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兩百三十一回

關燈
孟如瑤出去時是被六人擡的華貴鸞轎迎出去的,這消息傳回來以後,不過許久,便又被送了回來——只不過六擡鸞轎變成了一架灰撲撲的馬車。

她是被太子妃給送回來的。

孟家由此變成了整個京都的笑柄,曾經的京都第一才女更是成了一個笑話。

原本因為將女兒嫁出去而高傲不已的大太太頓時大受打擊,如遭雷殛,病倒在床,甚至比起前的身子骨還要差了許多。

孟老太太派楊嬤嬤去看望時,她連起身都是難得,還需旁邊的丫鬟將她慢慢托起才能坐起來。

沒了孟安霖在長都,孟家的消息要打探清楚自然是十分的困難。

但可以肯定的是,原本就是為了緩兵之計才同意納妃的太子,是絕對不會娶孟如瑤的。

後來的事漸漸清晰,安平王府的小郡王慕容垣與武安侯世子趙沛沅聯合陪都皇帝身邊的親兵軍隊,裏應外合,將正在舉行登基大典的太子一眾控制,太子當即被廢為庶人,關押東宮終生不得踏出一步。

這道旨意還是由穆候世子宋決自陪都一路帶回來,親自去宣的。

永帝的儀駕緩緩地回了宮城,長都的腥風血雨也就此展開......

..........

孟老太太仔細回想著這半年來的種種,真是猶如恍然隔世、做夢一般。

不得不嘆了口氣,緩緩道:“京都的事你也知道了,咱們家裏的事想必你也聽說了,我也就不再給你重述了。”

孟如塵作為一名深閨女子,連太子造反這樣的大消息也只能通過船商才曉得,而京都的大多數事自然也只能通過宋決的信才知曉的。

她問:“我們跟著回來便來了祖母這裏,母親那裏還未曾去過,也不知她與七妹此時怎麽樣了?”

孟老太太道:“還能怎麽樣。原本期望甚高如今摔的這麽慘,自然是病癥覆發,而且是更加嚴重了,前幾日我讓人去瞧,竟然是連床都下不了了,怕也是撐不了多少時日了.......”

“至於你七妹妹,”她眉宇間透露出一股子厭惡,冷冷道,“自被送回來便要死要活的,又是上吊又是跳池,鬧了好些日子,後來看著她母親病重才收斂了一些。只是這幾日又開始鬧什麽絕食,實在是厭煩的緊......當初我做主要給他相與個學仕子,雖說功名不高,但也是你父親門下的,腹中又有才華,過幾年下場闈試後定然是有功名在身。但她偏偏心比天高非要去爭個頭.......”

孟如塵是恨大太太的,但忽然聽聞她沒多少日子時,心裏頭不知怎麽卻沒了憎惡,只是有些坦然。她寬慰道:“祖母別太過思慮,咱們家只要父親還在,就斷然不會垮,再說母親她想要給七妹妹尋門高親,這七妹妹自己心裏也清楚的。況且太子反叛咱們誰又能提前知曉?這都是說不準的事,如今既然發生了,就該好好想想以後的事,人總是要往前看的,祖母您說對嗎?”、

孟老太太聽她說完這話,卻見她眉目如畫,發如墨黑,而她的肌膚如上好的東珠一般溫潤,木棉一般的唇色澤嫣紅、飽滿,一雙眼睛如寒星般明亮,讓人不舍得移開目光。

曾幾何時,那個剛從宜陽回來時帶著一股子嬌弱怯懦氣的孫女,悄悄變成了現在的自信、從容,大方穩重又聰慧過人的嫡三小姐。

孟老太太嘆慰孟如瑤的同時,看著孟如塵,心裏的難受又頓時慰藉了好些。

“你父親他.....因著與太子有婚約,被官降一級,如今朝中人心惶惶,你父親怕惹禍上身,整日都在宮內任職忙到亥時三刻才回來........”

太子被廢,其麾下將領頭目眾隨一律被下了大牢,其中就有陳貴妃的祖父陳元禮,以及女為太子側妃的戶部侍郎王知舟。

孟安霖雖然此次跟著永帝去了陪都,但他因為與孟嫻有所關聯,永帝誓要嚴懲一切與太子有關的人等,於是他也受了責罰,官降一級。

孟如塵點了點頭,“姑母做了長樂公主的婆婆都被連同長樂公主一起強行遣送去了公主的封地,更何況父親也只是官降一級罷了,證明陛下心裏還是有祖父的.......祖母大可不必多慮。”

“希望如此吧。”孟老太太揉了揉額角,深深呼出一口氣道。

****************

十月秋後,天氣漸漸涼了下來,牢裏押送的囚車一日覆一日的送來送去,到了如今終於停下了,菜市口的砍頭大戲也終於落下了帷幕。

朝廷間少了太子一方的人,整個朝局大變樣,開始重新洗牌。

五皇子作為皇帝如今最為寵愛的皇子,他麾下的官員是占據了朝堂上最為多的一方,而太子倒下後,能與他齊肩的皇子更是幾乎全無,可以說,除了新上位的安平王小郡王以及金吾衛指揮使宋決自任之流、或是六部閣老中的禮部尚書周之敬外,每日站在上朝議事正殿的官員裏有八成都是他的親信。

這樣的局勢似乎只要是個明眼人都能看出來。

如今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五皇子身上,差的只是永帝那一道冊立太子的聖旨了。

原先是有太子與五皇子兩派競爭,永帝從不偏袒誰。如今太子隕落,朝堂上最適合做太子的人選只有五皇子無疑,可許多天以來,永帝似乎選擇忽略了這一件事,每日朝堂上朝,更是只字不提。

有些親信向五皇子建議讓身份貴重的兵部尚書林遠林閣老在上朝時上本參奏,立請皇帝下詔立五皇子為太子。

可五皇子偏生懷著篤定的心,表示父皇為了廢太子的事勞神傷心,一時忽略這些也是情理之中,他不在乎多等日子。

沒人提這事,永帝也不提及,這事便被擱置了一旁,朝堂之勢漸漸穩固下來。

朝中臣子砍了一些、又流放抄家了好些,人員虧空許多,第二年的春闈也就比以往要更加重視上心了些,不但讓周閣老作主考官,還更是在六部的侍郎、左右使裏挑選了八位副考官作陪,可謂是大為重視了。

朝堂正是需要新鮮血液進入,原本因著太子造反而無法應試秋闈的學子們反倒是幸運了。

而遠在宜陽的兩位備考人,說了同樣的誓言,卻是一個中榜,一個名落孫山。

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