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7章 脈脈風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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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的時候,對著從窗外傳過來的刺眼的陽光,蘇念擡手擋住眼睛,“嗯——快把燈關了。”

濁夜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那是太陽,快起來吧,已經中午了。”

“把太陽關了。”蘇念哼哼唧唧的不願意起來,“我頭好疼。”

“起來把醒酒湯喝了就好了。”

蘇念喝著醒酒湯,卻覺得裏頭腥味很大,睜開眼睛看著碗裏頭烏黑一片,只覺得惡心,正想吐回去的時候,濁夜一瞪她:“你敢!”

努力的吞了下去,望著碗裏幽幽的還有大半碗,本就反胃不止,頭也疼的厲害,“這個,是不是壞了,能不能換一碗?”

“不行!”

“可是……”她低著頭,“真的好難喝。”

等了一會沒聽到濁夜的聲音,擡頭的時候對上他壓過她的身體,帶著腥味的液體湧進嘴裏,他捏著她的咽喉,強迫她咽下去。

被嗆得咳嗽不止,濁夜嘆了一口氣,伸手替她輕撫著背。

“你幹什麽啊?”蘇念眼淚已經止不住的流了下來,整個胃裏都在翻滾,卻什麽也吐不出來。

見她難受成這樣,他除了逼她忍著沒有其他辦法,黑玉的藥效霸道卻很有效。

一直等到她平緩下來才開口:“昨晚,你幹什麽去了?”

“我……”蘇念被他這麽一問,心裏有些害怕,濁夜說過不讓她喝酒,可她還是喝了,還不知死活的去了煙雨樓,“對不起,你不要生氣嘛,我真的很害怕,我以後不敢了,濁夜,對不起。”

“昨晚的事情,你還記的多少?”

他問了,她不敢不答:“我去那裏,然後,把裏頭的女人喝倒了,後來,我就斷片了。”

“斷片之後呢?”

他沒有語調的聲音在她聽來是恐怖的,她寧可他生氣,“我不記得了。”

“不記得了?”

她楞楞的看著濁夜皺著的眉頭,像極了雪夜裏他朝她走過來的模樣,掀起衣袖的手指都是顫抖地,左手手腕上那顆鮮艷的守宮砂穩穩地落在那裏。

她把那片雪白的皮膚露給他看,低著頭,在她的想象裏,下一秒,濁夜會直接給她一個巴掌。

落在溫暖的懷裏的時候,蘇念的身子依舊止不住的發抖,“濁夜,對不起,我真的只是害怕了,我沒想對不起你,真的。”

“好了好了,我沒怪你。”他覺得胸前已經濕熱一片了,這種情況,他真的不敢問她願不願意見一見秋銘。

昨晚她醉的亂七八糟,眼底嗜血的狂傲讓他的心狂跳不止,可是酒醒了,整個人又是那樣乖巧的模樣,唉!

韓淺夢的婚事很突然,三月五號,還有兩天,就在濁夜宣布他跟自己的婚事之後的當天。

三月四日,蘇念伏在濁夜懷裏哭了許久,她沒敢告訴他那些女人的事情,好在出門都只有淩源,事情瞞得住。

三月五日,蘇伽藍派人請她去一趟夕決樓,沒有蒙著眼睛,進去的時候晃了很久,直接接迷路了。

花架下淺粉色的薔薇開得荼蘼,人影埋沒在裏頭,她隨手折了一朵半開半露的柔瓣在手中,一擡頭對上的是濁夜的背影,跟他並排走著的,是斕曦。

冷幽清高的氣質蘇念不會認錯,他們兩個並排走著,斕曦個子高,直到了他的下巴處。

她想,他們兩個要是接吻,斕曦直接踮個腳就行了,不用像自己,還要揪著他的衣領讓他低頭才行。

恍恍惚惚的看著他們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見,她沒敢留著那裏,也不想再見蘇伽藍,沿著原路離開了夕決樓。

哪一天,她真的離開了夕決樓……如果他真有別的女人了,攔得住嗎?

