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望著手中的銀簪，口中喃喃道：猶憶當年一相逢，萬世此心與卿同。

笑話，全是笑話！

她覺得胸口悶悶的，萬箭攢心的苦楚逼得她忍不住流下了眼淚，她哽咽的幾乎快要說不出話來：“我到底哪裏對不起你……”

在黯淡的暮色中，蘇念握著那跟銀簪，一下一下的刺進自己的手臂，一邊刺，一邊自問：“到底為什麽？”

手臂處的血跡越滲越大了，後來就透過棉衣，順著手臂就流了出來，看著手中艷麗的鮮血，還帶著微微溫熱，她心裏有一種異樣的滿足，仿佛之前的苦悶也緩解了一點，手臂上的痛苦越大，心裏的苦悶越少，帶著痛苦的甘甜游走在全身，銀簪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她突然想，如果，如果這東西刺進心裏，會是什麽樣的？那跟冰涼、沒有生命的東西，裏頭有秋銘的誓言，帶著他的誓言一起進到心裏，好好的問問他，為什麽非要往自己心口上一次又一次的捅刀子！

門是被撞開的，因為敲門聲被她忽略了，她擡頭望著已經驚的說不出話來的濁夜，手中的簪子被奪了下來，她有些傻傻的看著他慌亂的檢查自己的傷口，上藥、包紮，然後小心的避開傷口，將自己緊緊抱在懷裏。

“別嚇我，你別嚇我，你說句話，你說句話。”濁夜見懷裏的人一動不動，幸好，呼吸還在。

蘇念把頭深深的埋在他的肩窩，仿佛有了依靠一樣，眼淚不由自主的就落了下來，沒有辦法停止，甚至覺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困難了，她跟秋銘兩個人，在一起糾纏了兩年，他對她那麽好，處處讓著她，護著她，救她於危難，可是又每每在她的心口狠狠的捅上一刀，毫無征兆的捅上去，甚至，沒有一個解釋。

她越想越難過，越哭越不能自己，最後哭的太累，倒在濁夜的懷裏睡著了。

濁夜守在她的床邊，一步也不離開，他不敢離開，她滿手的血讓自己害怕讓她獨處，這個女人，真的受了傷，就不會像表明看起來那麽堅強，她需要一個肩膀，而自己，自信可以做到！

他用溫熱的毛巾輕輕替她擦手，望著她不安穩的睡在床上，心裏沒有絲毫的雜念，只是想讓她安穩的睡好，心裏那些要把她在床上做到服服帖帖的想法也暫時擱置了，他想，如果真有機會，只怕自己也舍不得對她太過粗暴，還是要慢慢來才好。

蘇念醒的時候，覺得眼睛很疼，她擡手想揉，卻發現濁夜握著她的手趴在床邊睡著。

“你醒啦。”濁夜睜開眼睛的時候，咂吧咂吧嘴，然後站起來伸了個懶腰，睡眼惺忪的望著她。

蘇念揉了揉眼睛說道：“我眼睛疼。”

“哦，你等一下。”濁夜走了出去，過了一會端了一盆溫水進來，濕了毛巾敷在她的眼睛上，他掩口打了個哈欠，伸手探了探毛巾的溫度，感覺涼了，就拿下來又去換了溫的過來，如此幾次之後，他問道：“還疼不疼？”

蘇念望著他忙來忙去，搖了搖頭：“不疼了。”

“那就好。”濁夜放下毛巾，忽然想起來什麽似的，指著蘇念的鼻子就開始生氣：“你居然背著我傷害自己！我告訴你，就這一次，要是再讓我看到，別怪我抽你！”

蘇念莫名其妙的望著他：“哦。”

“哦？”濁夜氣的跳了起來：“你知不知道你流了多少血，老子差點被你嚇死了！”

“哦……我不是故意的。”蘇念低著頭，“我心裏難受。”

濁夜聽她這麽說，心一下就軟了，他坐在床邊，將她攬在懷裏，“難受就告訴我，你想洩憤，可以打我，罵我，隨便你，別傷害自己，我可告訴你，就這一次，唯有一次，你要是再讓我發現，我一定對你不客氣，你是不知道，我有多少辦法可以把女人治得服服帖帖的，知道了嗎？”

