就和李悠然一起去學校旁邊新開的火鍋店吃飯,本來好好的,只是悠然可能是因為心情不佳多吃了些晚上竟開始鬧肚子。

費怡年看著好友疼的直在地上打滾,心裏急的不知道怎麽辦,偏偏她還因為時間太晚不想把早睡的爸媽叫起來,分外無助的時候才發現沒有別人可伸出援手,只得打電話給費衍,好在他接了電話就說一會就到,費怡年幫李悠然揉著肚子,耳邊還回響著他剛剛勸自己的話語,一瞬間如釋重負,整個人都癱在地上。

費衍正和李悠然一起吃飯,又聽他叨叨那些感情煩惱,正想找借口甩了他讓他趕緊回去睡覺的時候,接到了費怡年的電話。

聽到她有些抽泣的聲音,他心裏一驚,嚇得從座位上站起來,等到她說完他懸著的心才放下一半,好在她沒事。

李悠然到了醫院已經打上點滴,費怡年坐在一旁沈默著不說話。費衍看著她臉上還掛著淚痕,轉身出去找護士要了幹凈的毛巾又拿熱水打濕,遞給她。

“謝謝。”費怡年接過來簡單地擦拭一下,眼睛卻不忘盯著病床上的李悠然。

“她怎麽回事?”一起跟過來的季若雲聲音有些沙啞。

“我倆一起吃的火鍋,今天悠然心情挺不好的,可能惹的胃也不高興了。”

“那你就沒事?”費衍打斷她。

“我身體倍棒,吃嘛嘛香!”

又一起陪了一會,季若雲看著他倆困頓的樣子,說自己一個人留在這裏照顧,就讓他倆先走了。費衍開車送她到宿舍樓下已經臨到十一點了,宿舍樓前門可羅雀。

“把這個吃了。”

費怡年盯著他手裏遞過來的健胃消食片才反應過來,感情剛才他讓自己等一會是去買藥了。

“以後吃太多不要立即上床睡覺,吃個消食片再活動一下。”

“生病的又不是我。”費怡年嘟囔道。

“哦,也對,你的食量一向挺大,吃得再多也是你的正常飯量。”

“你!”

“快上去吧……”

費怡年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就打開車門向宿舍樓跑去,費衍盯著她的背影良久,見她宿舍的燈亮了才發動車子離去。

她晚上一個人睡會不會害怕?

☆、跳入陷阱

第二天一大早費怡年就和同學們到了攝影棚,畢竟是最後一天了,拍攝的任務頗重,一直忙到中午發覺肚子有些餓了他們才休息。

人一放松起來就開始註意周圍,今天,他怎麽還沒來?

不會是覺得最後一天了,不用來了吧?還是因為昨天去醫院折騰的太晚了?費怡年有些神傷,簡單地扒拉了兩三口飯,就和一些吃飯快的同學補拍剛才的鏡頭。

這麽一忙就忙到了傍晚時分,費衍才姍姍而至,手裏還提著一些點心和飲品。

同學們一看來人立馬笑著推了推費怡年,見她不說話,幾個人便走上前去招呼剩下的同學瓜分食物,還不忘留了一份費怡年喜歡的放在費衍手裏對他眼神示意。

經過這幾天的相處,費衍和她這些同學也熟識了,此時看他們眼睛拼命往費怡年那邊瞟,他笑了笑拿著手中的紙袋走了過去。

“今天有事耽擱了。”

“沒事,今天就拍完了,布景沒有什麽需要改的地方。”費怡年嘴上這麽說著,心裏卻不是滋味。唉,明明只是田教授請來的場外指導,哪裏需要天天來報道,只是不知道為什麽自己一天沒見他來心裏七上八下的,眼下見他出現了心裏才覺得舒坦許多。

“明天開始拍外景?”

“嗯。”明天就見不到了。

“在哪?”

“東城區。”明天需要倒地鐵了,不能拍到太晚了!

“把確切地址發我手機上。”

“哎?你要去?”