如果手裏的東西還在那還好,可是,放下所有的一切都在賭他一個承諾,而她從前對這樣的承諾都是當成屁話的。

濁夜,你不會那麽對我,一定不會!

她願意賭,願意相信他,那個男人,她愛他真的愛到了骨子裏。

韓淺夢的婚宴,只是封了禮,人沒去——不敢去,季眉的事情當真嚇到她了,她不確定自己的身體能夠受得住另一次蜉蝣。

那個男人她見過了,驚濤閣的副閣主齊然,文質彬彬的一個人。

那日濁夜喝了很多酒,回來的時候一身的酒氣,只是這一次沒有脂粉的味道。

顧遠告訴她,他在韓淺夢的婚宴上,一個人喝翻了大半個桌子,後來一直哭,鬧得很了,新娘也哭,派人送他回來他卻不肯,非要自己走……

“念念。”濁夜摟著她坐在院子裏,月亮還是一個勾,像極了那日他帶她看的那個。

有冷風吹在臉上,可烈酒的燒灼感一直蔓延到五臟六腑,他一直在流淚,握過她替他擦淚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地吻著。

“我對不起你,我說過我不會對不起你,可我還是對不起你了,念念,怎麽辦,你不要恨我,不要恨我,求你了,你別恨我……”

他的語無倫次一字一句的烙在蘇念的心裏,到底,韓淺夢真的愛著濁夜,那樣嬌妍的女人,他的心會動,也是正常的。

本來沈默的心在他的身體裏沒進匕首的時候當即慌了神,“你瘋了嗎?”

血怎麽止也止不住,她也不敢把刀子□□,那樣驚慌失措的模樣在濁夜眼裏,他的心好疼,他真的不想對不起她,可是……

手在她的臉上輕輕劃過,後頸處一用力,人就暈過去了,小小的黑玉只有小拇指蓋一樣大,吻著她,深入咽喉,看著她皺著眉費力的咽下去,眸底的深潭倒映著她在月色下小巧的臉。

他想,等烈火島的人來了,最後一塊黑玉也送到了,那時候,他就能安心的帶她走了,帶一個健康活潑的她走。

三月七日,她醒了過來,見著濁夜趴在她的床邊,臉色蒼白憔悴,她顧不上問他為什麽要弄暈自己,想叫醒他卻發現他緊皺著眉已然暈了過去。

他昏睡了整整一天一夜,餵不進去水,只好先抿了在口中,舌頭撬開他的牙關,指引著水流的方向,她守在他的床邊,在他耳邊輕聲說道:“濁夜,不管你做過什麽,我都原諒你。”

那時候自己昏迷不醒,他也是像現在這樣心急如焚吧。

三月八日,他醒了,蘇念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他望著她忙裏忙外的照顧,心裏疼的不成樣子。

“念念。”

蘇念放下手中的碗,替他擦了擦嘴角,眉心帶了些許結,她深深地望著他:“真的,只有那一次嗎?”

“是。”

“為什麽?”

“我不能說。”

心裏苦悶的說不出話,可是他今日用這樣的方式來贖罪,是不是就這麽過去了?

他眼底盡是悲戚,算了!

“濁夜,就這一次,唯有這一次!”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心底有一池柔軟的春水在攪動,帶著溫柔的笑意望向他,他的臉亦如春日一般美好清湛。

只要我們在一起,只要能跟他在一起,還有什麽關系。

“過去了,都過去了。”蘇念輕輕拍他的背安慰他,就像他平時安慰她那樣,他倒在她的肩上哭泣不止,濕熱的感覺透過衣服傳過來讓人心慌,有些事,非要自己也經歷一遍才知道。

他給她的都是高大的身影,可以依靠,可以擁抱,此刻如同一個孩童般靠在她的肩上尋求安慰,她這才發現,她還可以找自己的哥哥哭訴,而他,並不能像自己這般任性胡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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