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血，毫無征兆的吐了出來，心口沒有沒有任何的痛苦，就這麽吐了出來。

蘇念有些費力的走到門口，“淩源。”

淩源見她胸口全是血，嚇得趕忙扶住她。

“你去把洛翎叫過來。”她撐著他的手臂，又加了一句：“別聲張。”

洛翎到的時候，把脈的手有些顫抖，他不能明白，為什麽蜉蝣的毒到現在沒有清幹凈！

“我怎麽了？”蘇念望著他，心裏很著急，她服用五石散，身體的疼痛是感覺到不到的，可是，如果痛，會產生一種異樣的快感，而這一次，什麽感覺都沒有！

“蜉蝣的毒，沒清幹凈。”

“怎麽會？”

洛翎搖頭：“我也不明白，怎麽會這樣！清輝第一時間封住了你的血脈，毒不可能逆流進你的心脈，到底為什麽呢？”

蘇念皺眉想了想：“是不是有什麽東西激發了它？”

洛翎答道：“罌粟是可以的，不過你服用五石散的時候，腐肉我都給你清理幹凈了，不可能呀！”

蘇念聽完就明白了，她道：“洛翎，如果我在中毒前，恰好吃過罌粟做的菜呢？”

“這麽巧！？”

“還真是這麽巧！”蘇念想到那鱸魚，恰好就在自己面前，估計是季眉故意安排的，她“嘖”了一聲：“那盤清蒸鱸魚，裏頭加了罌粟調味，又被故意的擺到我面前，唉，人心險惡啊！”

蘇念眨了眨眼睛望著洛翎緊緊擰成一個死結的眉頭，抿了抿嘴：“怎麽，很嚴重？”

洛翎怔怔的，似乎沒反應過來：“你會死的。”

蘇念很漫不經心的“臥槽”了一聲，然後兩廂沈默，她驟然跳了起來，指著洛翎：“你，你說什麽？”

洛翎望著她臉上的驚恐，“你別急，我再想想辦法！”

“我……”蘇念從沒發現，自己要死了，怎麽，怎麽自己剛知道有個哥哥，就要死了？“我還能活多久？”

洛翎趕忙安撫她：“你別悲觀，總會有辦法的！”

蘇念很勉強的點頭，不急？哪有人知道自己要死了還能不急的，蜉蝣？她聽陳毅說過，他的師傅白子墨研究過，如果去找他呢？他現在在藥王谷，趕過去的話……

“洛翎，我跟你說認真的，我還能活多久？”

洛翎垂下眼簾，他的臉上是一片陰翳：“一個月吧。”

“一個月。”蘇念重覆，一個月，差多夠了，期待他師傅在那裏吧，真是的，沒個手機當真不方便，如果他師傅不在那裏，又或者他並不知道怎麽解毒……算不算白跑一趟呢？誰又能未蔔先知，死這種東西，真的來了，不是轟轟烈烈的，為了男女之事，當真可笑的很！

“洛翎，那什麽，這件事別讓別人知道。”

洛翎點頭，麒麟王突然死了，整個麒麟閣都會陷入恐慌，“濁夜那邊……”

“不能說！”蘇念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突然這麽冷靜，死字其實不難寫，她是做好了準備的，只是沒想到自己不是死在建立偉業騰飛的路上，居然，被濁夜的一個爛桃花害死了，如果他知道了，會不會發瘋？

“洛翎，這樣，你呢，誰都不要說！”

洛翎自然會告訴蘇伽藍，蘇念帶著許多的笑意望著他，直望得他毛骨悚然，“你，怎麽這麽看著我？”

“我突然覺得，你很柔弱，柔弱好！”蘇念對他甜甜的笑道：“你可不能怪我不信任你，洛翎，如果我能活著回來，我請你喝酒。”

洛翎想到那時候，她也是這麽說的，只是自己辜負了她，他苦笑：“說什麽傻話——活著回來？”他從回憶裏反應過來：“你要去哪？”

“淩源！”蘇念大喊了一聲，淩源應聲進來，蘇念朝站在門口的淩源楊了楊下巴：“關門！”

淩源本能的感覺到危險：“你要幹什麽？”

蘇念對他挑了挑眉毛：“不幹什麽！”她示意淩源過來，洛翎下意識的後退，他覺得自己被淩源壓迫到了。

“把他打暈！”蘇念話音剛落，洛翎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大夫就被打暈了……

“閣主，您這是？”領悟不解的望著她。

蘇念身上籠罩著冷幽幽的氣息：“淩源，你悄悄的找個隱蔽的地方，關他一個月，再找人看著他，千萬不能讓他跑了！不過，對他好點，他是我朋友。”

