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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我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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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風很大,陳可的圍巾被風吹得很高,她捂住臉轉身,有一個人試探地小心翼翼地抱住她,輕輕撥開她蓋住了臉的頭發,不用看也知道是他,陳可知道應該推開他的手,可是卻格外貪戀他懷抱的片刻溫暖。

她最終還是推開了他,退後了兩步,“你走吧。”

“陳可,別騙自己了,你愛我。”淩波篤定地說。

“愛又怎樣?不愛又怎樣?”陳可不去看他。

“你還會來這裏,你不由自主地踏上了我們的回憶,就證明你愛我,既然我們彼此深愛,為什麽不能自私這一次呢?”

陳可走近他,捧著他的臉,含著淚吻了一下,“你說我們□□,那你可以答應我最後一件事情嗎?”

“當然。”

“如期舉行婚禮,把孜孜娶回家。”陳可微笑地,充滿祝福地,溫暖地說。

“一定要這樣嗎?”

“給她一個家,有一個孩子,過平常人溫暖的日子。”

淩波慢慢地說:“如果,你一定要這樣,那我必如你所願。”他把陳可攬入懷中,溫柔地擁抱她,他感受地到陳可的熱淚洶湧,她內心的痛苦和掙紮,還有她決意如此的執念。

婚禮前夜,陳可陪著孜孜挑選了一款銀色的面具,既嫵媚又有十足的神秘感,恰到好處地遮掩了她面部的傷痕,孜孜滿意地看著戴上面具後的自己,禮服依然是上次試好的那一件,不過因為孜孜實在太瘦,腰的部位還要修改,去取婚紗時,試衣間裏走出來的孜孜,宛若歐洲古典神話裏的天使,頭紗飄逸至極,裙擺的輪廓卻不過分張揚,身形婀娜,總讓人無限地猜想面具下的容顏。

“謝謝你,陳可,我曾經恨過你,也沒想到會有一天這樣感恩你。”

“過去的事情我不知道,傷害了你,甚至來不及說一聲對不起。”陳可歉疚地說。

“伴娘服你要試一下嗎?”

“不用了,M號沒問題,我先去婚禮那邊聯系一下,拜拜。”陳可害怕再說下去,害怕那些祝你們幸福的話,害怕再多一分鐘,她就後悔了。

午夜十二點,陳可打完最後一通電話,才打開家門,盡力小聲地進去,卻發現莫斯坐在客廳裏等她,“你怎麽不睡覺?”

“你還在外面,我怎麽放心啊。”莫斯揉著困極了的眼睛。

“辛苦你啦,莫斯寶貝,我試一下伴娘服。”陳可取出來那件孜孜挑的禮服,米白色,稍作素雅一點的裝飾,換好衣服的她走出房間,一瞬間驚艷了莫斯,沒有經過打理的頭發隨意披散在肩上,淡妝下柔弱略帶一絲憔悴的容顏教人心疼,裙擺的輪廓略小一些,卻恰好像一尾美人魚,肩膀處透明的薄紗下骨骼分明。

莫斯走過去,輕輕拉了一下腰間,發現大了不少,“怎麽大了這麽多?”

“我也不知道,就是我平常穿的M號啊。”

“傻瓜,你瘦了,瘦了很多。”莫斯說。

陳可捏了捏自己的臉,“大概,大概是最近沒怎麽吃甜品吧,影響大嗎?”

“陳可,別強撐著了,明天是淩波要結婚啊,那個人不是你,我沒有你那麽寬廣的胸懷,不想知道他們之間感天動地的故事,我只是心疼你啊。”莫斯抱住陳可,眼淚掉在米白色的禮服上。

陳可閉上了眼睛,“我只是劃過他生命裏的一顆流星,想在消逝前,看到他找到自己的幸福。”

“傻瓜,傻瓜,怎麽會有你這麽善良的人,這世界上不是所有東西都可以拿來謙讓你知道嗎?”

“所愛就該有所回報。”陳可拉緊了腰間,“快幫我弄一下吧,明天就要穿呢。”

“好。”莫斯找了一個別針卡住,“我不會做針線,也只有這樣了。”

不合身的禮服,聖潔的教堂,對的那個人,卻不是自己的婚禮,陳可躺在床上,一夜未眠,從初見到最後一次在柒島的擁抱,在她腦海裏控制不住地重演,一遍一遍愈發清晰。

從昨晚穿上白色禮服後,淩波就一直坐在床邊,在微信裏給陳可寫了很長的一段話,然後又一個字一個字地刪掉,最後打了一句最多餘的“晚安”發過去了,剛剛發完,收到了孜孜發來的“晚安,好夢。”

淩波笑了,心照不宣明知註定要失眠的三個人,卻認真地道晚安。

一夜睜著眼睛的陳可,在第一道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時起床了,趕到婚禮場地,安排著忙前忙後,剛剛跟司儀叮囑過,又去試一下音響,剛剛對著話筒“餵餵”,一擡頭,淩波來了,他對陳可溫暖地淺笑,陳可看到他領結歪了,幫他正好,剛剛碰到他溫熱的脖頸,就縮回了手,“嗯,那個,你領結歪了,一會讓孜孜幫你弄一下。”

“沒關系,我無所謂,你昨晚沒睡好吧,黑眼圈這麽重。”他的眼睛一刻也不離開她,她努力地躲避。

“我也沒關系。”

“以後,以後你要記得好好……”淩波還沒說完,被飛子一聲“淩波”打斷,他只好轉身過去,飛子推著弋蕓來了,他們是第一對到場的賓客,弋蕓說:“新婚快樂這些俗套的話,我們就不講了,我只想說,做你認為對的事情,我們都支持你。”弋蕓看向了陳可。

