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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回 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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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剛走,趙媽媽有些欲言又止,大太太看了直言道:“有什麽事便直說,你是我的乳娘,難道還不清楚我最討厭說話吞吐之人?”

趙媽媽這才道:“五小姐那裏離外院最近,也有一扇小門,無論是破門還是翻墻都很容易,咱們是不是也要派幾個人去守著?”見大太太松緩下的面容倏地冷了起來,趙媽媽趕緊添了一句:“奴婢是說守著外院。”

大太太目光閃爍:“守著做什麽?外院幾處大門側門,那些流寇癡傻了不成要去她那個小院子作甚?再說人本就不夠用,不用多分人去那兒。”

趙媽媽擔憂道:“若是真的從碧音院進來,那三小姐的清悠院也勢必會殃及……若是老太太怪罪……”

說到這裏,一身素衣的孟如瑤從外面走了進來。

趙媽媽立即住了口。

大太太起身迎接她:“怎麽過來了?不是讓你好生待在院裏嗎?那幾個婆子怎麽沒跟著你?”

孟如瑤溫柔一笑,面如嬌花:“我只是不想待在屋子裏,想來看看能幫上什麽忙。”

大太太心裏一暖,言語間柔了幾分:“該辦的事我都吩咐好了,你就安心待在院裏就是,沒什麽事千萬別出來。”

大太太牽著孟如瑤坐下,孟如瑤道:“我又不是小孩子,母親不必安排如此多的婆子媽媽。再說賀馥院離含頤院近,大不了我去祖母那裏,好多騰些人手去幾位姐妹那裏。”

大太太嗔怪地看了她一眼,輕聲道:“老太太是老太太處的,咱們院裏是咱們院的,你幾個姐妹我都安排好了,你就安心待在院裏哪兒也別去就是了。你身子本就不好,別沒得去操這些心,都是些無關緊要的事。”

孟如瑤點點頭,沒再繼續問下去。

母女兩人說了會話,大太太不放心她自己回去,於是讓趙媽媽送她回賀馥院。

孟如瑤回了自己院裏,夏鶯服侍著更了衣坐下。

片刻就有個穿香菱比甲的圓臉丫鬟走了進來。

孟如瑤見了她,招手示意她過去。

“環鶯,你過來。”

喚作環鶯的丫鬟上前兩步,行禮:“小姐。”

孟如瑤面容柔和,瑩瑩燈光下,白皙的臉上像是蒙了層輕紗:“如何?”

環鶯應聲道:“五小姐覺得太太留的婆子少,頂撞了太太幾句,太太一生氣沒留下一個婆子媽媽,還禁了五小姐的足,不允許她出院子半步。”

夏鶯將燕窩粥從官窯五色青瓷盅裏舀到同色瓷碗裏,再遞給孟如瑤,孟如瑤接過後淺嘗了一口。

“差了點火候。”

夏鶯聽聞面色一凝,輕輕揚聲道:“綠湖!”

很快外間進來一個杏眼濃眉的綠衣丫頭,聽到七小姐身邊的大丫頭喚自己,她惴惴不安地行了禮:“七小姐。”

夏鶯拿了院裏大丫鬟的氣勢,問道:“這燕窩粥是你看的火?”

綠湖不知該如何回答,小心翼翼地快速看了一眼七小姐,快速低下頭:“是......是奴婢看的火。”

夏鶯剛要起訓斥的話,孟如瑤卻示意她住口。

“你這麽大驚小怪做什麽?”她皺眉頭看了夏鶯一眼,“一日不吃也沒什麽,何必為難她?”

賀馥院沒有小廚房,孟如瑤每晚所用的燕窩粥都會遣一個丫頭去盯著,平日裏負責看火的碧草今日發了高燒,夏鶯便指了綠湖前去。

雖然此時已是後半夜,但府裏發生了這樣大的事,廚房裏卻沒有一個人在。

這不合理。

夏鶯道:“那些婆子去哪兒了?管事的人也不在?”

綠湖趕緊回想:“奴婢不敢撒謊。雖然廚房的人對於護衛幫不上什麽忙,但府裏出了這樣大的事也不是一點動靜都沒有的,奴婢當時心裏惦記著夏鶯姐姐的吩咐,也未曾多想便回來了。”

孟如瑤聞言皺了皺眉。

夏鶯還要再問,孟如瑤卻搖頭搖頭:“不必再說了,你下去吧。”

綠湖得了赦令,趕緊行禮退了下去。

夏鶯趕緊道:“小姐,怎麽辦?”

“說不定是廚房的婆子丫頭們聽了流言害怕起來,自行做了打算,不用理會。”孟如瑤想了想道:“派個人去母親那裏問問情況。讓派去的人就說我擔心著,就來問問,暫時別提及這些事。這時候正是關鍵時刻,不宜多生事端。”

夏鶯得了令,自是下去安排了。

............

碧音院裏,趙姨娘與孟如襄對面而坐。

“如襄,我知道你恨娘沒用,但我又何嘗不是恨我自己出身貧賤呢?你今晚不應當頂撞太太,若是未曾惹怒她,至少此時外面還會有兩個婆子守著,也教人安心一些......”

趙姨娘看了眼孟如襄,小心翼翼道。

孟如襄冷哼了一聲,沒好氣道:“有兩個人與沒有有什麽區別?她不多給我幾個人無非是想全部安排在賀馥院裏守著她與孟如瑤罷了,可惜別人是嫡出身份,我一個庶出的又怎麽爭得過?若是要我為了這小小的恩賜低頭讓人,我辦不到!”

趙姨娘在做姨娘、丫鬟以前也是小官吏府裏的小姐出身,只因為父親的上司得罪了人,便讓她的父親頂包,父親與家裏的兄弟悉數流放,母親帶著她與妹妹去舅舅家討生活,沒過多久因為無錢醫病吃藥得了咳疾死了。

很快官衙送來了報信,信上說父親與兄長在去邊境的途中受不了顛沛流離,加上患了急病,兩人連著感染都死在了路上。

再後來她與妹妹便被勢利眼的舅舅舅母賣給了牙婆,輾轉有一年有餘,直到後來到了長都,因為模樣素凈、性子大方得了孟家的恩賜進了孟府。又因著自小給祖母按摩的好手藝得了孟老太太的青睞,做了內屋侍奉的四個丫鬟之一。

十五歲以前她都是過著小姐的生活,也是吃穿被人伺候,出門坐馬行轎的那種小姐。

自己所出的女兒如襄不喜歡自己的懦弱性子,趙姨娘心中清楚。可性子直率反抗又有什麽用?

父母健在時她也是家裏受寵的女兒,也曾嬌蠻任性過。只是後來的變數將她的小姐性子與傲氣磨得消失殆盡,只剩下與世無爭的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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