倆人苦口婆心說了好多話，但十一姑依舊不為所動，冷著臉斷然拒絕：“我不去！要去你們倆去，”一回頭徑直走人，“我要去看五姐姐。”

“十一！”見十一姑不領會，方明霭有些焦急，直接喚道。

然而十一姑走的極快，很快她的身影便消失了。

見狀十二姑搖了搖頭，無奈道：“也好，她這般模樣，去了也是攪和的。與其生事，還不如不去。”

孟家姐妹眼觀鼻鼻觀心，只當做沒瞧見這一幕。

幾人一同去了李二小姐的流水曲殤宴，辦的倒還是像模像樣的，更是邀請了不少的少年公子們同座，兩方中間只用了一席紗簾做輕微遮擋，就算是避諱一些了。

孟如塵向來不愛這樣的交集，只是時時端了冷梅茶喝上一口。

誠然還是在宴會上瞧見了元江江。孟如塵看向她時，原本正與李二小姐說笑的元江江忽然有感應似得側頭對上，她隨後狠狠瞪了一眼，這才回頭繼續與李二小姐說話。

方才自己作了一回竊聽小人，但元江江若真的與那王生私定終身才致使如今年過十九也沒成婚，以後即便是王生中榜迎娶她，他倆早前並沒有定親，忽然成婚必定會讓宜陽一眾猜測元江江早前不嫁人的原因。

這個元江江！

孟如塵看著元江江的眼神忽然多了幾分同情。

但願她不後悔！

宴會規格雖然比不了京都，但也算是有模有樣，男客那邊多是李家書院的各地學子，以及元家書齋的好些人，這些學子們在家中原本就是好玩愛玩的，一直被拘著念書，如今有這樣松和的場面，自然是什麽都玩得開。

孟如塵玩的甚是無趣，一旁的孟如穆卻忽然中途失手灑酒弄濕了衣衫，方明霭笑說還好帶了備用的，倆人身量也相差無幾，便將她的衣衫給了孟如穆。

孟如穆換了衣衫回來，便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要麽將手裏的空杯子捏掉在地，要麽就是眼睛直直盯著正前方發楞，孟如塵連著幾次喚她，她都是半天沒反應，問及她時，她又忙擺手說無事，幾番下來，孟如塵雖然存疑但也不好再繼續問。

宴過一半，孟家姐妹起身先離開，十二姑與方明霭起身送她們，一行幾人也未打擾宴會進行，悄悄地退了下去。

話別過十二姑與方明霭，倆姐妹被丫鬟攙扶著上了馬車，孟如塵撩起簾子向目送她們的十二姑與方明霭招了招手，隨後馬車開始往前走，緩緩離開了李家。

上了車後，孟如塵並沒有說回去的話，而是讓羊榭往前走了一截路，將馬車趕到另外一條偏窄的巷子裏，隨後幾個丫頭都下了車，守在馬車幾面。

車廂裏點著香，車窗簾子與門簾全都遮了個嚴實，原本狹小的空間裏只能聽到兩個人的呼吸聲。

“三姐姐，你這是做什麽？”對於孟如塵此番舉動甚是不懂，心裏卻又因為揣著事十分不安的孟如穆鼓起勇氣小聲問道。

“你老實說，方才為何你會失手打翻酒杯？”

孟如穆心頭一慌，擡頭去看孟如塵，卻見她白皙如珠的面龐上，一雙眼睛如同湖水般深沈，卻又透著看穿一切的銳利，讓原本就心慌不已的孟如穆頓時躲避似的垂下了頭，矢口否認：“三姐在說什麽，我只是不註意打翻的，並沒有什麽其他原因，三姐姐別多想了，咱們還是快些回去吧.......”

孟如塵聲音嚴厲了幾分，“這可以不提，只是你跟著明霭去更衣，卻是明霭先回來，而後才是你一個人回來，回來便兩眼發楞，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難道這也是我想多了？”

孟如穆見躲閃不過，卻又不願意說出來，只咬著唇不再吱聲。

見她模樣孟如塵只幽幽嘆了口氣，“如穆，咱們雖然是在外祖家裏，但你是我的妹妹，咱們在這宜陽，你要是有事，不與我講又與誰去說呢？”

孟如穆聞言猛然擡頭看她，眼裏閃爍著不明的光，喃喃道：“三姐姐......”隨後略一沈思，道：“三姐姐可還記得咱們在周陽時，我與明珠她們幾個丫頭去看煙花會？”

“自然是知道的。”

那日還是虛驚一場，好在後面她平安回來.....難道跟那天失散之後的事有關？

孟如穆在心裏默默整理了才道：“那日我與丫頭們失散後，並不是老嬤嬤送我回來的.....而是一個男子。”

孟如塵目光一冽，卻並未說話，而是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孟如穆緩緩道：“那位公子並未非禮我，而是將我送回了客棧......我原本以為不會再遇見他，到了這裏卻沒想到那人竟然就是書齋的吳公子！”她略有遲疑，但還是繼續說了下去，“方才、方才我是無意在男賓那邊瞧見他了，這才有些慌神.....”

孟如塵仔細回想，可怎麽也沒回想起當時的情景。

怪只怪自己對元輔太過戒備，導致註意力全都放在他身上了，根本未有多餘的心思察覺到孟如穆的不妥。

“方才....方才跟著方小姐去二門的停馬處取衣服，卻又撞見他出門......我怕被方小姐瞧見，便讓她快些離開，所以我們倆才分開回來的。”

“你同那吳青生......”孟如塵蹙眉，難道她們倆也同元江江一般私下.....

孟如穆聽出了她話裏的意思，趕緊搖頭：“三姐姐，你別多想，我跟他只是見過這幾次，也沒有其他的事情，你千萬別多想！”

孟如塵直盯著她的眼睛，孟如穆毫不回避，不像是說謊。

孟如塵忽然松了口氣，語重心長道：“如穆，那吳青生救過你，你感謝他也是應該的，但並不代表你就要與他有何關聯——不是我多嘴，倘若他對你有意，去考取功名後自然有底氣正大光明地來求娶，而不是.......”

“三姐姐！”孟如穆語氣堅定道，“三姐姐，我知道你想說什麽，只是我與吳公子確實沒有什麽，你別亂猜了。”忽然她就萎靡了幾分，“或許人家根本對我無意，從始至終只是我一個人多心也指不定。”

見她這般反應，孟如塵才堪堪放下了心，“這事先擱一旁暫且不提。再說出來這麽久，該回去了。”隨後提高了聲音喚了青溪，丫鬟們隨即上車往元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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