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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回 立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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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府雖然以前落寞過,但孟安霖這一輩的孟家子弟都爭氣,聖上又寵顧,也算是恢覆了祖上時候的榮光。這座三進的大宅子是高祖在時賜給當時的孟家,算起來如今已有半百的光景。

裏面的陳設裝飾,雕花閣樓,亭臺流水皆是請了一等一的匠人定做,跟一般的新貴只講門臉不同,孟家的每一處每一角落都做的細致精巧,如此跟普通的人家又區分開來。

孟老太爺有兩個庶弟,成家後分家單住,孟安霖作為孟族的嫡系,又是長子自然成為了這一任的族長。

孟老太太嫁到孟家,除了姨娘生的庶長子,自己只生下一兒一女,兒子是如今孟府的家主孟安霖,也就是孟如塵的父親。

女兒孟嫻,在舉家遷回長都後嫁給了江蘇候補道署江南鹽巡道的李晏松,當時剛頒令,在長都只住了兩載便跟著夫君去江蘇上任,期間也只是書信來往,並未回來過。

還有一位是孟府的庶長子孟安立,早些年雖只是中了探花,但被陛下看重,頒令任職雍州府使節,在雍州任命期間娶了當地的縣丞女兒,期間帶著兒女回來了兩次。

因此孟府裏住的都是二房一家。

孟府二房的唯一子嗣是孟成德,原本是三姨娘所生,但由於大太太目前未誕下嫡子,他又是唯一的子嗣,於是老太太做主將他過繼在了嫡母名下,他是外男因此住在外院。

孟老太太怕吵,住的是偏於一隅的含頤園;孟大太太住的是賀馥院,算是孟府最大的獨院;孟家的嫡小姐都會在過十歲時開獨立的院子,二小姐孟如瑗與五小姐孟如襄的生母雖然是地位不同於普通姨娘的貴妾,但嚴格算起來依然是庶出,因此跟著二姨娘住碧音園;八小姐孟如穆住棠梨齋東院,七小姐孟如瑤未滿歲數,是跟著大太太住賀馥院。

按著規矩,今日應該是嫡母出來迎接她,然後引她見了眾人,再與她安排院子住下。

但眼前只有一個劉媽媽在前面帶路,時不時地回頭說兩句話。

孟如塵心底冷笑,有人還真是迫不及待要給她個下馬威啊。

————

劉媽媽一路帶著她分花拂柳,很快到了個院子停下。

“三小姐,太太說近日繁忙,沒來得及打置新院子。若是這會去打置,又恐會讓三小姐受委屈,這裏既有個現成的,您就先住下,待明日見過老太太與眾人再商量安排到哪個院子比較妥當。”劉媽媽笑的一臉春風,話又說的圓滿,想叫人發火都沒處撒。

劉媽媽仔細觀察著孟如塵臉上的表情,見她只是溫婉的笑了笑:“多謝劉媽媽了。”

青溪手裏拿著一只備好的繡囊上前笑著說:“劉媽媽一路辛苦,這點心意不算什麽,媽媽就當茶水錢吧。”

劉媽媽見新來的三小姐這樣明白人事,不由地立即笑成一朵花:“多謝三小姐賞賜。”

她接過後掂了掂份量,將繡囊趕緊揣到懷裏,又接著說:“三小姐初來,要是缺什麽,需要的什麽盡管跟奴婢說,只要是在奴婢點頭範圍內一定不會推辭。”

孟如塵應了。

看著劉媽媽扭動著身子離開,明珠不由地賭氣道:“小姐,這也太過分了,她沒親自來就算了,還隨意指派了個下人來迎接你,太太這分明是給咱們立威了!”

沒等聽但到明珠說完,孟如塵已經率先往院子走去。

明珠失望的看了眼小姐的背影,又與青溪對視一眼。

青溪平靜的說:“既來之則安之,小姐都未說什麽,你就別火上澆油了,況且這不是在元府,你這個急躁的性子得改改,否則會給小姐帶來麻煩。”

青溪從未這樣嚴厲跟她說過話,一向口舌伶俐的她此時張了嘴竟不知該說什麽,明珠不由地眼看著青溪離開,只好洩了氣跟了上去。

孟如塵進了院子四處查看,一如上一世,分給她的是她生母住過的清悠院。

想必是大太太不知從哪裏得知她不喜歡元府,更對生母避之不及,於是先誠心冷遇她,後又將這院子分給她,為的就是提醒她,還有個已故去的生母。

院子裏已經有兩個丫頭,年紀都不大,見著孟如塵進來,趕緊行禮:“三小姐。”

孟如塵點點頭,這兩個丫頭年紀小沒什麽心思,算著也就是送來打置院子的。

青溪安排著丫頭們打置內屋外院,其實也沒什麽好清掃的,畢竟作為繼母她該做的還是要做到位,否則,就體現不出來她的慈母心了。

忙活了一下午,到日頭西斜了這才歸置完。

有新的丫頭,又是新入府,孟如塵換了身輕便的衣裳,坐在主位上。青溪會意站在她旁邊道:“你們兩個過來。”

兩個丫頭對視一眼,慌慌張張地走了過來。

青溪問:“叫什麽名字。”

瓜子臉的丫頭先回:“回三小姐,奴婢沐兒。”

另一個圓臉得丫頭木訥的跟著回:“回三小姐,奴婢茶兒。”

兩個丫頭以為小姐入住,眼下必定是要立規矩的,於是提高了心認真聽著,誰也不敢松懈。

誰知青溪放松了面部,溫和地笑:“三小姐是個和善的主子,你們又是頭一回,但若是伺候的盡心,自然會有賞賜。”

“但你們年紀也不大,就先在外院跟著素月、明雯和明月做雜事。”她說著看向孟如塵,得到點頭後又轉回來說,“先下去吧。”

兩個丫頭有些錯愕,這就完了?不過很快也就反應過來,趕緊行了認主大禮,匆匆退了出去。

明珠擔心道:“小姐,這兩個丫頭會不會是大太太安排的?”

“不會,”孟如塵喝了口茶水,搖搖頭,“不可能,這兩個丫頭年紀小,而且進不了內屋,她沒必要這樣做。”

說著青溪也不免眉目間多了愁色:“但大太太這樣擺明是要晾著您,給您難堪了。”

以前的她想不透,但如今的孟如塵早已不是以前那個畏首畏尾的三小姐,難堪?孟如塵心中冷笑,大太太還是那個太太,她還是這麽杯弓蛇影。若真是什麽都不怕,又何必故意做這些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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