淩源點頭，他沒有多問什麽，踏著月色出了門。

這些日子，濁夜很忙，蘇念怕他晚上回來的時候到自己這看到洛翎躺在自己房間，到時候事情九難辦了，她甚至開始為自己安排起後事……

她到了議事廳，在門口侯著濁夜，等了很久也不見裏頭有出來的意思，等得有點不耐煩了，就走了過去，直接推開了門，濁夜眼中暴戾的殺氣嚇了她一跳。

她跟濁夜議事議了這麽久，他一直對自己笑呵呵的，頂多皺個眉不得了了，怎麽突然，自己一不在，就露出這麽個嗜血的模樣，她看到他的眼睛，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

他本就是狂傲不羈的男子，這才是他，他給自己的，永遠都是溫柔美好的，即便生氣，也是顧及自己感受的，他不為人知的一面，當真可怕，可怕至極！

濁夜見她突然來了，知道自己嚇到了她，想走到她身邊的時候，卻又見她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心裏頭不是滋味，唉，到底是只小貓兒，雖然烈，可被嚇到，這樣不好，貓兒，是要寵的。

“你怎麽……來了也不讓人通報一聲。”濁夜收回僵在半空中的手，他換上了溫和的笑意：“來，過來坐。”

“不了，我，我在外頭等你。”她很勉強的笑了笑，隨即掉頭就跑。

濁夜有些尷尬，清輝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哎呀呀，你把人嚇到了，怎麽辦呢？”

“不關你的事。”濁夜換上冷冷的調子，他關上門回過身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他繼續說道：“我剛才的部署，各位沒有意見的話，就執行吧！只一條，我沒有閣主那麽好性子，敗——等於死！”

蘇念在外頭等著他，心在胸腔狂跳不止，她想，她需要一點時間來消化濁夜剛剛的暴戾，從來自己都小看了他，十年，整整十年，江湖上毫無底細的存在，這樣的人，怎麽可能只是自己知道的風流浪蕩！他必然有他的狠，而且，比自己還狠，自己一直欺負他——他媽的，怎麽這麽害怕！

蘇念在內心狠狠的鞭策自己，然而，越想說服自己不要怕，卻越抖得厲害，如果哪一天，他生氣了，會不會也這麽對自己呢？他的風流債，太多太多，卻直到今天依然瀟灑的活著，那些懷了他孩子的女人，他說過，那是在找死！天吶，好恐怖，比……比鬼故事還恐怖……

“念念。”

濁夜溫柔的聲音傳了過來，蘇念猛然把自己從思緒裏抽了回來，然而眼底的驚恐萬狀完全沒來得及收斂。

濁夜內心嘆了一口氣，怎麽嚇成這樣？

“念念啊，你……吃晚飯了嗎？”他想找個話題，比如，吃飯，每次吃好吃的，她都會很開心。

蘇念似乎反應過來，沈悶的屋子裏仿佛因為濁夜的到來而變得很木然陰冷，自己怎麽了？難道是因為要死了，所以，害怕周邊的一切，哪怕發生一點點改變？

“額……我……”蘇念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穩定了情緒，這才道：“沒吃。”

濁夜聽她這麽說，雖然也像平時那樣，但這次帶了些許小心翼翼：“那，吃好吃的去？”

“這個……”蘇念搖了搖頭，“我的臉不適合出去，大半夜的，還是老老實實的呆在家裏，別出去嚇人了。”

濁夜走到她身邊蹲了下來，他心平氣和的問道：“嚇到了？”

蘇念猶豫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濁夜抿了抿嘴唇，他“嗯”了很久，略帶慵懶的嗓音讓人聽著覺得很是安心，他像哄小孩子似的哄她：“念念沒見過我這樣？”

“見過……吧。”蘇念歪著頭想了想：“我想起來了，你被我罰跪的那天，你以為我是刺客來著……是不是？”

濁夜見蘇念笑了，他也松了一口氣，他依舊很小心的問道：“怕不怕？”

“你想聽實話？”

“嗯。”

“實話就是……”蘇念停了下來，她伸手狠狠地揪著濁夜的耳朵：“你說呢！”

濁夜也不攔她，只是頭跟著她的手，嘴裏叫著：“疼疼疼，耳朵要掉了，要掉了……”

蘇念松了手，她從鼻子裏輕輕的呼了一口氣：“怎麽以前沒見你這麽……你們談什麽呢？”

濁夜揉了揉耳朵，他走到她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一本正經的說道：“報告閣主，本人今天部署了幾個任務下去，怕底下的人辦事不周，效率不夠，故而嚇嚇他們！”

蘇念見他這樣假裝正經，忍不住笑了出來：“你這個人吧，看著挺浪蕩的，其實一本正經起來，倒挺有王者氣概的。”

“那，閣主大人您，有沒有被我的王者氣概所迷惑呢？”濁夜壞壞的對她挑了挑眉毛。

蘇念“噗次”一聲，笑個不停，她用力一點頭：“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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