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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回 安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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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姨娘進了門便忍不住一直瞧孟如襄,看這模樣很是想上前詢問,可孟老太太看著她,又招呼她坐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被丫鬟攙扶著坐了下來。

“老太太,這是怎麽一回事?為何外間的丫頭說周家小姐暈倒了?”剛坐定,她便迫不及待地問。

含頤院裏伺候的人都是進孟家最為久的,遇到這樣的事,對於有孕在身、在孟老太太心裏又占了分量的趙姨娘,自然是心照不宣地聲稱周小姐是不慎暈倒,否則若趙姨娘知曉實情後有什麽差錯,老太太怕也是會饒不了她們。

孟老太太皺著的眉頭松緩了些,淡然道:“不過是些小事。倒是你,怎麽會來的?”

趙姨娘毫不知情,只是看著孟如襄的面色有些難看,她心裏七上八下,生怕女兒做錯了何事,於是也未曾多想便說了出來:“是江姨娘。妾身在院子外面散步時碰巧遇見她,她說瞧見五姑奶奶回來了,但面色很是不好.........妾身怕出什麽事,便違了您的話私自來了。”

大太太送給孟安霖的通房丫頭秀彩早幾個月前擡作了姨娘,她本家就姓江。

聞言,孟老太太的臉色瞬間暗沈了幾分。

孟如塵見狀趕緊道:“姨娘放心,五妹妹沒出什麽事,只是三房的姐兒哥兒不聽話,將五妹妹氣著了,這才一氣之下奔家來——”

孟如襄也不是笨人,很快反應過來:“是啊是啊,姨娘放心,我就是被那姐倆給氣著了,”說著想要笑一笑以安撫,但怎麽笑臉上都有些僵硬,最後還是浮起一個難看的笑容,“只是心裏不如意罷了,又沒地方可去,這才想著回來。”

她們姐倆一唱一和,倒是安撫住了趙姨娘的疑問。

孟如塵見趙姨娘露出個安心的笑容,趕緊向發著呆的孟如襄使了個眼色。

孟如襄會意,上前扶住趙姨娘:“姨娘身子沈還要到處跑,可別累壞了自己,更讓弟弟受苦,”她轉而向著孟老太太道,“祖母,不如我送姨娘回去歇著,再回來聆聽訓誡,這樣一來孫女也放心。”

孟如襄時常念叨著‘弟弟’、‘弟弟’的,孟老太太的態度已然是將趙姨娘肚子裏的當做孫兒看待了,此時聽孟如襄這般,自然平息了幾分心頭的怒火,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趙姨娘被孟如襄扶著離開了含頤院,後面跟著的仆婦裏又多了幾個——是老太太臨時撥下的。

人一走,孟老太太的臉色瞬間變得很是難看。

孟老太太長籲一口氣,道:“這事怕是一時半會處理不了了。”

孟如塵頷首道:“祖母說的是。原本此事不過些微,若五妹妹忍氣吞聲當做不知情,說不定姑爺還不會輕舉妄動......但五妹妹這麽一攪和,香月表妹又性子剛烈不肯受半分委屈,此事繼續下去,別人只當我們孟家欺負一個外姓表侄姑娘,也不會探究原因幾何......”

楊嬤嬤細思後,道:“原本只是小事,就算五姑奶奶回來問過,不是她也就罷了,何以見得要撞柱這樣證清白?”

她說完後,三人皆是寂靜下來。

是啊,誰又能想到這樣一個柔弱如柳的姑娘,實際卻是個性子比誰都要剛烈的。

一時想著也是亂如麻,孟老太太揉了揉鬢角,疼感一陣一陣地襲來,攪的她只覺得頭痛萬分。

外面的秋霜很快打簾子進門:“表小姐的血止住、也上了藥,方大夫診斷說這傷得靜養幾個月,否則容易留下病根。”

楊嬤嬤問:“開了藥嗎?”

秋霜點頭:“開了藥方已使喚人去抓了。”

孟老太太像是無力一般,道:“讓幾個力氣大的婆子將她擡回去,小心一些。”

秋霜應聲,但依舊沒有要走的意思,立在原地有些猶豫道:“表太太還立在外面,說是這事沒個結果她便不回外院......”

沒等孟老太太說話,孟如塵先冷笑一聲:“方才還一副疼惜香月表妹的模樣,此時她不守著表妹,卻到祖母這裏要什麽結果!”她起身施禮,“祖母莫動怒,待我去打發了她。”

孟如塵跟著秋霜走了出去,楊嬤嬤嘆道:“不是奴婢僭越,這麽幾個小姐裏頭,原先只以為七小姐是最為穩重、也是最出色的,五小姐雖性子急躁了些,但也是落落大方,二小姐與八小姐自小養在府裏自然不用多說也是好的......唯有三小姐自小被養在宜陽,可如今依奴婢看來,這三小姐卻是最為聰慧靈透的!”

孟老太太望著門簾,同樣感嘆道:“七丫頭雖然性子沈穩,但中饋之事卻知之甚少,就算是二丫頭,也只不過懂得寥寥,卻也是得了胡家這各個好人戶,這才有時間讓她慢慢學.........今日之事,三丫頭能有如此見地,倒也是教我訝異了。”

楊嬤嬤從爐子上提了小茶壺,慢慢地給茶杯註滿水,輕聲道:“誰說不是?看來元老太太是真心疼愛三小姐,才將三小姐教養的這樣好,之前還聽那李奶娘說三小姐在宜陽受盡欺負,性格又刁鉆怪異極不合群,經奴婢這麽久看下來,三小姐的性子卻是幾個小姐裏最好的,就算是嫁去侯府以後做了侯夫人,也是再合適不過了!”

孟老太太想必是同意這說法,因此她只是頷首,並未出聲反駁。

楊嬤嬤見她慢慢闔上眼睛,便輕手輕腳地將被蓋蓋到她身上,隨後退出了內屋。

......

周唐氏見原本見秋霜出來,一臉帶笑地盯著她。

誰知後面還跟了個人。

她頓時笑不出來。

“表舅母怎麽在這裏待著?”孟如塵見到她似乎很是驚訝,問道,“香月表妹不是被擡回清悠院了嗎,為何你還在這裏?”

周唐氏明知她是在裝傻,遂陰陽怪氣道:“我家香月受了這麽大的委屈,難道要個說法都不成?我說表侄女,您既然都要備著婚事了,就別再管這些事了,在我們那裏,要出嫁的姑娘還要手伸的長管家裏的事,嫁到婆家以後是不會有有好日子過的,您還是收收心,不該管的別管!”

她說這話時眉飛色舞,與剛到孟家那可憐的模樣簡直今非昔比。

可她說這話的地方是孟老太太的含頤院。

就算是再潑皮賴辣,也不會不識時務隨口亂說,她這模樣倒像是背後有人撐腰,才會如此肆無忌憚地張口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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