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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回 戲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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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垣去到禁軍營東府府衙時,門口的守衛軍攔住他:“大人今日不在,小郡爺去胡家尋吧。”

他張口就問:“哪個胡家?”

那攔人的守衛還未回話,另一守衛便湊上來搶著道:“回稟小郡爺,是東周府巷的胡宅,咱們宋大人的胡天明胡副尉便住在那裏。”

慕容垣皺眉疑惑道:“他去那裏做什麽?”

守衛一臉諂媚道:“是胡副尉的祖母做壽,大人覺得派人去未免顯得不夠禮數,於是自己親自去了。”

“這個詔宣,又是婚宴又是壽宴的,“慕容垣面色頗為難看,”他到底在幹什麽?“

守衛豎起耳朵聽清了他的嘟囔,趕緊附和道:”可不是嘛,小郡爺你可真得勸勸大人,卑職還記得上次婚宴大人就送了好重的一對兒玉如意,說是恭祝百年好合.......我可聽說玉如意是皇家賞賜才有的東西,要是被聖上知道賞賜之物隨意亂送人,可不得怪罪下來......“

他話還沒說完,眉頭越皺越深的慕容垣已是轉身離開了。

......

來的客人多,大多也都是些以往與胡家交好的,還有些個則是看在宋決才不請自來上門恭賀,好不容易張羅著用過午膳,前院的男賓好歹還有劉大人幫著胡天明招呼,後院裏的太太小姐們卻讓劉太太忙昏了頭。

還是大太太提議臨時請個戲班子來唱堂會。

然而劉太太恍悟後卻又發愁。

京都有名的戲班本身就寥寥幾個,往日裏為了彰顯戲班大紅名氣高,來請唱堂會的皆是要提前月餘便說定,眼下臨時請,不一定會有戲班肯來,就算來,也不一定會是好的。

這些太太夫人們平日裏哪個沒有看過戲,好與不好一聽就能分辨出來,若請的是不甚好的,那反倒顯得胡家小氣摳唆,連老太太壽辰這樣的日子都請不到一家好的戲班,別到時候成了京都的談資笑柄。

雖說會看在穆候世子的份上不敢多說什麽閑言碎語,但也免不了別人私底下議論傳話,她劉家倒是沒什麽,只是胡天明以後還要在京都立足,若是胡家小氣摳唆的名聲傳出去,對侄兒往後的前途、以及侄媳沒有丁點兒好處。

劉太太面上心中都頗為苦惱,似乎在考慮這到底要如何才是最好的辦法。

大太太笑道:“姑太太不必煩惱,我孟家平日裏請的都是西城府的月樓月老板過府,因而與他也算是熟人,今日是親家老太太過壽,想必看在以往的情分,他也不會推脫。”

西城府的成家班的月樓可是能在長都排上號的名角,聞言劉太太喜色上眉,很快又帶了一絲赧色:“親家太太太客氣了,今日你本是客,卻還得為這些事操心......”

大太太溫和笑笑:“你我結為親家就是緣分,現在兩家可比任何都要親,能幫上忙,這點小事又算得了什麽,更何況今日是老太太壽辰,就當是再送份薄禮讓老太太樂呵樂呵就是。”說罷從袖袋裏抽出一張小方印,一旁的芙蓉接過後她再吩咐道,“去請月老板來胡府唱堂會,報孟府的名號再將這方印給他瞧,他自然認得。”末了想起什麽似得,再道:“坐外面的馬車去,這樣快些。”

芙蓉接過後稱是,隨即快步離開了。

劉太太心下默然,也不再說其他,只是感激之情全作一笑付之。

而大太太也十分從容地接受了她感激的目光。

......

接到方印的月樓自然是明白的,但戲班子早早在別家搭了戲臺,指名要他唱西廂記。

於是他派了徒弟孫小樓來,大太太見是徒弟,不由地頗有微詞,面上也有些不悅。

劉太太在長都住了許久,自然也是了解月老板的名氣,眼見是孫小樓,趕緊打圓場:“月老板有諾別人在先,咱們不好強求他失信,這位孫小生我看著也是不錯的。”她回頭看孫小樓,溫和問道:“你拿手的是哪幾出?”

孫小樓長相白凈,穿著也十分素凈,看著像個文弱書生,但眉宇間又有一股子英氣,顯得人十分的亮堂。

大太太面色不虞是師傅早已料到的,孫小樓心中不安,見劉太太問話,心中一松也是不緊不慢回道:“回太太的話,我與師傅相差甚遠,迄今細心獨研,拿手的只有牡丹亭、南柯記這兩出。”

月樓早年拿手的便是這兩出,孫小樓這樣說,顯然是作徒弟的本分,過分謙遜了。

大太太這才面色稍霽。

劉太太向了大太太一眼,笑著回頭吩咐:“那便唱這兩出吧,唱好了有賞。”

孫小樓跟著月樓見慣了豪門高官、宗婦太太,今日能來也是看在孟家的面上才派了他過府,對於劉太太的賞他還真沒有多看得上。

心中這樣想著,面上未有絲毫表露,只是應了聲“是”便下退下去更衣上粉準備著了。

因是臨時,也來不及現成搭一座臺子,於是劉太太使喚丫鬟小廝將內院小花園拾掇了下,以一塊假山石與水榭作背景,又擺上茶杌座椅、瓜果茶點,看上去倒也像那麽回事。

太太夫人們習慣了在亭臺樓閣看戲,頭一次在假山石院露著天看,倒還真有些稀奇,一時間假山溪水院兒裏倒也是笑語殷殷,其樂融融。

胡家沒有未出閣的小姐,是孟如瑗領了眾位小姐坐在各位夫人太太後頭看戲品茶。

孟如塵不愛看這些文文鄒鄒的戲,於是獨自領了青溪在周邊游走停望。

遙遙看去,一身麗色的孟如瑗正與眾小姐說著話,這樣看去,都能感覺到她講話談論時散發的從容與溫和。

青溪似乎明白孟如塵在看什麽,忍不住感慨道:“二小姐跟以往真真是不一樣了。”

孟如塵聞言一笑,看了她一眼,道:“哪裏不一樣,你倒是說來聽聽。”

青溪赧然,想了想道:“以往在孟家時,二小姐從來不與其他小姐親近,總是與書本字畫為伴,看上去就是讓人很難親近的模樣。若不是如今親眼見到她還有這般模樣,奴婢當真會相信二小姐會與書作伴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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