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濁夜倒在草地上，雙手環著蘇念的纖腰，任憑她的唇肆虐。

呼吸已經紊亂到極致，他翻身將她壓在身下，吻落了下來，蘇念熱情的回應，兩個人幹柴烈火，她咬著下唇強忍著他手過之處帶起的心中苦悶的甘甜。

“念念，叫出來，我想聽，快……”他火熱的吻落下，柔軟的唇在她耳邊輕輕的廝磨著，蘇念終於忍不住從喉間發出一聲嚶嚀……濁夜放開了她，看著她緊閉的雙眸帶水，紅唇半啟，對上她的唇，用一個很克制的吻結束了這場月色下的激情。

濁夜輕輕的替她系好腰帶，望著她滿臉的緋紅，忍不住在她的額頭印下一處溫熱。

點點銀白靈動的光在草叢中飄浮，在迷茫的夜色中，一切彩色都失去了，有的

只是黑黝黝一片，亮光飄忽地穿來穿去，一個亮點兒熄滅了，又有一個飛了過來，溪上草間螢火蟲把亮點兒投向反射出微光的水，水中便也閃動著小小的亮點，它們穿行在溪澗裏的碧荷粉蓮中央，灼灼荷花瑞，亭亭出水中，一頸孤影綠，雙影共分紅。

蘇念執起玉笛，指尖流淌出清幽婉轉的音符，螢火蟲點亮夜的星光，牽動著兩岸草莽的倒影，藍瑩瑩的飛舞著螢火蟲，如同天上灑下點點繁星。

濁夜雙手環在腦後，靠在樹下靜靜的欣賞，漫天迷人的星光，而自己，走進了她的心房。

“叫什麽？”

蘇念收起玉笛，望著漫天的星光，“荷塘月色。”

“很雅。”

“我像只魚兒在你的荷塘，只為和你守候皎白月光，游過了四季荷花依然香，等你宛在水中央。”蘇念呢喃著這首歌的歌詞，從前沒覺得有什麽，情歌而已，如今身臨其境，細細品味才發現，情深所至，繁花落盡後依舊能待對方如初見，這已然是任何女子畢生所求。

聽著蘇念用情至深的話語，濁夜自然不知道這是歌詞，只覺得自己快要幸福的融化成一汪春水，點點紅蓮叢生，美不勝收。

天剛剛泛起魚肚白，兩人就啟程回臨安，蘇念騎在馬上，濁夜在前頭牽著。

“濁哥哥哎！”

“哎！”濁夜回過頭望她。

“我唱歌給你聽呀！”

“好！”

“妹妹我坐船頭哦，哥哥你岸上走，恩恩愛愛相互到永久……”

濁夜聽她唱的起勁，整個人興奮的跟個孩子似的，聽得久了，也和著她的調子哼了起來……

蘇念坐在馬上，濁夜也騎了一匹與她並排走，“你試試雙腿用點力夾一下馬肚子。”

蘇念把韁繩在手腕上繞了幾圈，然後用力夾了一下，馬果然走的比剛才快了，如同小跑一般，她在馬背上被輕輕的一顛一顛，“濁夜，原來騎馬這麽好玩，哈哈哈……”

濁夜在一旁跟著，囑咐道：“慢點，慢慢來。”

“停停停……不對，籲……”

馬是停了下來，濁夜也跟著她停了馬。

“濁夜啊。”

濁夜見蘇念一臉不好意思的盯著自己，疑惑的問道：“怎麽了？”

“額……它不走了怎麽辦？”

濁夜這才明白，她讓馬停了不知道怎麽繼續讓它走。

“不是，我想像一開始散步那樣慢慢的走。”蘇念加了一句。

“跟著我做。”

蘇念學著他輕輕的夾了夾馬肚子，馬果然擡起吃草的頭，慢悠悠的向前走著。

走著走著，蘇念想到個事，她問道：“濁夜，問你個事！”

“你說。”

“你說騎馬的時候，如果你要拐彎了，是不是應該減速慢行？”

濁夜點點頭：“這樣安全。”

蘇念點點頭：“看來跟我學駕照是一樣的，我跟你說，我還是上大學的時候學的駕照，我們教練啊，兇巴巴的，不過為人很認真，他說轉彎的時候，要先打轉向燈，千萬不能忘了左右顧盼，等確認了，有人的話就鳴笛，然後慢慢的轉方向盤，考科目三的時候，我緊張死了！”

“啊？”蘇念劈裏啪啦說了這麽一大堆，他……基本沒聽懂！

蘇念對他楊了楊下巴，“哎，如果一個人過急彎的時候，不減速，反而加速，他這是不是太危險了！”

濁夜搖頭：“於我而言，不危險。”

“……”

濁夜接過她的白眼，笑著解釋道：“除非馬術極好，否則很容易從馬上跌下來。”