“怎麽?這是用完我就棄之不顧的意思嗎?”費衍本來面無表情的臉突然變得柔和許多,眼神專註地看著她。

費怡年被這眼神盯得倒吸一口冷氣,立馬低頭打開短信箱輸入了一行文字,隔了一秒費衍的手機提示響起,他打開看了看,地址已接受。

“來,點心給你,我這就得走了”費衍把紙袋放在費怡年手上,見她還低著頭一副狀態外的樣子笑道:“那我們,明天見。”

“你就這麽被美色迷惑,然後乖乖地上交地址?”在醫院病床上聽完事後報告的李悠然嘖嘖稱奇,看來這皮相不只對於女人,對於男人來說也是極為重要的。

費怡年懊惱的抓了抓頭發,嘴上想不到說些什麽來回擊,往常自己都是這樣,打嘴仗的時候嘴笨說不出來個所以然,總是事後諸葛亮才能理清思路,然而戰場早已被清理幹凈了。

第二天下了上午的專業課,一群人就烏泱泱地倒騰著地鐵坐到東城區。拍攝外景的時候,費怡年一直有些心不在焉,一直用手撥拉著自己的劉海,生怕某人下一秒就出現了。

這種狀態一直持續到夜幕降臨。

費衍沿著短信上的那條路一直走,走到中途才看見紮堆在那裏的一群人,隆冬的天氣越來越冷,他們舉著攝影器材凍得直打哆嗦。那件淡粉色的大衣在一群深色羽絨服裏面極為紮眼,費衍皺了皺眉頭,這麽冷的天幹嘛不和她那些同學一樣穿個羽絨服,好在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裏取暖,沒有拿著單反之類的。

費衍在附近商場找到停車位之後又進了咖啡店打包了一些熱咖啡,這才漫步走過來,走進些才看見小女生的耳朵早已凍得通紅,連帶著鼻尖也微微的泛紅。

“這麽冷的天,怎麽穿這麽少?”費衍地語氣有些不耐。

費怡年鮮少看見他冷著臉的樣子,一下子立正站好,低著頭像是上課偷吃零食被班主任抓住的小孩子。

看她不說話略顯委屈的樣子,費衍嘆了口氣,招呼身旁的同學喝點咖啡取暖,把手裏那份加了雙塘雙奶的遞給她,她網上的那些小書迷貌似說她喝咖啡要甜一些。

費怡年雙手捧過那杯咖啡,感激地對他笑笑。

其他同學站在一起被眾男生圍著說笑,一群人喝著費衍帶來的熱咖啡再想著過去幾天這人偶爾也會買點吃食慰勞大家,立馬把他拉為了自己人的陣營裏。

“唉,我看這人靠譜,咱家小年子跟了他咱也放心了!”負責攝影的張浩把話題扯到了和他們站的有一段距離的費姓兩人上。

“沒想到有朝一日小年子也被別人給搶走了,你們說以後我們再打牌約麻將是不是她就不能隨叫隨到了啊,我為何有種嫁閨女的惆悵感覺?”

男生們七嘴八舌的開始感慨。

費怡年長相在女生裏面算是上乘,雖然不像是李悠然清冷高雅的第一眼美女,但確是那種不具有攻擊性的東方美,屬於耐看的那種。這樣的她從小人緣就不錯,異性緣也頗佳,活了二十多年還沒有初戀的原因她自己也說不上來,總之徘徊在她身邊的帥哥和她混熟之後都成了無話不談的好兄弟或是好閨蜜?

“我們今天的快拍完了,晚上氣溫降下來了,要不你先走吧?”費怡年喝完熱咖啡之後面色紅潤了許多,凍得僵硬的手指活動也越發靈活了。

費衍看著夜幕中她亮晶晶的眸子一瞬間有些失神,反映過來之後才不自然地別過臉去,“沒關系,我在旁邊等一下。”

費怡年見他堅持也沒再勸解,開始最後一組鏡頭的拍攝。

費衍就立在路燈下靜靜地站著,時不時低頭翻看手機,費怡年悄悄從劇本上移了目光看過去,嘖嘖嘖,這人又不是學攝影的,怎麽就知道站在光影下面顯得更好看呢,活生生一副畫報即視感。

停了半個小時,大家開始收拾器具準備收工,費怡年挪到路燈旁,費衍正低頭看手機,她輕輕扯了他的衣袖,“我們結束了,可以走了。”

費衍越過她看了眼後面忙碌收拾的身影,想起剛才看的時間,有些晚了。

“我開車送你吧。”

“啊?”

