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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一回 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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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世子,外院那邊怕是不好安排,”丁揚為難地看了一眼宋決,還是說出口。

宋決挑了挑眉,目光投向他:“有什麽不好安排的,外院的屋子那麽多,還怕三個人都安排不下?”

丁洋求救似的看了一眼孟如塵。

孟如塵淡淡一笑,溫言道:“世子莫怒,丁管事也只是實話實說。要不這樣吧,我讓洗墨軒右側院的丫頭們擠一擠騰個房間出來就是,錢書這邊......就得委屈下丁管事了。”

丁旸原本就想這麽安排,但又怕讓少奶奶覺得不舒服,這才忍住沒說,眼下見孟如塵自己都這麽安排了,心中不免對這位新主母生了些好感。

錢媽媽見幾人這樣說著,趕緊擺手推辭道:“原本就是來給世子和少奶奶賀喜的,哪能賴著多生麻煩?奴婢這就帶著兒女回東陽去,少奶奶千萬別這樣,要是真住下了,奴婢這張老臉可掛不住.......”

從宋決一進門,錢雲便目不轉睛地直盯著他,一雙大眼睛是眨也不眨,最後還是錢媽媽提醒才回神行禮。

這會聽見娘這樣推辭,不免有些著急道:“娘,既然少奶奶都這樣安排了,您就別推辭了。”

“你這丫頭!”錢媽媽尷尬地扯了扯她的袖子,示意她不許多話,隨後向著宋決道,“世子、少奶奶別生氣,雲兒她就是這麽個性子......”

孟如塵只是淡淡一笑,“媽媽多慮了,她只是個孩子。”

最後自然是丁旸帶著母子三人退下去做安排了。

孟如塵伺候宋決換了家常的袍子,兩人進到內室說話。

宋決原以為她會主動問起東陽田莊的事,可一直到用過晚食,她也沒有開口問過一句,只是帶著笑容給他夾菜添粥。

外頭的天色也暗了下來。

除卻官衣,宋決身上只穿了一件青褐色的棉布衣,半坐半倚地在躺椅上看書。丫鬟們除了青溪與素月,其餘的都回房休息了,屋內也只有他們夫妻二人。

窗欞上扇葉半開,皎潔的月光與屋內的燈光融合一處,不時傳來蟬鳴蟲叫聲。

孟如塵同樣穿著一件織青色的繡荷紋棉裙,半面頭發松散地披在腦後,眉宇柔和,唇頰生俏,左手端著繡繃子,右手在繡繃上的布料上下翻舞,一雙眼睛也緊緊盯著手上的動作。

或許是宋決的目光太過直白,亦或許是孟如塵直覺太過與敏感,孟如塵很快擡頭對上了宋決的目光。

“這樣看著我作甚?難道臉上有什麽東西?”

見她問話,宋決不再小心地偷看,而是放下手裏的書正大光明地盯著她:“關於東陽莊子的事,你沒有要問我的嗎?”

他雖是問句,但眼神出奇的亮。

孟如塵想也沒想回答:“東陽是世子生母的陪嫁,按理說要是舅家沒收回去,這就歸世子所有,且這並非我的,我又為何要問?”

女子嫁人時娘家會陪送嫁妝,這嫁妝是女子以後生活的保障,更是銀錢用處的來源。倘若是以後嫁女兒,除了公中出錢,自己也有餘力給添不少東西。

若是不幸死了,娘家與舅家都有資格上門討回已嫁女的嫁妝,若是男方阻撓,那麽就是犯了蓄意侵吞媳婦嫁妝的罪名,一旦被告到官府,輕則受民眾指責,重則或許會蹲牢。

在孟如塵看來,王氏的嫁妝沒被王大人討回去,也是想留給宋決的,她才嫁過來不過幾日,怎麽能將手伸長了去管這些事。

宋決聞言目光一黯,眉頭微蹙:“你是我的妻子,我的自然就是你的,你怎能說並非屬你?”

孟如塵一怔,顯然沒想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

她忽然想起上一世嫁給慕容逸時,因為慕容逸的上峰尤其喜歡古玩字畫,慕容逸為了迂回討好,勸說她將嫁妝裏的清明時節圖拿出來去送禮,被自己斷然拒絕以後,慕容逸冷冷地看著她道:“你既然嫁給了我,自然便是我的人,你的嫁妝也是我三房的財產。況且這是要用在我的前途上,你卻各色推脫不舍,要是傳出去別人會怎麽看待?”

新婚不過半個月,只是一副字畫,就將他維持了這半個月的虛情假意給暴露了。

相似的事件,相似的場景,慕容逸是怨懟她不懂規矩,宋決卻直言如此。

孟如塵忽然覺得有些恍惚,她楞楞地看著宋決,掩下心中的想法,緩緩道:“東陽的莊子始終是世子母親的,我一個做媳婦的怎麽敢插手?世子還是讓其他人去料理吧。”

宋決忽然站起身,等孟如塵反應過來時,他的臉已經離她很近了。

“如塵,我們是夫妻。”宋決的眼睛裏十分的明亮,亮到她能從中清楚看到自己呆滯的臉。然而宋決還在繼續說,“.......自從你進了洗墨軒的門開始,你就是我的夫人,要是有福一起享,有何難也要一起承受.......所以從此刻起,我的就是你的,咱們不分彼此.......明白了嗎?”

他聲音低沈,像是暮鼓鐘鳴一般在她耳邊響起,漆黑的眼睛就這麽一直盯著她。

孟如塵心跳如雷。

她忽然就有些結巴了起來:“.....好,我、我明白了.....”

宋決的眼裏閃過一絲促狹,“既然明白了,那最好。”

孟如塵的臉陡然就紅了。

活了兩世,她從未有過這樣的感覺,像是一顆心上冒著些許的酸甜,迸發出來,卻因為太激烈讓她難以承受,只好下意識躲開他的眼神。

她捏著繡花針的手有些微微顫抖,眼神躲閃。

宋決嘴角輕輕揚起一個淺笑,順著她的手將繡繃子返回笸籮,再將她一下子抱了起來。

他這番動作做的是極為自然,自然的直到他將她抱了起來,孟如塵才愕然地睜大眼睛看著他:“世......世子。”

“別繡了,燈下容易傷了眼睛,咱們快些就寢吧。”

孟如塵的小臉通紅,甚至嫩白小巧的耳垂上也爬滿了緋紅。

她結結巴巴道:“世子......現在、現在還早......”

宋決卻不理會她,而是大步走向床榻前,動作輕柔地將她放在床上。

孟如塵還要再說話,宋決卻已然俯下身子將她未說出口的話悉數封在了喉嚨裏。

在他漸漸嫻熟的唇齒勾勒下,孟如塵自然明白他的意圖,腦中忽然記起新婚當夜的痛,身子頓時緊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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