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6章 一言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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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炎炎,衣服很快被就瀝幹了,湖面帶起一陣陣涼爽的風,水面上激起了層層波浪,那波浪形成了一條條美麗的曲線,遙遙傳來點點琴音,灑落在瓣瓣新荷上,讓人覺得心曠神怡,一切恍若渾然天成。

蘇念看著不遠處柳下揺琴的女子,等聽罷一曲,又見著那女子往濁夜的方向看過來,濁夜亦是回頭,他頗有些可惜的說道:“彈的很好,只是,轉調的時候,錯了一個音。”

“曲有誤,周郎顧。”蘇念收回目光:“那姑娘故意的。”

濁夜聽了,將目光放回蘇念似笑非笑的臉上,捧起她的臉,深深地吻了下去。

蘇念趕忙推開他,臉頰粉紅一片:“你幹嘛,這麽多人看著呢!”

濁夜在蘇念身邊,實在沒心思去應付那些獻殷情的女人,他道:“就是要她們看著才行呀!”

蘇念看了看四周,那些女人果然被這中強烈的視覺沖擊擊退了,她對濁夜豎起了大拇指:“美人好樣的!大爺我很喜歡!”

濁夜覺得有趣,“既然您喜歡,那麽,是否再賞我一個吻呀?”

蘇念點頭,卻伸手抵住他探過來的下巴,“晚上吧,你來我房間,或者……還是你來我房間吧。”

濁夜樂呵呵的點頭。

蘇念一邊剝著蓮子一邊道:“怎麽杭州美女和才女都這麽多啊!”說著,遞了一個剝好的蓮子到他的嘴邊。

濁夜接了蓮子,蓮子清甜,吃到裏頭的蓮芯苦澀,以為她惡作劇,卻看到她自己也沒去掉蓮芯,就這麽吃了,他笑道:“你不怕苦?”

“怕,只是吃點蓮芯敗敗火。”

他輕聲笑了,其實論她的性子,這些個女人早就應該讓她火冒三丈了,他安慰似的說道:“其實,也不止杭州,蘇州也出美人。”他揉了揉她的頭發,“現在我看,長安的美人最厲害,把我的心都收走了!”

蘇念恍若沒聽出他言語中的深情,倒是很認真的回答他:“去蘇州的時候,我都沒怎麽來得及看風景,一到那就出了事,後來就忙著蘇伽藍的任務,剩下的時間,大部分都是想著,怎麽弄死你!”她對上濁夜訕訕的笑,嘆了一口氣:“不過,你說的沒錯,長安的美人確實厲害,能把人的魂給勾走!”

濁夜望著她眼裏騰騰的殺氣,知道那不是對他,而是對林婉兒,只怕現在再給她一個機會,她必定會毫不猶豫的殺了她。

他怕她急得心口疼,忙拉著她的手,轉移了話題:“你看這裏碧荷連天,粉荷映日,都說四月芳菲盡,我看,也不盡然,臨近七月,雖然炎熱,但是泛在藕花深處,又有美人相伴,自是許多清涼自在。”

“人間四月?”蘇念聽他這麽一說,倒想起了林徽因來,徐志摩說她是人間四月天,梁思成愛她,金岳麟等了她一輩子,他們之間的恩怨情仇,不知道在濁夜眼裏,會是怎麽樣的。

“濁夜,我這有一個關於人間四月天的故事,想不想聽?”

濁夜點頭,蘇念將林徽因的生平簡單的介紹了一下,然後著重說她與金岳麟之間的故事,說道她告訴自己的丈夫,她也愛上了金岳麟時,蘇念停了下來,她問他:“你猜,梁思成怎麽回答林徽因?”

濁夜聽得很認真,他搖頭表示不知,蘇念又問:“如果你是梁思成,你會怎麽回答?”

不知怎麽回事,聽了他們故事,突然念及她和秋銘之間的恩怨,他覺得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如果是真的,如果秋銘回來找她,跟她解釋清楚了誤會,那自己會怎麽辦呢?本就是得之不武,他苦笑著搖頭。

蘇念見他滿臉的糾結,很鄙視的說道:“臥槽,這有什麽好難回答的!梁思成雖然說,既然你喜歡金岳麟,那我放你們走,我希望你能快樂!”說到這,她停下來,反問道:“你有沒有覺得,這林徽因太濫情了?”