“時間太晚了,這裏離海澱區也遠,得倒三趟地鐵太麻煩了。”

費衍說著話的同時,眾人已經收拾好東西默默地挪到了他倆身後,聽到這番對話有些躁動。

“我還是和同學一起吧?”費怡年想要拒絕。

“你先走就行,不用管我們。”張浩率先開口,剩下一群標榜我們都是神助攻的人士紛紛點頭。

費衍讚許地對他們笑了笑,還是怕給眼前的小朋友太大壓力,轉而說道:“正好把那些攝影器材放我車上,就是麻煩各位同學自行回學校了。”

“不麻煩不麻煩!”

費怡年拿著一部分器材默默地朝對面的商場走著,還得分神躲避旁邊的同學暧昧的戳自己胳膊,她盯著前面那個高大的身影,默默腹誹,怎麽能抱著燈光器材還那麽帥呢?

“你今天怎麽那麽好心?”

“哦,可能是我有求於你的緣故吧。”

“我就知道!什麽事?”

“陪我去吃晚飯。”

“你還沒吃嗎?”都這麽晚了。

“嗯,等一下。”電話鈴聲響起,費衍打斷了她,“什麽事?嗯...好,我知道了。”

“怎麽了?”

“有些工作上的事宜,我需要回家處理一下。”

“哦”費怡年點點頭, “那你在前面地鐵站放我下車就行”

費衍瞄了她一眼沒說話,車速又往上提了一檔,半小時後穩穩地停在他家小區門前。

“餵!你幹嘛?!”

費怡年一路從地下停車場被強拖到家門口,憤憤地看了一本正經的某人一眼,認命地換了鞋走進去,頗有些登堂入室的錯覺。

費衍回到家之後給她倒了杯水就鉆進了書房,費怡年眼看著都八點了他還沒吃點東西就敲了敲書房門。

“怎麽?”

“你廚房的食材我可以用嗎?”

“隨意。”說罷又繼續和電腦那頭的人開視頻會議。

又停了半個小時他才出來,費怡年下的面也剛好出鍋,食物的清香縈繞在房間裏。

“你還會做飯?”費衍嘗了一口面,味道欠佳,不過還可以。

“還行吧,怎麽了?”

費衍眼中精光一閃,“嗯,田教授有沒有告訴你,這次我的幫助不是無償的?”

“啊?”不可能啊,田教授明明說是外援,哪裏提錢的事了?

“你也知道我的工資一向按時間計費,前幾天幫忙布景耗費我不少時間,看在田教授的面子上我也就給你打個八折。”

“多,多少?”

費衍說了一個數字讓費怡年倒吸一口冷氣,什麽是獅子大開口,這就是了!

“嫌多?”

費怡年瞪了他一眼,他以為錢都這麽好賺。

“唉”費衍嘆了口氣,語氣頗為好心地說到:“也罷,我看你們也是無產階級大學生也就不為難你們了。”

“不要錢啦?”

他話鋒一轉,“然而我也是商人,在商言商,你來我家幫我做十天的飯抵債吧。”

費怡年見大勢已去,只得討價還價,“不行,五天!”

“十五天。”

“啊啊,那個十天吧還是!”

“十二天。”

“成交。”費怡年生怕他反悔,及時落了錘子。她現在腦子錯亂,一時間也忘了給老師打電話確認他說的是否屬實。

“你這個人不會出爾反爾吧?”

“哼,怎麽可能,我又不是你!”

