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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回 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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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聽孟老太太說完後,三小姐柔和的聲音穿過薄幕簾子徐徐傳來:“祖母怎麽說著說著便動怒了,我這身子是宜陽時便留下的老毛病,難免受個風吹便傷寒,昨夜也怪我自個覺得悶硬是要將窗戶開半扇,她們怕我難受、又擔心我的身子,也只好隨了我的心思。說到底是我自個兒的作病,祖母莫要怪罪無辜的丫頭們,否則我可就寢食難安了。”

三小姐的聲音柔和又有聲,外室裏只要細聽都能聽見。

果然,經三小姐這麽一解釋,孟老太太也沒再說什麽了。

紫竹原先便是老太太屋外伺候的,這裏外的丫鬟與她自然也是相熟,聽三小姐這麽袒護自家院裏的丫鬟,不由地嘖嘖羨慕。

“紫竹可真是好福氣,三小姐都這樣了還為著你們說話。”

“可不是,這要是換做五小姐,可不得借機使性子,也巴不得乘機讓闔府上下都瞧見老太太的恩典!”

也有丫頭嘲弄如今誇讚的人:“之前紫竹姐姐被送到清悠院時,可是有好些人幸災樂禍呢......”

不論什麽聲音,好的或不好的,紫竹皆是一笑,不多做言語。

.........

屋內說話聲音小了幾分,紫竹正估摸著快出來了,趕緊與閑聊的丫頭止了話頭,起身整理。

卻瞧見內室對面的小暖閣裏有丫頭將簾子高高掀了起來。

從小暖閣出來的人,她眉眼如水,面容嬌柔,行步走動如弱柳扶風一般的,可不正是七小姐孟如瑤。

內室裏祖孫三人正說著話,外頭簾子一掀,亭亭玉立的孟如瑤緩步走了進來。

孟如瑤穿著煙霞淺紅暗花儒襖,下面是素色的褶裙,頭上則只梳了個半月髻,並了只玉鑲銀的芙蕖紋樣的簪,流蘇垂至鬢角,隨著她走路有些輕微的晃動。

一見她,孟老太太面上便洋溢起關切的笑容,道:“若是抄累了便回去休息,你的身子要緊,我這經書哪天抄都是抄,不耽誤這一兩天。”

雖然同樣是關心的話,但對著孟如瑤的語氣就更柔和、更親密些。

孟如瑤對著如塵行了個見禮:“三姐姐。”之後才笑容乖巧地回:“祖母說的什麽話,我寫的字能夠讓您看得上眼是我的福氣,只要心裏想著是為了祖母抄寫的這些經書,我就算是身子再不好也有使不完的精神,倒是祖母可別嫌棄我的字拙......”

孟老太太聽她嬌嗔的話,抿嘴笑著道:“好好好,這樣看來我不讓你抄寫倒成了我的不是了。”她這話是對著楊嬤嬤與如塵、如穆說的,屋內的其餘三人見她這樣高興為了不掃老人家的興,自然也是齊齊跟著笑了。

秋霜趕緊搬了個繡墩,孟老太太示意放到她腿跟前,孟如瑤笑容柔和地行了禮坐下了。

剛坐下便聽外面丫頭報趙姨娘來了。

片刻後一身素衣、模樣消瘦的趙姨娘快步走了進來。

她生的本是圓潤嬌俏的臉,如今看她卻是瘦的露出了尖尖的下巴,臉上唇上也沒沒什麽血色,眼睛始終紅彤彤的,一副剛剛哭過的模樣,看起來十分的可憐瘦削。

但不知是不是這眼淚的原因,此時的她竟然比平日裏素衣素面的模樣要多出了幾分楚楚可憐,倒是別有一番模樣。

自孟如襄出了事她忙著照看,孟老太太也傳話讓她好生照料孟如襄不必請安,如此已有小幾個月沒來含頤院了,此時見了孟老太太,趕緊跪下行大禮。

孟老太太訝然道:“這是做什麽?趕緊起來。”

有幾位小姐在場,她不便哭訴言辭,況且她伺候老太太多年,深知她老人家最討厭女人哭哭啼啼,因此拜完後便起身,蒼白的面上帶了一絲笑意道:“得了您的話這麽久也沒來請安,已是妾身的不是,又怕這副樣子會惹得老太太您看了不虞,是了拖到今日才來。”

趙姨娘到底是從含頤院出來的,又伺候了孟老太太多年,孟老太太看見她這副模樣自然是心痛不已的,吩咐楊嬤嬤在如塵、如襄對面擺了只繡墩讓她坐下。

孟老太太問道:“如襄這幾日如何了?”

提到這趙姨娘眼裏的淚就有些止不住了,但為了不惹孟老太太心煩,加上屋裏還有幾位小姐,只是盡力忍著淚意,好半天才回答:“回老太太,自安平王府的三公子來過後,她就每日按時吃藥,大夫來檢查也是溫順聽話,因此她這些日子好的很快。方大夫說只要用心調理,也能恢覆一二,雖說不能像以往那般行走如常,但步行片刻也是可以的。方大夫也說這是最好的結果。”說到這裏她憂傷的面上難能出現了一絲笑意。

一開始傳出來的是孟如襄跟癱子無兩樣了,以後也只能躺在床上度日,可沒想到這方大夫真是厲害,居然能治療出如此好的效果。

沒了預期的最壞消息,雖然聽起來以後也是應該與瘸子無異,但這樣已是最佳的結果了。

孟老太太嘆了口氣,看了她一眼道:“你也別多想,如襄身子骨從小就硬少病少痛的,既然有方大夫做了這樣的診斷,自然是最好的結果,你應該高興一點才是。”

孟老太太的寬慰趙姨娘自然是不敢不聽的,她趕緊又起身行禮:“謝老太太,妾身明白。”

趙姨娘一來,屋裏的氛圍頓時低沈了些,孟老太太瞇了瞇眼睛道:“好了,安你也請了,我這老太婆也不值得多看,你這就回去照看如襄吧,以免出什麽意外。”

趙姨娘不敢怠慢,趕緊行了禮退出去了。

待她出去以後,孟老太太瞧了瞧屋裏的三個孫女。

孟如瑤動作自然熟練地正在給自己敲腿,面上是帶的柔婉恬靜的笑容。

孟如塵則是目光微斂,面色如常,只是不知在想些什麽。

她身旁的孟如穆則是低眉斂目地坐著,此時正要端起茶盞品茶。

屋子裏頓時靜了下來。

“如塵如穆,我聽說那日回來的路上你們倆跟如襄同坐一車,是嗎?”孟老太太目光投向孟如塵。

孟老太太怎麽會突然問起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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