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4章 初心不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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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身離開的時候,一轉身,對上的是秋銘的臉。

“你怎麽來了?”蘇念跪得太久,整個腿都麻了,一下子沒起來,重重的磕在了地上。

秋銘嘆了一口氣,跟著她跪在了濁夜的墳前,“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你們沒告訴我的,我都不知道。”

有時候,戲做的太久了,有些分不清那些是現實那些是夢境。

“蘇念,計劃是十年前就定下來的。”他不管她是不是願意聽下去,不管她聽下去之後是不是會恨得發狂。

他實在沒辦法再這樣下去了,她跟他,還不如形同陌路!

有時候看著她做戲,明知道她是在做戲,卻不得不配合她,他不敢拆穿她,他生怕這之後,真的會失去她。

後來,她自己都懶得掩飾了,一舉一動,像刀子一樣捅在他的心裏。

你是在報覆我嗎?

累的狠了,就在床上徹夜的狂歡,他聽著她失神的時候叫著濁夜的名字,一個人走到院子裏,喝酒喝到吐血,心裏疼的發瘋。

“我當年負你,是我這一生犯得最大的一個錯誤!”

“來不及停下,我跟他,都想帶你走,可是,我算漏了一步,叛變開始以後,我才接到他的信,才知道蘇伽藍是你哥哥,接到了信,我比他還要害怕。

“他在信裏說,他不敢再見你了,他說他太懦弱了,他說他這輩子造了那麽多的孽,卻全部報應在你身上,他快崩潰了。”

大雪紛紛揚揚的落下了,又快要是年關了,遇見他的時候,是十九歲的生日。

那天,也是這樣的大雪,她心裏苦,所以去找清輝拼酒,遇見了那只白狐貍,就指著他說要他。

秋銘的懷裏很溫暖,四年了,一直這樣溫暖,她現在,有些貪戀著這樣的暖。

“你先回去吧,我想繞道去一趟杭州。”

“好。”

一陣狂風,掠去了花的容顏,杭州的冬天依舊是義無反顧。

沒有下雪,卻陰冷不堪。

殘荷一點不剩,她站在西湖邊上,很久很久。

酒已經喝的很多了,盛淩峰在一旁,聽著她哭喊著濁夜的名字,卻無可奈何。

“顧遠!”她望著那個朝她走過來的男人,那張娃娃臉那麽熟悉,她失聲喊了出來。

跌跌撞撞的撲到他的懷裏,“顧遠,顧遠……”

“悅小姐。”他撐著她的手臂怕她跌下來。

“悅小姐?”她擡頭不解的望著他:“你是誰?”

“在下孟七言。”

“哦。”她站直了身體,自嘲道:“我還以為,你長開了。”

“悅小姐,聽聞……”他抿了唇,開口勸道:“小姐不要再喝了,酒大傷身。”

“傷的是我的身,關你什麽事?”她說完便嘆了一口氣:“抱歉,我認錯人了。”

原來,她已經不記得他了。

七言有些尷尬,也有些心傷。

“蘇念,這位是藏劍山莊的少莊主,孟七言。”盛淩峰走過來解了圍。

“哦。”

四下無言之後,七言坐到她的身邊,那時候見她,她是那麽狂傲,她說,用那個女人的命來換他的,給的謝禮讓他臉紅不止。

後來,他才知道,她給孟朗出的主意,有一大部分是說給他聽的。

他本就是私生子,可恐懼、信仰,這些東西是可以傳染的,他踩著許多的鮮血上了位。

那年他十七歲,已經過去四年了吧,時間過得真快啊!

他第一次見到傳言中的暗夜之子,那個魅惑的男人出現在妓院的時候,整個妓院都是轟動的,有許多的女子甚至女扮男裝想見一面他,只是他見了她醉成那樣,眉心微皺,他眼中的深情毫不掩飾。

再後來,整個煙雨樓都被清空了……

聽聞當年,他死的很突然,是自盡的,她也失蹤了很長一段時間,再後來,聽聞她留在了風雨,可風雨的主子不願意放她走。

紅蓮劍的傳人,這個身份爆出來的時候,他的手也沒辦法再攔住她了。

沈默了很久,他終於鼓起勇氣說了一句:“聽聞,今日是小姐的生日。”

“我不過生日。”

聽了她的回答,他不知道該怎麽接下去,只好低著頭又喝了一口酒。

“你對杭州很熟?”

他聽到她在問他,忙擡起頭,看著那雙帶著點點天真意味的眼睛充滿了朦朧的淚意,他結結巴巴道:“我,嗯,很熟。”

“顧遠……”她又一次喊了一遍,確認了他不是之後,只是淺淺的笑了一下。

“我想在這裏住下來,你有什麽好地方可以推薦嗎?”

“當然,杭州的風景很好,西湖邊上……”

“算了。”她出言打斷了他,話語裏有許多的期待:“我就在風雨,你要是有空能來看看我,我會很高興的。”

他沒想到麒麟王會對他說這樣的話,有些受寵若驚。

看著他傻楞住的臉,她有些悲戚:“你不願意來看我嗎?”

“當然,七言一定……”

被她緊緊的抱著,她靠在他的胸膛,聽著他“噗通噗通”狂跳的心臟,閉上了已經濕潤的眼睛,“你跟了我那麽久,你的心意,我怎麽可能不知道。”

七言還坐在樓外樓,一個人喝著酒,蘇念已經走了很久了,他依舊沒有從她身體軟綿綿的觸感回過神來,他第一次這麽親密的跟她接觸,她像一個尋找依靠的脆弱不堪的孩子。

忍不住又走到西湖邊上,那時候濁夜為她拈花一笑,後來,她被四面飛過來的蓮蓬砸的眼淚汪汪,他溫熱的唇舌帶著溫柔與深情:濁夜,我好想你。

楞楞的看了很久,有熟悉的感覺,一回頭,卻是秋銘在她身後。

梅花悄然綻在枝頭,連綿不斷,瑞雪碧玉,有冷香陣陣襲來。

他眼中的癡情深惘,唇邊帶著的微笑如嚴寒裏的燦爛陽光。

漫天的大雪突然飄降而至,消失在地上、湖面,還有,他的唇邊。

“秋銘。”

她喊了他,他看著她。

一如當年在煙雨樓門外,她一襲碎花長裙,有些天真的臉龐帶著甜甜的笑意,讓人心動不止。

他跑過來將她緊緊的抱在懷裏。

大雪紛飛,有梅花不畏嚴寒;心念成灰,有他的身軀擋下苦楚。

銀花數點,他不願意再松手,她亦是伸手回應了他。

他握過她的手放到衣領處,冰涼的觸感讓他的身體一顫,那年煙雨樓,諾大的風雪,她的生日,他給的禮物太傷人,“外頭冷。”

手是暖的,他手心裏的溫熱終於捂得她冷冽破碎的心腸有了些許暖意,踮起腳在他的唇上輕輕印下。

他高興的已經說不出話來,四年了,整整四年,她強迫自己跟他做戲做了四年,他也陪她演了四年,即便苦得流淚也要堅持,而她終於願意再一次接受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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