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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八回 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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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為自報家門後,孟如瑤自然是識得。誰知孟如瑤只是不確定地看了他一眼,抖開手裏的香帕以手帕半遮面道:“既然是安平王世子,便懂得男女大防,請速速離去,以免被人瞧見徒惹是非——”

那帕子上繡著一朵精致的荷花,朦朧紗面之下,半遮半掩的美麗面容更讓人心癢,慕容準皺眉頭趕緊拱手道:“小姐受了如此大的驚嚇,在下該好生賠禮才是,不知小姐是哪家哪戶的,待我回了府裏,也好教人備一份厚禮送上門給小姐壓驚。”

孟如瑤目光閃爍,卻向一旁的夏鶯暗自使了個眼色。

夏鶯自然是立即會意,趕緊上前擋在兩人中間,口氣頗為嚴厲:“這位公子,你與我家小姐兩人在這裏碰面就是極為不合規矩的,難道你還想讓眾人知道我家小姐與你在此單獨相處之事?公子不要名聲,我家小姐還要,這位公子若真是為我家小姐的名聲著想,便不該多問其他,就此告辭!”

說完後不容慕容準多問一句,便扶著孟如瑤急忙離開了此處。

不知是太過慌忙亦或是手沒捏住,慌亂走時孟如瑤竟然不小心將那遮面的香帕遺落了,卻因著急著離開,也沒來得及顧上將它拾回來。

原本極為失落的慕容準見到這掉落的帕子,眼前一亮兩步上前拾了起來,只見上面一角所繡的荷花精致小巧,細細一聞,羅帕上似乎還能感受到佳人的體溫與溫香,他不免又失了神......

孟如瑤與夏鶯回了香房,香房旁邊的幾個婆子無人管束,加上在寺廟中便更加張狂放肆了些,甚至未進客院大門便已然聽到吵鬧嬉笑聲。

孟如瑤與夏鶯靜悄悄的回了屋子,夏鶯倒了杯熱茶給孟如瑤,她喝下後這才稍微平息了些喘息。

“小姐,這法子有效嗎?”

孟如瑤纖細如蔥段的手指輕輕轉動著空杯子,面上露出胸有成竹的表情:“有沒有效,很快便知道了。”

想辦的主要事情辦完後,孟如瑤象征性地去藥王殿拜了拜,上了香,只是,祈求的不是祖母父母親安康,而是自己的計劃能夠順利。

拜完後便回了府裏,去含頤院裏與孟老太太請了安後才回了自己院子。

待她走後,孟老太太將張婆子喚去仔細問了,張婆子自然說的是除了去藥王殿上香叩拜,孟如瑤一直都在房裏未曾出去過。

孟老太太心裏覺得哪裏不對勁,可又說不出是哪裏,想了一通後便也隨他去,將這事擱置到一旁了。

****************

安平王府裏。

慕容準的通房丫頭清荷一向伺候他在書房裏弄墨,可自今日傍晚世子從大相國寺裏回來後,就像是三魂七魄丟了一半,只顧著坐著發呆,手裏還捏著一塊綺羅帕子出神。

清荷仔細去瞧,只見那帕子的一角上用棠色絲線繡著一朵精致的蓮花,這一看便知是女子之物。

清荷自小便伺候在慕容準身邊,自然清楚他的脾性,即便是心中好奇的不行,也不敢隨意開口問,只好默默地在一旁磨墨。

等到慕容準回過神來,清荷已經換了三回涼透的茶,磨了四次墨了。

她想了想,問道:“世子,聽廚房的方元說今日少奶奶多用了些飯,想來是精神好了不少,您要不要趁這個時辰過去瞧一瞧?”

慕容準對於這個常年臥病灌藥的妻子原本就無感,但也僅僅是無感,為了安平王府的美名,他也是時常去探望妻子,不時給與關懷慰藉的。

但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喝到肉糜粥的人讓他再回去喝稀粥,斷然是不會同意的。

慕容準皺了皺眉,遲疑了幾秒,但最後還是將帕子往懷裏一揣,起身往外走。

清荷若有所思地觀察到了他這動作,行禮:“妾身恭送世子。”

妻子的廂房離得很近,就在上房的左手第一間,慕容準慢慢走著,從未覺得這條路走的如此難受。

到了門口,他遲疑了片刻,遲遲未踏足進去。

然而裏面的丫頭已然先發現了他的到來,露出個笑容行禮:“世子好!”

他點了點頭,邁出步子往裏走:“少奶奶今日精神怎麽樣?”

丫鬟看著俊逸如玉的世子,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快速回答道:“昨日新請的梁大夫開的藥,昨夜便用了一服,今日晨起用早食便多用了半碗碧粳粥,中午又用了一只蝦仁燒麥和半碗粳米粥,方才還在繡小公子的鞋面,看樣子精神好了許多。”

丫鬟以為他就算不會欣喜若狂,至少也會面帶笑容。誰知她只聽見他淡淡地說了句:“嗯,那便好。”

她疑惑地看著世子的背影,歪著頭想了想,覺得有些不對。但這只不過一瞬,她便丟開這些,跨步出門了。

內屋的世子夫人張氏正坐臥在床榻上與丫鬟一齊做著女紅,身子上常年帶病讓她的臉色不如正常人的白凈,而是帶著一股子黃懨懨,唯獨一雙眼睛亮的驚人。

見丈夫進門,她露出個笑容:“你回來了。”

一旁做女紅的丫鬟趕緊將物件收拾收拾,行禮退了下去。

慕容準看著她柔婉恭順的模樣,腦子裏卻全然都是桃花仙子一般模樣的孟如瑤,與張氏說不了幾句話便恍了神。

張氏娘家原本只是江蘇一戶高門商戶,只因著家中生意龐大,托了人從京都攀上了這門高枝,原以為自己嫁過來之後能多提攜兄弟進入官場,即便是不入官場,也有個好的名聲倚靠。

可嫁過來之後她才發現京都望族其實也只是空有虛名的空殼子罷了.......說白了這門婚姻就是一個為名、一個取利的公平交易。

她獨自一人在這大宅院裏生存,自然是個心思細膩之人,見慕容準這般模樣,自然有了幾分猜測。

她裝作不在意道:“世子今日去廟裏,給母親添了多少錢的香油?”

慕容準恍惚回神:“........一千。”

她笑了笑,極盡柔順,自然動作地想要撫平他領口上的褶子——

誰知他卻忽然閃開,躲過了她的動作。

“世子......?”張氏疑惑看著他。

慕容準有些尷尬地咳嗽了一聲:“說了許多話你也累了,我去正院探望下母親,你早些休息吧。”

張氏略微沈吟,恢覆了恭順的笑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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