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端上來後，馬夫人端起茶後嘗了一口，更是讚不絕口：“三小姐好手藝！”

孟如塵聽到馬夫人如此直白的誇讚，忍不住微紅了臉：“不過是拙技罷了，還望夫人莫見笑。”

大太太像是很喜歡馬夫人的讚賞，掩嘴淺笑道：“夫人這樣誇讚如塵，她面皮這樣薄的怎麽好意思呢？”

孟老太太更滿意，她看了幾眼孟如塵，見她低眉順眼地坐在大太太左手邊，點了點頭忽然道：“東暖閣有個物件需要縫補，三丫頭你上次做的抹額便甚合我心意，既然這會在這，便去幫我縫補起。”

孟如塵一楞，卻反應過來這是要將自己支走的意思。

她順從地行禮後跟著秋霜退了出去。

秋霜引了她到東暖閣，將掉針的坎肩拿出來奉在孟如塵面跟前的桌子上：“這是老太太吩咐的，三小姐如此聰慧自然明白老太太這麽做的意思。”

孟如塵心裏透亮，面上不顯露：“多謝秋霜姐姐。”

秋霜盈盈笑著行禮退下了。

待孟如塵離開後，孟老太太忽然直截了當道：“馬夫人今日應當不是只為了請師傅一事吧？可是穆候府......”

雖說兩家相看這事需得男方主動積極，可若是女方不給任何回應，這門親事也是合不下去的。

馬夫人心裏記起王太太的囑托，面上笑吟吟道：“我原本還想著這事應該在怎麽提及才好，沒想到老太太您先挑明了。既然說開了，那我也就不遮掩了。我今日來的確依舊是為了親事。”

大太太心裏一‘咯噔’，面上笑著道：“馬夫人，我記得上次我便與你回覆過三丫頭年紀還小，暫時......”

還未等她說完，孟老太太的聲音插了進來：“馬夫人，”

楊嬤嬤從懷裏取出個紅色繡花的香囊，孟老太太道：“這是生辰八字，您收好。”

大太太愕然看向她，馬夫人卻是十分訝然。

都有意合八字了，是不是意味著孟老太太接受這門婚事了？

她來孟府之前，可是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可沒想到這事這麽容易便成了？

一向口齒伶俐的馬夫人經歷這麽一遭，倒有些不知該說什麽的感覺，她將繡囊打開，展開那頁紙條，清楚地瞧見裏面清秀字跡寫著的生辰八字。

大太太遠遠的看著模糊，卻隱約能看出上面背光的字跡。

為何孟老太太忽然同意這門婚事？

還主動將生辰八字交給馬夫人？

大太太面色有些僵硬，心裏卻如同一團亂麻瑣碎又難解。

“如此我就不用多說了，”馬夫人笑道，將紙條重新卷好放進繡囊，“老太太您這舉動，可是給我吃了定心丸了。”

孟老太太笑著回應。

馬夫人的目的已到，再多寒暄了幾句，便起身告辭了。

大太太起身送馬夫人到了垂花門，待她上了轎子才轉身回含頤院。

大太太面色冷了幾分，卻依舊不敢完全冷臉給老太太看，她如同如鯁在喉，吐不出，咽不下，她看了眼有些乏累的孟老太太。小心翼翼道：“婆婆怎麽能輕易允了這門親事？”

孟老太太像是看穿了她心裏的想法，淡淡道：“這是門好親事，很適合三丫頭，更何況那世子文韜武略皆是上可，穆候府有十分有意，為何不同意？“

這話倒是難住了大太太，她頓了一頓才尋了個理由：“可是三丫頭今年才十三.....”

“你別認為我不曉得你心裏的想法。”孟老太太面色如水，聲音如碎冰，“但如塵是孟府的嫡女，這門親事很適合她，與穆候府結親，也更適合孟家。你心裏頭的打算莫要再實施下去，若是這期間如塵有什麽損失，後果你應該清楚的。”

大太太心裏一沈，不敢再多說什麽，只是低聲地回了一句：“媳婦明白。”

這時候外面的丫頭報三小姐來了。孟如塵手裏捧著方才要繡補的坎肩，呈給孟老太太。

原本縫補坎肩的話只是將她支走的由頭，誰想到孟如塵竟真的將坎肩的錯漏處縫補好，而且看針腳與繡工倒不是應付了事的，而是用了心的。

老太太看向孟如塵的眼裏頓時多了些慈愛：“這花色可很是不好補，你能這麽快完成也是不容易，快坐下罷。”

孟如塵笑著福了福：“祖母不嫌棄我的繡工就是了，就算是再不好也得卯足了勁做好，只是拙劣怕祖母不喜歡罷了。”

孟老太太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眼裏含了笑意：“這樣已是不錯了。女孩子家最重要的是相夫教子、理家中饋，這些繡活女紅平日裏做做也就罷了，以後有的是繡活好的丫鬟婆子做，不必為了練習累著自己。你現在覺得這些東西重要，等以後嫁了人做了主母，這些事情便成了最無關緊要的了。”

這樣原本平常的話此時在大太太的耳朵裏，卻像是孟老太太在教導孟如塵的德行。

要知道，孟府所有的小姐裏頭，只有孟如瑤得此殊榮能經過孟老太太的教導，其餘的幾位小姐皆是沒有資格的。

看著孟如塵乖順行禮的模樣，大太太面上帶著慈愛的笑容，塗著丹蔻的指甲卻深深嵌入了掌心。

————

此後府裏平靜了些日子，很快到了四月，春暖花開，陽春正艷的時節。

這日太陽正好，孟如塵不願意出遠門，便讓青溪在院子裏的水流小榭邊搭了個躺椅，擺上瓜果茶水，曬起了太陽。

明珠與幾個性子跳脫的小丫頭在門欄上坐著翻花繩，明珠翻不過，便鬧著耍賴，幾個小丫頭與她嬉笑鬧著。

青溪與素月以及其餘幾個性子恬靜的小丫頭則坐在孟如塵旁邊的小杌子上做繡活。

孟如塵面上搭著一塊素面帕子，陽光照的暖洋洋的，直讓人躺著不想動彈。

周圍的丫頭們的嬉鬧聲很小，卻讓孟如塵有種安心感，她闔上眼睛昏昏欲睡。

很快周圍嘈雜的聲音消失，只覺得有人在搖晃自己。

孟如塵半睜開眼睛，透過薄薄的帕子隱約看到是青溪的臉，她猛地將帕子揭開，問道：“怎麽了？”

青溪見她醒來，原本想說的話似乎噎著了，反而猶豫地看了她一眼：“小姐......”

孟如塵瞇著眼睛，還有些茫然地道：“有什麽事說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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