回去問清事實的她才發現自己那句話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面見婆婆

接下來的幾天,費衍風雨無阻地每天出現在他們這個小劇組的身旁,接她回家做飯,一開始坐在副駕駛的費怡年頂著身後好幾束比追光燈還亮的暧昧目光還頗有壓力,慢慢地竟也習以為常。

費怡年上次回到學校就和田教授提起酬勞的事情,得到了對方否定的回答之後,才發現自己又入了某個人的圈套,她氣急了眼找費衍理論,說什麽也要賴賬不去給他幫工當廚娘。

“我聽你同學說你們要拍攝一組花園的鏡頭,還沒找到場地?”

“餵!我們在說你騙我的事情,你扯那麽遠幹什麽?”

“我度假村的那幾畝花田隨便你拍,做飯那事你不能賴賬。”費衍早就料到眼前的這個小丫頭不是那麽好騙的,因此事先找好了退路。

“這......”面對著不用錢就可以拍攝的場地費怡年又動搖了,畢竟劇組資金不足是板上釘釘的事情,“我們可是要拍一下午的。”

“沒問題。”

聽到他肯定的回覆,費怡年心裏又打起了自己的主意,做飯就做飯,先做上兩三天穩定軍心,之後立馬去拍攝花田的場景,然後橋歸橋路歸路,後面的做飯任務管他誰去做,反正她不去了。

費怡年小算盤打的劈裏啪啦響,費衍卻運用各種理由把到花田拍攝的事情一下子推到了一周以後,以至於拍攝了這麽多天,她每天都要去他家裏報道,變著花樣的做自己從未嘗試過的菜色,那口感廚師本人都難以下咽。

和李悠然提起此事的時候,她還一度懷疑費衍這種成功人士是不是都有自虐傾向,要不就是吃慣了山珍海味對於這種賣相不好口感不佳的家常便飯產生了不一樣的興趣。

李悠然在外景拍攝後期的時候才養好病入組,費怡年不讓她幹太多活,拍攝結束的時候一直是她自己忙著招呼同學收拾東西。費衍見狀幾欲上去幫忙都被推了回來,就靜靜地站在一邊等著,李悠然適時挪了過去。

費衍見李悠然走過來,心思一動知道這是要演哪出,於是先發制人開口道:“怎麽?”

“也沒什麽,您這鍍著金邊的大建築師整天跟我們這小劇組瞎逛挺盡心經歷的。”

費衍皺了皺眉頭,摸不準她要說什麽。

“按當時在附中的輩分來說,你該稱我一聲學長。”

一句話丟過來,李悠然剛剛端好的架子立馬垮了,看來季若雲這廝還是把什麽都給交待了。

“學長,我也沒什麽要說的,這談戀愛就像生孩子,你不能管生不管養,把小姑娘心中那片湖攪得春水蕩漾,自然也得護著她那湖水安然無虞,別熱一會冷一會把那湖凍成冰了。她沒談過戀愛,對愛情的概念就是一片憧憬,您別毀了她那憧憬就行。”

費衍見她低著頭,眉眼間黯然神傷的樣子,不覺開口:“看來有人毀了你的憧憬。”

“沒,我壓根沒這憧憬。”李悠然擡起頭來,又一副元氣滿滿的樣子,那眼裏的感傷放佛就像費衍看錯了一般。

他自覺多嘴牽扯到人家的私事低聲說了句抱歉,李悠然擺擺手滿不在乎。

“她前幾天還和我抱怨說自己雖是寫愛情故事的,自己的桃花卻連個骨朵都沒結過。”李悠然想著前幾天垂頭喪氣的小人覺得好笑。“其實她那是自己以為,本科的時候,她所謂的那些好兄弟裏面也是有幾個對她有非分之想的,只是她自己這方面遲鈍也看不出來,一棒子打死把人家劃為了兄弟陣營。”

“哦?”費衍挑了挑眉表示對她說的話感興趣。

“就我們當時那個團支書,追她追的可緊了,她楞是把人家從哥們升級到了好哥們,雖說這團支書追人手法含蓄了一點,也禁不住這發打擊啊……”

“叫什麽名字?”