濁夜擡手輕撫她的頭發,心裏苦悶得無法自拔,“情從來不知所起,不過,如果真的愛一個人,我想,應該會……”他說不下去了,很痛苦的嘆了一口氣。

蘇念對於他的回答很不滿意,“你這人真是……懶得說你了,我瞧著梁思成就是個傻逼,愛,有多愛?把自己的女人都讓出去?我要是梁思成,就回林徽因一句:‘去死!’這不有毛病嘛!愛本來就是自私的,對別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濁夜想到她最後因為林婉兒懷了秋銘的孩子而放過了她,心裏泛起陣陣苦澀,蘇念她,其實很愛秋銘,很愛很愛。她可以為了他在自己很清醒的情況下放棄尊嚴,學著風塵女子去勾引他,他們之間,如果沒有誤會,或許,秋銘可以想到辦法,讓他們兩個永遠在一塊,不對,以秋銘翻雲覆雨的手,他肯定有辦法,說不定已經想到了!只是突然跑出來一個林婉兒。

一切仿佛冥冥中自有安排,在蘇州必定要相見的兩個人,本就是機緣錯亂,否則蘇州那麽多妓院,偏偏她被拐進了自己手底下的禦香樓。那些個細小如游絲的線索,又被她發覺。

蘇州那次,秋銘送信讓他逃走了,卻沒想到,在夕決樓還是見到了她,聽說了自己是詭夜的主子,連身份也不顧及了,該恨的時候,朝死裏恨,她……說到底,如果不是耍了不光彩的手段,她的眼裏,怎麽可能容得下自己!

濁夜沈默了半晌才緩緩開口:“如果哪一天,秋銘回來找你,你會跟他走嗎?”

這下輪到蘇念沈默了,這……

“除非他有正當理由!”

“如果他有呢?”

蘇念見濁夜這麽較真,送了他一個白眼:“你幹嘛非提他!”

濁夜抿了抿唇,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才說道:“如果你後悔了,我放你走!”

他剛說完,就被蘇念一把推翻到湖裏了,蘇念惱的不行,操,這貨什麽意思?老娘是那種見異思遷的人嗎?把自己說的那麽可憐兮兮的幹什麽!怎麽,難道他願意放,自己就要走了?難道以後,他身邊也出現了這樣一個女人,自己也該放他走?這樣才會高大上?

蘇念現在船上,第一次跟他單獨出來沒帶人,穿著女裝,不拉他的手,不依賴的朝他怒吼:“你他媽有病啊!喲,這種事您都能忍!您的情操可真高尚,我心眼小,怎麽滴,以後你身邊也出現個林婉兒,想要我放你走?啊?你他媽做夢!”她氣極了,頗想再踹他一臉,奈何他離得有點遠,還在湖裏,“你他媽別跟我在一塊了!滾,有多遠滾多遠!”

濁夜在水裏靜靜的看著她發飆,唉,是啊,自己怎麽那麽高尚呢,都快忘了,她這個小心眼必然容不下,哎呀,說到底,她怕是真的陷在自己的情網裏了,真好!

不知何時,他的頭發松散了下來,此刻濕漉漉的搭在身後,扒在船邊,望著咆哮的蘇念靜靜的微笑,日子嘛,無非是她在鬧,你在笑。那些一想起來就地動山搖的記憶,為了方寸大亂的情節,還不如繾綣成一個煽情的句子,她還在身邊,歲月靜好。

蘇念小心翼翼的跪趴在船邊,她望著濁夜眼中的桃花嫵媚婉轉,聽著他如玉一樣溫潤的脈搏在心間回蕩,水波漣漪不斷,掩不了他面上淺笑安然,是他,驅散了自己人生中的寂寞心傷,他帶著毒的笑意,讓人越陷越深,他暖律潛催,幽谷暄和,跟他在一起的日子,仿佛不經不覺光陰如暖風,撫慰心裏的傷痕,他是魅惑眾生的九尾狐,無數個日夜,他頎長的身姿出現在眼前,為自己驅散黑暗,灑落一地清亮的月輝,流出風中絲絲醉人清香,於他,再多的詩頌,也是空。

許是詩情畫意的西湖裏有了他,多了靈氣,蘇念探過頭在他的唇上烙下心頭那朵梅花烙,“花易謝,霧易失,夢易逝,雲易散,君如此,卿,情何以堪?”

“靨如花,露華濃,人如夢,曲不終,卿如此,君,生死相伴!”

“念念,你下來,我教你游泳。”

蘇念從剛才的詩情畫意裏回過神來,“現在?”

“對。”

蘇念望了望四周因為濁夜被自己推下水,鬧出了一幅美男落水花淩亂的美圖,自認為內心還沒有強大道在眾目睽睽之下,跟他鴛鴦戲水,不行不行!

對上他的漪沫溫婉,斂眸芬芳,蘇念情不自禁的說道:“你好像美人魚,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在你面前,女人都失了顏色,你要是個女的,我是個男的,必然把你娶回家,金屋藏著,軟玉供著。”

年華彈指,素年錦時,良人初顧。

蘇念伸手,將一支蓮遞到給濁夜,濁夜張嘴咬住花莖,翠綠的莖,潔白的牙,粉色的花,如玉的臉頰,“濁夜,你是九尾狐嗎?拈花一笑,魅惑人間。”

“濁夜,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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