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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三十九回 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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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欲伸手端,碗卻被另一雙手率先端走。

孟如塵疑惑看去,淩氏正笑意盈盈地看著她:“要將這一碗全部都吃了,這樣你嫁過去才會早生貴子、如意又吉祥。”

孟如塵發自肺腑地笑了,她用力點了點頭,張口吃下她餵過來的棗。

吃過全福湯丸,外頭也隱約響起劈裏啪啦的炮聲,隨後有小丫頭氣喘籲籲地奔走進來:“新郎官已經進門了,正在拜老爺!”

幾個人在屋裏又說了會話,素月進門道:“王太太來了。”

王太太帶著和藹的笑容走了進來,看到孟如塵已然身穿鸞鳳錦繡的嫁衣,一改往日的素凈,發髻高梳,頭戴赤金瓔珞垂鎏彩冠,一對鴛鴦紋理的薄金花紋釵頭斜並在髻角兩邊,各自垂了兩縷流蘇在眼角眉梢,讓那雙明亮又美麗的眼隱約著藏於流蘇後。

王太太登時眼前一亮。

她笑著上前道:“我是來接親的。”

孟如塵上前行了禮,王太太與淩氏一邊一個虛扶著她往花廳走去。

花廳裏擠滿了孟家、宋家以及各路親戚,擁擠之下,伴著外頭的陣陣鞭炮聲,平日清凈的花廳顯得尤為嘈雜。

孟老太太因為身子不好,今日無法到花廳來,因此孟如塵昨日夜裏便去提前叩拜過了。

原本消沈多日的孟安霖今日換上了暗紅紋理的袍子,這紅色映襯下也難得有了精氣神,遠遠見孟如塵被人扶著進門,臉上的笑容漸漸放大了些。

在他旁邊站著的不是大太太,而是同樣一身大紅色吉服的宋決。

他平日常穿冷色,卻沒想到他穿這紅色也這般適宜。

慕容逸穿吉服時,也是這般鶴立雞群的俊逸,可與眼前的宋決比起來,總是少了練武之人獨有的挺拔身姿與敏銳的眼神。

見新娘進門,宋決的眼前頓時一亮,笑意浮現在臉上與眼裏。

兩人互相看住了,直到淩氏在她耳邊輕聲道:“該拜別父親了。”

她這才臉色微燙地收回目光,緩緩跪下端正恭敬地給孟安霖磕頭。

頭上傳來孟安霖低沈的聲音:“......孟家長女,今日嫁入宋家,須恪守本分,嚴律自身。只以為紀,望女謹記。”

孟如塵又磕了三個頭,起身後,淩氏便將大紅的龍鳳呈祥蓋頭蓋在了她頭上,透著蓋頭的細碎,她只能隱約瞧見孟安霖那略微有些惆悵的眼神。

不待多想,自己便被扶著出了花廳,到了離正門不過十幾丈遠的二門,孟成德已然等著。

炮竹聲傳來,孟如塵趴在孟成德的背上出了孟家的大門,隨後被扶上了八人擡的大紅花轎。

青溪取了一柄玉如意放在孟如塵懷裏,立即落下轎簾。

宋決作揖拜別岳父,翻身一躍上了青遛馬,伴隨著奏樂聲響起,接親隊伍緩緩移動起來。

花轎落在侯府大門處,孟如塵懷著惴惴不安的心坐在花轎裏,忽然聽到外頭有三悶聲,她知道這是箭聲。

箭聲過後,外頭傳來一陣叫好喧囂聲,隨後轎簾被人掀開,被人扶了出來。

她手裏抱了一路的玉如意被人拿走,緊接著一截紅綢塞進她的手裏。

一路被人扶著跨了火盆,進了府內正廳。

周圍全是歡聲笑語與禮樂,孟如塵心裏的緊張無形中倒緩解了不少,隨後被人扶著跪下。

三叩首後,只聽有個威嚴肅穆的聲音道:“起來吧。”

在禮樂官的高聲唱喏中,新人被送進了洗墨軒所在的新房。

挑去蓋頭,孟如塵眼前一亮,緩了緩才看清面前手持著禮秤的宋決。

除此之外,屋子裏還有許多的女眷,除了跟著送親的淩氏與孟家姐妹,其餘的都是她不認識的面孔。

宋決看著有些微微發楞的她,墨黑清冷的眼裏忽然就有了些許自己都未察覺的柔情。

“好了好了,該吃福餅與喜餃了!”一旁的王太太笑著吩咐丫鬟,丫鬟將早就預備好的東西端來,王太太夾起一只餃子放到孟如塵嘴邊。

她順從地張口咬了一只角,還略帶生硬的餃子在嘴裏有種說不出的味道,已然是經歷過一次的,自然明白這些流程。

王太太笑瞇瞇地問:“生不生?”

孟如塵假裝糊塗地道:“生的!”

一屋子的女眷統統笑了起來,王太太將碗擱到她的嘴邊,孟如塵將餃子吐了出來,王太太緊接著又餵她吃了一小塊喜餅。

吃過喜餅後,丫鬟又捧來合巹酒,宋決手持銀色酒杯一飲而盡,孟如塵也跟著喝下了酒,頓時一股熱辣的感覺從口裏一直燒到了心窩,雖然有些難受,但卻是讓她的四肢百骸都忽然通透了一般的舒適。

喝過酒,宋決便起身去了外面正堂,一屋子的女眷與丫鬟也跟著退了出去,只留孟如塵一人在屋裏坐帳。

婚禮儀式到這會就算是完畢,餘下的只是前廳敬酒會客了。

外頭的天已經漸漸暗了下來,新房裏靜悄悄的,只有兩簇紅燭的火苗在微微跳動著,偶爾爆出個火花的聲響,一切都靜籟下來。

孟如塵終於松了一口氣。

不知坐了多久,外頭的門忽然開了,孟如塵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緊張地伸頭去看。

誰知只是青溪走了進來。

“小姐,前面傳話說,小郡王與其他交好的人纏住了世子飲酒,世子料想一時半會回不來,又怕小姐等的久了,先遣了人回來稟報一聲,若是小姐累倦了先休息便是。”

孟如塵頓時松了口氣。

可松了口氣的同時,心裏隱約出現了些許的失落感。

她搖了搖頭,將這念頭甩開。

青溪問:“小姐?”

“伺候我梳洗吧,不等了。”

............................

慕容垣與軍營裏那一幫可不是好打發的,好不容易逮著大婚的機會好好灌一番宋決,自然是不會輕易蒙混過去,這一鬧便是戌時落定才算完。

至於鬧新房,他們自然不會去觸這個黴頭。

灌酒也是看著宋決的臉色才敢這麽幹的,若是打擾了世子的新婚之夜,那明日還不得脫層皮?

宋決的酒量很好,直到回了洗墨軒正屋,都還是步伐穩健,絲毫看不出喝了這多的酒。

門口打瞌睡的是書房伺候的黛藍,聽聞腳步聲,她一個激靈醒了過來,睜眼瞧見是宋決,嚇得趕緊行禮:“世.....世子。”

宋決沒空理會她,擺了擺手示意。

黛藍立即會意,回頭將房門推開,請他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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