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這幾日不但是孫夫人心煩，大太太也是同樣心煩著。

趙媽媽端了安神茶進門，只見大太太坐在貴妃靠上直揉額角。

趙媽媽輕手輕腳進門，屋裏的丫鬟們全都會意退了出去。

此時誰也不敢在屋裏伺候，生怕惹得大太太不高興。

“太太，奴婢特地讓廚房做了補氣安神的茶湯，您喝一點吧？”

大太太“唔”了一聲睜開眼睛。

她輕呷一口便擱下了。

趙媽媽服侍她多年，又怎會不明白她在想什麽？

於是規矩待在一旁，並不說話。

室內一片寂靜。

“你說這孫夫人瞧了如瑤的模樣，也是十分滿意的，但為何回去都幾日了，還不見有何響動？”

大太太未睜眼，自顧自說著，像是問自己，又像是在問趙媽媽。

趙媽媽聽了她的口氣，心中掂量了幾分後才小心搭話：“太太說的是，那日賞花，自七小姐出現，那孫夫人的目光可就沒離開過......咱們七小姐的樣貌可得是這京都一等一的，性子又好，更有美名在外，那孫夫人見了定然是不會忘卻的。”

這話並未給大太太解惑，但是卻說到了大太太心坎上，她還是忍不住翹起嘴角，面露傲色：“如瑤自然是一等一的好，也不枉費我自小教養她的一番苦心。但是，”大太太幽幽嘆了口氣，睜眼道：“但都這麽幾日了，卻還是沒個聲響......至少她見過後也得與夫人說上一說，可......”

趙媽媽推測道：“有可能是長寧伯夫人為了顧及咱們府上，未曾轉達清楚，致使那孫夫人沒明白太太您的意思......不如咱們改日再做個宴探一探？”

“不，”大太太搖搖頭，“這樣的宴，做一次就夠了，多了倒顯得咱們孟府上趕著。再者如今朝局覆雜，要是被老爺知道，指不定要生什麽事端，保不齊還得累及夫人。”

趙媽媽再如何也想不出來什麽好的法子，於是只答道：“太太說的是，有長寧伯夫人從中翰旋，那咱們不如靜等消息，若那孫夫人中意，遲早都會上門的。”

大太太覆而閉眼，揉額：“也只能如此了。”

.........

離祭祖還有半月時間，而另一個日子卻很快來了。

那便是孟如瑤的生辰，十月十九。

孟如瑤滿十歲。

十歲是個大節，因此孟家的親戚也都會來。

孟府上下一片喜氣洋洋，大太太興致尤其高，不但挑了花園的花盆一盆盆地往賀馥院裏搬，還親自指揮著小廝掛紅布，擺臺面。

明珠將衣裳櫃子打開，將裏面喜慶顏色的衣服挑了出來，供孟如塵挑選。

“小姐，要不您穿這件桃花粉的吧，顏色清嫩又不艷俗，再梳個低環髻，戴那套玉鑲頭面，一準能將七小姐比下去！”明珠興致勃勃道。

正端做妝奩銅鏡前梳妝的孟如塵“撲哧”一笑：“又不是選秀，比較做什麽？”

理床鋪的紫竹笑呵呵道：“小姐說的是，今日是七小姐過生辰，咱們小姐卻非要穿戴壓一頭。無甚用處不說，要是引得大太太與七小姐不愉快，那可就不得了了。”

梳發的青溪道：“紫竹姐姐說的對，今日的主角是七小姐，咱們又何必去出那個風頭？”

明珠撇了撇嘴，一臉不高興：“好了好了，我就說了一句，你們就合起夥說這麽多句！”

孟如塵搖搖頭，頗為無奈地看向她：“今日就算我打扮的好又能怎樣，只會引得別人不痛快，我又何必去惹？再說這府裏想出風頭的大有人在，不差我這一個。”今日她必須穿的低調，越不引人註意越好。

這話意思不明，但紫竹與青溪往裏一想，便也明白其中意思。

唯獨明珠還傻楞楞地看著她們二人：“你們在笑什麽？說來我聽聽？”

青溪與紫竹看到她這幅傻樣，更是笑個不停。

明珠氣結，心中愈發覺得自從紫竹來了清悠院，青溪便越來越喜歡與紫竹待在一起。而她空閑時間多了許多，也只好尋素月一處說話。

此時孟如塵三人話裏有話，卻獨獨不告訴她。

她倒是十分想念素月。

“那小姐您心儀哪一件呢？”明珠不死心問道，“總不能穿的太素吧。”

孟如塵見她沮喪模樣，不由地失笑，搖頭無奈道：“就穿那套凈面湖色百褶裙吧。”

......

孟家大老爺不在，上門的親戚也只是孟嫻與大房老太爺一支的錢大奶奶，以及與孟老太太有親緣的長寧伯夫人。

算起來不多，但各家帶了女兒，也是裝滿了整個花廳，十分的熱鬧。

大太太自然坐在主位，旁邊立著的孟如瑤今日打扮的十分出彩。

她穿著海棠色的襦裙，上面罩著件繡大麗花的紗衣，低髻玉簪步搖，面上略施了些粉黛，眉目如畫，面潤如珠，她溫和柔美的氣質在眾位小姐堆裏很是出挑。

她容貌品行皆是上行，而談話行立間隱隱樹立的大家閨秀風範早已引得眾人稱讚不已。

而令孟如塵沒想到的是，元家二舅母與姨母劉太太居然也上門了。

孟如塵進了花廳，見了也是十分驚訝，但面上只是一瞬，便規規矩矩向大太太行禮後，這才與二舅母與姨母在一處契闊。

“二舅母，姨母，您們兩位怎麽來了？”

元二太太笑著拍拍她的手道：“主要是想來看看你。”她看了眼主位上談笑的大太太，又才接著道，“雖說咱們元家與元靈翻臉，但我人在京都，該做的面子還是要做到。以防外人看笑話，更壞了元家名聲。”

孟如塵了然，不在意地笑了笑：“舅母姨母快坐下說話。”

劉元氏仔細看了看她，見她一臉淡然，並未有何怒色或怨恨，心中倒也是有些個訝然。

幾人坐下後，孟如塵又問起元家二子：“兩位表哥近來如何？最近府裏事多，下月又要祭祖，一律不許外出，我也沒機會去看望兩位表哥。”說起也是一臉愧色。

元二太太和善笑道：“他們倆能有什麽事，無非每日念書寫字做文章罷了，你去了也沒甚可看，不用在意。倒是你，我聽說元靈打算祭祖日後帶你們去大相國寺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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