李悠然見費衍的臉晴轉多雲之後,現在又陰晴不定,開始暗爽,這人心裏還是在乎著呢,本著我不為朋友賣朋友誰賣朋友的原則,側過身子給他說出了個名字,隨口又附贈了其他幾位的名號。

費衍點點頭,表示記住了。

想當年費怡年李悠然兩個人和另外倆室友讀本科的時候,四個小姑娘湊在一起聊八卦,經常兩兩之間說些無關痛癢的小秘密,跟對方一本正經的說這事可別傳出去,一上午的時間下來宿舍四個人全知道了,問了一圈是A告訴B的,B又告訴C的,轉了回來才知道四個人都被對方賣了,然後笑著用手指戳賣自己那個的腦門。賣朋友都賣出情趣與心得了,學升一級豈不得把這優良傳統發揚光大。

兩人閑聊了片刻,費怡年見李悠然竟然還在偷懶,走過來把她拉去當監工,又折騰了一會大家帶著東西立定解散。

費怡年背著單反朝費衍跑過去,用手戳了下他胳膊,嘴裏不情願地嘟囔著‘整天在這裏等我這個廚娘收工你怎麽還沒煩?’,往常這時候費衍都會彈她腦門一下以示懲罰,結果今天不但沒受皮肉之苦,對方還溫柔親切地接過她身上的單反背在自己肩上。

費怡年渾身一哆嗦,腦子裏過電影似的回想她這兩天有沒有的罪過他,得到否定的答案後她覺得最近可能要有大事發生,不然為何眼前這個生物體會有反常表現?

回到費衍的公寓,費怡年熟門熟路的走到廚房,打開冰箱研究起今晚的菜色,今晚做什麽面呢?

這也不能怪她,自從前天她做了一碗炸醬面被費衍毫不吝嗇的誇獎一番之後,她不知不覺地接連兩天都做面了,從西紅柿雞蛋面到打鹵面再到今天她想嘗試一下《夏洛特煩惱》裏面的茴香面。

“靠!我什麽時候為別人洗手作羹湯過!”嘴上嘟嘟嚕嚕,手上卻越發嫻熟地開始切菜。

“你剛才說什麽?”費衍的聲音從後面飄過來,嚇得她差點切掉指甲。

“沒,沒什麽啊!”

“我怎麽聽見你說了一個單音節的字?小姑娘嘴上不能說臟話啊!”

正說著話,費衍從她身後以一個環抱的姿勢拿起案板上的一片黃瓜吃起來,“唔,今天做拍黃瓜啊?我喜歡。”

費怡年從未和異性那麽近距離接觸過,羞得臉通紅,心裏把他千刀萬剮了數次之後才又沈下氣來繼續燒水下面。

面快下好的時候,她聽見客廳裏傳來什麽動靜,好像是有訪客到來。

貿然出去會不會不太好?要不就先躲在廚房裏見機行事?

可是直到面都出鍋裝到碗裏客廳裏的談話聲還是沒有結束,眼見著面就要涼了,費怡年只能深吸一口氣把它們端了出去。

身正不怕影子斜,不害怕!

“這是?”比費衍的聲音更顯深沈的男聲從身後客廳方向傳來,費怡年把面放在餐廳飯桌上後認命地扭過頭來,打量了一下對方的年齡和長相,不是這麽巧吧......

“叔叔,您好。”

“呀!這是怡年吧?”另一位打扮高貴優雅談吐卻好似小姑娘的中年女士一把挽住了她的手。

費怡年嚇了一跳,依舊佯裝鎮定,“阿姨,您好。”

怎麽越看越覺得在哪裏見過呢?

費父咳嗽一聲:“她就是你的小女朋友?”

費衍沒有反駁,反而是替她做起了自我介紹。

“爸媽,她就是費怡年。”

“我知道,我知道。”費母臉上的笑容揮散不去,連費怡年都在疑惑阿姨是從哪裏知道的自己。

還有剛才的女朋友是什麽鬼?韓劇裏那些富人婆婆撞見家庭貧困需要打工還債的女主角不都是以為她是保潔小妹的嗎?

費怡年自詡自己可是個有節操的保潔小妹!

等等,婆婆?