飛子握拳和淩波碰了一下,“哥們兒。”

八點五十分,婚禮就要開始了,孜孜在房裏畫最後的妝,戴上耳環,在婚禮的音樂響起時,她有些緊張,對著鏡子照最後一遍,看到發髻盤得剛剛好,才踏出了房間,陳可站在她身後,看向對面的淩波,在《遺失的美好》響起時,陳可托起孜孜的裙擺,陪著她一步一步走到中間。

明明是預定好的程序,可是在淩波為孜孜戴上戒指的那一剎那,陳可的眼眶裏還是一滴熱淚流下。

不知怎的,音樂突然變成了《遍尋不回》,第一次聽到子午的歌詞變成完整的音樂,動人的旋律,布魯斯的風格,陳可在腦海裏拼命想象他唱歌的樣子,淩波從司儀手裏拿過話筒,說:“這是一首我寫的歌曲,希望在今天可以唱給我愛的人聽。”

司儀立刻說:“大家都知道淩波先生原來是一位歌手,他今天為我們的新娘荊孜演唱這首歌曲,也表達了他們感人的愛情。”

聽到《遍尋不回》這四個字,陳可與淩波四目相對,她幾乎難以置信地看著淩波,可他依然對著自己溫柔地淺笑,陳可用力地掐了一下自己,很痛,是真的,那麽多日子以來,她讀他的文章,讀他的歌詞,為了一個“不認識的他”,辭掉了工作,那個她崇拜的,傾慕的子午原來是他。

他對著陳可,唱著那首她最愛的歌,唱到“你說這時光遍尋不回,從前陽光暖意大雨寒涼”,陳可熱淚盈眶,忍不住地淚如雨下。

一曲終了,恍惚中的陳可險些走到淩波身邊,直到音樂完全停止,她才平靜下來。

白發蒼蒼的神父,拉著淩波和孜孜的手,問孜孜:“你願意,嫁給你身邊的真誠帥氣的他,並一生陪伴不論貧窮富裕,至死不渝嗎?”

孜孜認真地回答“我願意。”

神父看向了淩波:“你願意娶你身邊的溫柔美麗的她,並溫暖守護無論風霜雨雪,陰晴圓缺嗎?”

淩波的嘴唇動了動,卻沈默了許久,臺下的聲音漸漸嘈雜了起來,他卻看向了陳可,陳可拼命地對他做著口型,“答應啊,答應啊。”淩波說了聲“對不起”,拉過孜孜身邊的陳可,跑到臺下,穿過一眾賓客,各種嘈雜與混亂,推開了教堂的門,陳可的高跟鞋,落在了裏面一只,她赤腳踩到了一塊玻璃,劃破了腳,鮮血流出,淩波直接抱起她,“我帶你走,本初。”

來不及等她點頭,他跑過了馬路,隨便上了一輛開過來的公交車。

“子午,我們去哪兒?”

“不知道。”

“哪你怎麽敢帶我走?”

“和你在一起,哪裏都是四季如春。”

門外安靜如落過一夜的雪,門裏卻嘈雜像鬧了一夏的蟬鳴。荊孜的家人朋友不買賬,紛紛要跑出去追回他們,飛子推著弋蕓從旁邊繞到門口,弋蕓坐在輪椅上,飛子關上門,弋蕓緊緊地靠住門,莫斯站在弋蕓旁邊,拉住門,飛子舉起雙臂,拉起衣袖,故意隆起健壯的肌肉。

弋蕓淡淡地說了一句:“我在,就別想出去。”

莫斯跟著“哼”了一聲。

飛子露出肌肉,“嗯?”

旁人都嚇得後退了一步,紛紛罵起了淩波和陳可,弋蕓說:“人本為情而生,沒有情的婚姻如墳墓一般,越早逃出去越好。”

下面的吵鬧聲更甚,聲音幾乎淹沒了一切,飛子和莫斯大喊也無濟於事,身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都散了吧。”

孜孜走過來,看得出的疲憊和無奈,“都走吧。”

所有人都安靜了,剛剛那幾個最好事的也啞口無言了,待所有人都走完了,弋蕓來到了孜孜身邊,“我替他們,還有我自己,說一聲對不起。”

孜孜搖了搖頭。

“其實,我根本沒有把握,我們能攔得住他們,我唯一有把握的,是你。”

孜孜轉過頭來看著弋蕓,“我?你不認為我會領著他們沖出去,把他們抓回來,逼著淩波結完婚?”

“我認識的孜孜,是高貴成絕的優雅女神,無論容顏是否依舊,她這一生都是高不可攀的,她值得遇到一個真正愛她,願為她傾註一生的人。”

“那句‘沒關系’,我先留著,等到有一天,我找到那個人了,和‘謝謝你’一起補給你。”

孜孜摘下了面具。

弋蕓握住了孜孜的手,笑了。

倒了許多趟車,淩波終於把陳可帶到了柒島,傍晚七點,正是柒島海浪安靜的時候,淩波抱著她,去了一個簡陋破舊的小房子,“這是我一個朋友的小商店,我們先住下吧,我去找紗布,給你把腳包紮一下。”淩波拿來了紗布和碘酒,為陳可上了藥,陳可一點也不忍著,大聲地喊痛,淩波心疼,卻也開心,包紮好了以後對她說:“以後,在我面前,痛永遠都不要忍著,一定要讓我知道。”

“好。”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可以拿來謙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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