蘇念聽他稀裏嘩啦的說上一堆，只是將身體往他懷裏縮了縮。

濁夜嘆了一口氣，他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低下頭望她的眼睛，氣勢洶洶的說道：“回答我！聽到了沒有！”

蘇念咬著下唇，搖了搖頭。

濁夜見她居然拒絕，瞇著眼睛佯裝發怒：“你居然敢不答應，好，那我就只能教訓你一下了！好讓你記得疼，以後，不敢亂來！”

蘇念吸了一口氣，一個沒忍住，眼淚掉了下來，曾經，秋銘也要她保證，他說他會看著她，可是才過了幾個月，一切突然就物是人非，快的讓她措手不及。

“怎麽哭了。”濁夜趕忙伸手替她擦著，可是怎麽擦也擦不盡，他趕忙軟言妥協：“好好好，我不教訓你了，你別哭啊，你一哭，我的心就難受，你別哭了，好不好？”

蘇念抽噎著停了下來，她對上濁夜的眼睛，一下子就想到了秋銘，他跟林婉兒的事就在她的心尖上擱著，如同一根尖利得刺狠狠的紮在肉裏，此刻她不由自主的要把這根刺翻出來，把自己裏裏外外的戳了個透心涼，她在他的眼睛裏走了神。

“你再這樣，我……我要罰你了！”濁夜對她突然又湧出來的眼淚，心悸的有些喘不過氣來，他想安慰，可不知道怎麽開口，這個女人平時總是對自己橫眉冷目，驟然一下脆弱不堪的出現在自己面前，讓自己措手不及，他抓了抓腦袋，想著，要不親她一下？於是，他真的親了她，不過，只是在唇上印了一下就把頭縮了回來，他覺得自己的臉此刻燙的很！

蘇念見他驟然從脖子紅到耳根的臉，覺得他實在太可愛了，忍不住笑了出來。

濁夜見她笑了，自己也跟著笑出一口整齊的白牙，“餓不餓？”

“餓。”從昨天中午到現在都還沒吃飯，蘇念此刻覺得胃裏空空的，確實難受。

濁夜替她拿了套幹凈的衣裳，又小心的將手探在她的肩膀：“來，脫下來我看看傷口。”

蘇念因為這些日子他對她的好生出了一些信任，於是乖乖的讓他脫下自己的衣裳，雖然穿著肚兜，然而他真的只是認真的替她看傷口上藥，又小心的包紮好之後，這才半是感慨半是調侃道：“你的胸好白啊！”

“……”蘇念有心將枕頭甩到他的臉上，然而……他發現了她的意圖，已經先一步拉住了他的手。

濁夜將她的手放到自己的臉上蹭了蹭：“小蘇念，你跟我吧，我一定會對你好的，你，要不要考慮看看？”

蘇念垂下眼簾搖了搖頭。

濁夜抿了抿嘴，他依舊沒有放開她的手，“那，你給個機會唄，也讓我，不要這麽茶飯不思。”

蘇念不知道該怎麽回應他的這份熱情，自己的心剛剛被秋銘傷的千瘡百孔，這時候接受一份新的感情，是不是，太快了……

濁夜見她沒有回答，心裏並沒有被拒絕的苦楚，反而升起了希望的火苗，至少，她沒有拒絕！

“行，你不想說，那就不說了，走，出去吃飯去！”濁夜笑著小心的替她穿好衣服，似乎有些不放心：“你心口還疼不疼？”

“不疼了。”

“那就好，那就好，以後要是疼，你就告訴我。”濁夜想了想又道：“不行，咱們兩個住的有點遠，我看，等回去了，咱們兩個就住到一起，這樣一來，也省的我擔心了。”

蘇念笑了笑：“不礙事了，已經有兩個多月沒疼過了，這次，只是一個意外。”

濁夜很認真的搖頭：“意外也不行，你一吐血嚇的我半天沒緩過神，說不定哪天就被你嚇死了，不行不行，還是要在一塊，這樣才能防範於未然！”

“想的美！”蘇念朝他拱了拱鼻子，“哼”的一聲走了。

濁夜見她有勁跟生氣了，心裏的擔憂也松了不少，趕忙屁顛屁顛的跟上去：“哎，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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