“聽你這麽一說，清輝的馬術必定很好了，那天急著趕路，又被刺客追殺，他那個一路狂奔，那馬蹄嘚吧嘚的，比箭都快！”蘇念憶及那日與清輝躲避追殺時的驚心動魄，清輝的冷靜與高強的武藝，身後的箭刺破空氣，直直的□□身旁的數目，帶走他手臂上的一大塊血肉，她現在提起來這事，之前沒來得及想的事情在腦子裏過了一遍，突然有點後怕，如果不是清輝，自己必死無疑！“他這個人看起來逍遙自在，可是渾身布滿傷疤，實在可惜！”

濁夜捕捉到她話裏的那句“渾身布滿傷疤”，腦子裏過了一遍又一遍，渾身？她……怎麽能看到他的“渾身”！

“你們……難道……嗯？”

蘇念並沒有發覺他話語裏的危險，反倒是繼續誇起清輝來：“你看清輝這個人吧，白白嫩嫩的，身形又單薄，可衣服一脫，哎喲，那叫一個有料！腹肌一塊一塊的，你說他天天跟那麽多女人混到一起，我還以為他看著臉色蒼白，又那麽瘦弱，是因為縱欲過度呢，可誰能想到……”她一偏頭看到濁夜瞇著眼盯著她有些奇怪，他那是什麽眼神？自己臉上有東西？伸手摸了摸，沒有啊！“你，你幹嘛？”

“你……該不會跟他？”

蘇念這下明白他的意思了，她瞪了他一眼，想到他在季府說的，必要娶一位冰清玉潔的女子為妻，潔身自好啊？呵，唉，到底，他也是很在乎的。

她有心想要逗一逗他，於是佯裝沈重：“濁夜，有件事我必須要告訴你了！”

濁夜見她突然嚴肅下來的臉，內心突然一陣緊繃，難道她已經不是……想著，心裏莫名的泛起了酸澀，夾雜著痛苦，他的眉頭忍不住蹙了起來。

蘇念見他這副略帶受傷的眼神，一下子想到了秋銘，在逍遙派的時候自己告訴他可能已經不是第一次時，他糾結的表情，心下一陣刺痛，唉，秋銘那個混蛋！

她本想故意說自己以前跟尚北有過兩年，那時候年紀小，說不定沒把持住也不一定，雖然自己什麽也不知道了，還想用這樣的話逗逗濁夜，看看他會有什麽反應。

秋銘以為自己當真不是第一次的時候，也是痛苦糾結了很久，但依舊待自己一如初見。她腦子裏現在還能回憶起她在蘇州告訴秋銘自己還是處的時候，他眼睛裏泛起的光，那種欣喜若狂，然而……不能要求人人都做到如此，秋銘他，他真是，太傷人了！如果那天自己沒走，如果在他要去找林婉兒的時候攔住了他，那麽……

蘇念想到往事種種，心中一陣苦澀，人生若只如初見，他，一直是心裏最美好的初見。眼睛裏不知道什麽時候泛起點點淚光，她實在沒心情再繼續說笑下去，目光從濁夜的臉上收了回來，想了想還是撩開袖子對著他楊了楊自己手臂上那顆鮮紅象征著清白的守宮砂，便不再說話，專心致志的趕路。

女人的清白，於男人而言，與其說重要，倒不如說更像一種儀式，只有這樣，自己親自破開那一層薄薄的膜，心中的那點自豪感油然而生：這是我的女人，她的全部都是我的了！

唉，怎麽沒有男人覺得，自己的第一次也是重要的呢？女子自古便為了男子守候著自己的清白，而男子呢？流連妓院宿柳的時候，怎麽沒人會覺得，自己的清白不保了？怎麽辦呢？自古都是這個意思，男人，女人，本來就是不平等的！

兩廂沈默了很久，濁夜伸手拉住蘇念手中的韁繩，停下了兩個人的馬，“念念，別這樣好不好？”

蘇念點頭，本就是自己在鬧別扭，患得患失，其實濁夜他什麽也沒做，他只是，只是關心一下，僅此而已。

濁夜看著蘇念的眼睛，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我不介意，如果……我要的是你，不是那個，所謂的……念念，真的。”

蘇念看著他一臉認真的模樣，忍不住笑了，其實濁夜，也是一個很容易受傷的孩子，他也需要呵護。

“好啦，不逗你了，我是第一次，我跟清輝沒什麽，那次是他為了護我，替我擋了一箭，又是荒郊野外的，我給他看傷的時候看到的，你別瞎想了！”

濁夜“嗯”了一聲，只不過，這一聲很明顯的松了一口氣，他甚至很靦腆的笑了出來，像一個情竇初開的少年，他覺得很快樂，很純粹的快樂，他覺得大腦和眼前都是一片無邊無際的空白！除了快樂，再沒別的了。

蘇念從沒見他樂呵呵成這個樣子，她楊了楊下巴，並不甚開心的調戲道：“喲，這位美人笑得這麽開心吶！”

濁夜趕忙嚴肅起來，然而臉上的笑剛剛斂了一點，就立刻崩不住了，嘴角上揚，再上揚，差點沒笑得哭出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