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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回 汙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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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如塵聞言,不作任何反應,只是輕輕笑:“雖說宜陽無甚奇聞可講,但容表姐愛聽故事我也是知曉一二,莫不然前些日子還傳聞說容表姐去了西鳳樓聽折子戲呢?有這樣的愛好我可真是羨慕的緊,也是不敢掃表姐的興致。但偏就難在我肚子裏沒揣幾個新奇故事,若是有,我巴不得將給大家解悶兒呢!”

李清容是長寧伯府的嫡女,輪出身地位在場的任何一位小姐都比不上她,就算平日裏都明白她脾氣不好,但面上總是要給伯府顏面,從不與她起爭執。而她平日裏最喜歡的便是看本子,就算伯府限制嚴格,還是會男扮女裝偷偷跑去茶樓戲館聽曲說書,被長寧伯逮著好幾次。

因而這樣的事已然不新鮮,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只是面上裝茫然罷了。

因此孟如塵這話一出,在場一片鴉雀無聲。

原本打算做和稀泥好人的孟如瑤方才被孟如塵拂了顏面,此時也不再打算出言勸慰,而是饒有興致地立在一旁靜靜觀看。

果然,沒有孟如瑤的勸慰,李清容面有怒色,聲音也瞬間拔高了許多:“你說什麽?”

孟如塵不慌不忙淡然一笑:“難道傳聞有假?”晃眼間,不遠處有位穿緋色衣裙的小姐漸行漸近,看身影似乎正是周香月。

李清容見她一副不以為然的模樣,氣的直瞪眼,平日裏維護的閨秀風範早已不見半分:“好啊,未曾有的事,你居然造謠,我的閨譽豈是你空口白牙就能抹黑的?果然是鄉下來的丫頭,就算是嫡出又怎樣,還不是個口無遮攔、造謠生事的賤丫頭!”

這話要是上一世的孟如塵,絕對會氣得直冒煙,然後與她爭論一番。

可她已經是重活一世,對於孟如塵來說,這些小姐不過是十幾歲的小丫頭罷了。

不管不顧上去爭論一番的後果便是被她們敵視,而後得罪長寧伯府,不管是誰的錯,最後還是得由自己去賠禮道歉。

她心中早有盤算,於是面上立即變了一副十分不解並且委屈的模樣,身子也朝清酈等庶出小姐那一方慢慢挪去:“容表姐你說的這是什麽話?我可是一句也聽不懂,七妹妹可否為我解釋解釋?”

她這話一下將看戲的孟如瑤拉了進來。

孟如瑤面色如常:“容表姐說的也不是什麽難懂的話,三姐姐怎麽會聽不懂?你方才說容表姐去西鳳樓之事我們可都不知道,怎麽就你知道呢?”她笑容十分溫柔,似乎在談論今日天氣似得,“難道不是因為方才容表姐讓你說說宜陽風土,你說不出來,便覺得容表姐是在故意為難你,因而存心報覆吧?”

她面色變得十分無奈,好像很是替孟如塵著急:“三姐姐,不是我做妹妹的說你,不管宜陽好與不好,你隨意與我們說說便罷了,也就當大家解解悶;若你不願意,容表姐也不會責怪於你。何苦鬧出這麽多事來,惹得大家都不愉快呢?更何況你為了報覆便將這樣臟汙的事安在容表姐身上,這可關乎表姐的名聲,你又怎麽能如此莽撞?”

孟如瑤明面是幫著孟如塵說話,但話中意思卻是維護著李清容。她三言兩語間,便將“惹事、小氣”的罪名扣在了孟如塵的頭上。

而作為挑事的李清容,卻沒見她提及半個字的是非。

孟如塵心中冷笑,面上卻依舊十分委屈:“去戲樓看戲又怎麽了,又不是什麽見不得人之事,容表姐為何能扯到名聲上去?再說我在宜陽時,府裏的舅母也經常帶我去看戲,怎麽就是‘臟汙之事’了?”她賭氣似得看向孟如瑤,“容表姐不理解也就罷了,怎地七妹妹也覺得是我說錯了?”

看戲確實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

但需要李清容男扮女裝的地方,自然不是什麽正經閨秀該去的普通戲樓。

宜陽與長都大為不同。

宜陽乃書香聖地,比起繁華的長都,自然都是些普普通通的戲班子,唱的也都是些溫婉動人的‘母慈子孝’、‘家和萬興’之類甚為冗長無彩的戲本子;長都地處繁華,三教九流皆存於此,戲班的花樣也是十分繁多,跟別提各類故事精彩的戲本劇目了。

孟如塵故意混淆這兩地類別,為的目的只有一個。

她撇眼瞧見眼下已然走到亭邊的周香月,趕緊拉過李清酈道:“清酈表姐,你給評評理!”

她這才有空看清周香月面上的表情。

周香月卻快速垂下了頭,看不清面上的表情。只瞧見她一頭烏黑的髻發,而上面別著的發釵上的米粒珍珠則輕輕顫動了兩下。

而李清容見孟如塵“不知悔改”的模樣,更是氣不打一處來:還從來沒有人這樣打她的臉!

“什麽孟家三小姐,從來也沒聽說孟家還有位小姐,也不知是打哪裏冒出來的!如瑤,該不會是那元家送來的野種冒充的吧?!”

孟如瑤面色有些不快,面上晦暗不明:“容表姐莫要亂說,三姐姐是先去嫡母的獨女,身份於此怎可能做得了假?表姐萬不可因一時之氣說些胡話。”

清酈原本一向懼怕李清容,但此時見她越說越沒形了,趕緊順著孟如瑤的話道:“是啊,二姐,不可為了置氣而胡言亂語,這可事關孟府......”

她話還未說完,李清容便已是立即打斷:“李清酈,你是什麽東西,敢來對我指手畫腳?”

那模樣與氣勢,似乎是長輩之姿與口吻,而被呵斥的清酈卻也是不敢再說上半句了,只能對著孟如塵投去愧疚的目光。

孟如塵冷哼一聲:“方才我不過是說容表姐去看戲,容表姐與七妹便指責我汙蔑了容表姐的清譽;此時容表姐口口聲聲說我是孟家的野種,卻不知在七妹妹與眾位小姐眼裏,是說笑呢還是汙蔑呢?”

她一向和熙的面孔此時變得冷淩起來,漆黑的瞳孔裏倒映出的人影都十分的清晰;而白皙的面上不帶一絲笑容,冷的更像一尊白玉像。

閑花亭裏,頓時靜謐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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