“阿姨,我和他不是……”

“哎呀怡年我知道,不用緊張,我們都是很開明的父母。”費母握著她的雙手,一副我什麽都懂的樣子,熱情程度堪比電視上兩國會晤的元首見面。

說好的支票和準備好的一杯水呢?說好的你趕緊離開我兒子的臺詞呢?還有這隱忍的笑意是什麽?

費怡年越來越看不懂了,這場戲怎麽不按標準劇本走呢?

費衍怕她難以承受自家母上大人狀態加滿的熱情,上前一步把她倆分開,嘴上答應著下次一定把她帶回家裏再細談,然後送了父母二人出門。

在這個過程中費怡年一直保持著微笑點頭應和以及失語的狀態,導致費母更加誤以為她和費衍情意深重眼下只是因為不好意思而已,哪裏知道真相是她的主機徹底被這波大型數據沖擊的死機,連重啟都來不及了。

等到屋內就剩他們兩人的時候,費怡年還處於一種被點了穴的狀態。

“坐下吃飯吧,面快涼了。”

費怡年乖乖地依照指示坐下開始吃飯,等到她重新活過來之後才發現費衍已經跳過了剛才那個尷尬的認親話題。

可是,就讓他父母這麽誤會著真的好嗎?

☆、花田拍攝

昨天晚上費怡年吃完飯後簡直是連滾帶爬的離開了費衍的公寓,自動忽視了他去拿車鑰匙送自己的行為,還毫不耽擱地在門口打出租回學校,因此只能忍痛破費一張大票。

今天早上費衍放佛是料到她要躲著他似的,給她發了短信說下午可以接他們去度假區拍花田,主人已經打開大門迎客了,怎麽能不去呢?

到了下午要出發的時候,費怡年還磨磨蹭蹭一直在抱怨自己的身體為何如此健康,在這種危急存亡之際不能抱病發揮點作用。

費衍不知道從哪裏弄來兩輛SUV,他和助理各開一輛停在電影學院門口等著,格外紮眼。

“小年子,你也有出息了!”班長拍了拍她的肩膀,以表謝意。

費怡年默然,我這哪是有出息了?分明是拿著自己的勞動來換取的相對應的服務啊......

在昨天經歷了被對方父母默認為是他女朋友的事情之後,費怡年一直不敢直視他的眼睛,這氣氛尷尬地就像是在封閉的電梯裏面自己誤放了什麽有毒氣體。

好在一路上費衍並沒有因為昨天的事情有什麽反常表現,坐在最後座的費怡年只能安靜地聽著輕緩的民謠來平覆自己放佛被重金屬搖滾擊中的心臟。

因為是工作日的緣故,度假村裏的來客並不多,人煙稀少風景優美,頗有種世外桃源的即視感。

“花田在西區,我帶你們過去吧。”

“好!”一群學生歡呼著跟著費衍助理坐上了度假村內的觀光車,一路哼著歌,心情愉悅。

費怡年一直磨磨蹭蹭地走在最後面,現下只剩下三兩個人,她看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便拉著李悠然坐到了最後一輛車上,正準備鎖上旁邊的鎖鏈的時候,費衍坐了上來,還拉過費怡年的手放在自己腿上。

“你!”費怡年羞得滿臉通紅

“我總得盡地主之誼護送你們過去吧?”

李悠然見狀,格外有眼色的坐在了前面,把最後一排留給了他倆。

“你不會是在害羞吧?”車子發動的時候,費衍的聲音幽幽地從身旁傳來。

費怡年心裏一咯噔,手猛地抽了回來,嘴比腦子反應更快的應激性回絕:“才沒有!”

“哦,我還以為你對我昨天突然讓你見我父母的事情還鬧著別扭呢。”

“沒有!”費怡年怕見父母的話題引起前排同學的註意,連忙拉著他的衣袖制止。

正是清明時分,春花燦爛的季節,度假村新引進的花苗已經陸續開花了。

費怡年看見花田心情也放松不少,連帶著剛才尷尬的氣氛也隨之消散,指著遠處開著粉色花朵的樹木稱嘆。

“桃花開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