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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零一章 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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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醉整整昏迷了五日,終於在第六日的時候,睜開了眼睛。

除了手上毛茸茸的小白之外,映入眼簾的,就是上官亦的面容,還有,婢女小嬋。

如醉的心頭一跳,一股不太好的預感登時就浮現了出來,強烈的撐著精神,看著上官亦。在決定用這個計劃將容塵救出去以後,她就知道,上官亦一定的會懷疑到她的頭上來,只是現在,她不知道,上官亦是已經確認了,還是用小嬋準備來試探她。

臉頰上還有著微微的灼熱的疼痛的感覺,身上也是不時的傳來灼熱的感覺,她知道,這是被會火燒之後的疼痛感,她是醫者,但是醫者不能自醫,所以她不清楚自己的傷勢如何。

“上官亦,我,睡了多久了?”在上官亦還沒有表現出來任何的不正常的地方之前,她還是要保證自己足夠的冷靜,就假裝什麽都不知道就可以了攖。

上官亦見著如醉醒了過來,居然是有一瞬間的慌神,眼神不知道是看在什麽地方的,聽到如醉的聲音,才終於的回過神來,伸手就將一邊的太醫給招呼上了。

太醫仔仔細細的檢查了如醉的身子,確保沒有大礙之後才敢開口,“啟稟皇上,皇後娘娘已經沒有大礙,身上的都是一些皮外傷,只要好好養著也就是了。”皇上將娘娘從爆炸之中救出來的時候,娘娘的傷勢就是一些皮外傷,只是或許是因為體內蠱蟲的關系,才導致了娘娘這麽多天的昏迷償。

“嗯,下去吧。”上官亦顯得十分的疲憊,直接的讓太醫退下來,包括一直站在旁邊的小嬋,也一並的退下去了。

沒有人回答她的問題,如醉也就沒有繼續的問下去,現在的情況,顯然的是不太尋常。

“你昏睡了五日,現在有沒有感覺好一些?”上官亦看著如醉的眼神分明的就是和從前不一樣,但是說話的口氣,還是一如既往的關心,沒有什麽其他不一樣的地方。

五日?那也就是說,容塵已經離開在這裏五天的時間了。

上官亦不可能不知道。

但是,他究竟知不知道是自己在背後故意制造混亂的?這一點,如醉不敢保證,心裏,下意識的就浮現出了那種對上官亦厭惡的感覺,卻又不得的不壓制下去。

因而,也就只能夠硬著頭皮回答,“好一些了。”

就像太醫說的一樣,除了皮外之傷的痛楚,其他的地方,都沒有什麽感覺。

上官亦端起了床頭邊的藥碗,輕輕的勺了一勺,餵到了如醉的嘴邊,“藥快涼了,先把藥喝了。”

都已經是送到嘴邊的藥,不得不喝。如醉張嘴,冰涼的勺子帶著溫熱的湯藥順著嘴邊就流了進去,如醉輕輕的咽下,滿嘴的苦澀。

剛咽下一勺,緊接著,又是第二勺,讓她連發問的機會都沒有。

很快,一碗藥就已經見底,這折磨人的刑法也算是結束了。如醉雖然是醫者,但是這中藥的滋味卻也不是她喜歡的,若是平時的時候一碗喝下也就沒有什麽大礙,偏偏的是這種一勺一勺的喝法,最是折磨人。

“上官亦,我……”如醉張口,想要說些什麽。

上官亦直接的用手指抵住了如醉的嘴唇,有些急切,“桑如醉,不要說話,朕現在不想聽你說話。”再給他一點時間,就這種安安靜靜,單獨相處的,一點點的時間就可以了。

如醉皺眉,下意識的伸手,想要將上官亦的手指從自己的嘴唇上面移開,和上官亦之間,這樣的接觸,她也不喜歡。如醉剛剛把手臂擡起來,上官亦就已經很自覺的移開了。

眉宇之間,盡是些嘲諷,“怎麽,不喜歡朕碰你?”

如醉剛準備解釋什麽,被上官亦打斷。

“朕說著,你聽著就可以,不必回答。”

好吧,不讓她說,她就不說好了。

如醉耳朵裏面雖然的是聽著上官亦的問話,但是眼神卻是死死的盯著上官亦的,他很明顯的就是情緒不對,可是到底的是因為什麽,她不知道。

有懷疑,卻不敢確定。

“若是不想要朕碰你,就不要說話。”上官亦似乎是看出來了,剛才如醉對自己的那種抵觸,因而直接的用這個來威脅她。

果不其然,如醉的眉頭皺了皺,上官亦卻是幾乎可以肯定,她是絕對的不會再開口了。

“桑如醉,你是朕的皇後,這身鳳袍,朕還沒有幫你褪下來,你喜不喜歡?”上官亦的眼神突然的柔和的幾分,卻反而的是讓如醉心頭一顫。

撐著自己的身子坐了起來,上官亦下意識的想要阻止,看到如醉斜靠在了床沿,也就沒有繼續的阻止。

如醉低頭,果然的是看到了自己一身的鳳袍,衣服的邊角,還都是被燒焦了的痕跡。

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如醉保持沈默,也不接茬。

還好上官亦不允許她說話,不然這個樣子,她絕對的是招架不住,她完全的應付不了這個時候這種鬼怪的上官亦。

“朕看,你穿這鳳袍的樣子就很美,燒成了這樣,倒是有些可惜了,朕讓人再給你做一件好不好。”

沒有等來如醉的回答。

上官亦輕笑了一下,“看,朕都忘了,朕不讓你說話,你可以點頭,或者是搖頭。說,這鳳袍,你喜不喜歡?”

這樣的上官亦,太過於詭異,對於上官亦說出來的所有的話,如醉都是下意識的想要逃避,想要否決。

因此,這搖頭的動作自然而然的就做出來了,她也沒有撒謊,身為上官亦的皇後而穿上的鳳袍,她的確不喜歡。如果可以,她很想說一句,她討厭。

上官亦明顯的眼神皺縮了一下,捏住了如醉的手腕,質問,“告訴朕,你喜不喜歡。”

她剛才,不是搖頭了麽,難道是搖頭的動作不明顯麽?

如醉皺眉,加大了些幅度。

上官亦捏著如醉的手腕加大了力道,繼續,“告訴朕,你喜不喜歡。”

手腕上的疼痛傳來,讓如醉有些吃不住。

他這是,逼著她點頭?

如醉越是遲疑,上官亦手上的動作就越是重,沒有一點憐香惜玉的模樣。如醉皺眉,無法,緩緩的點頭。她算是明白了,上官亦不讓她開口,也順便的是在告訴她,只能夠同意他說的觀點,不能搖頭反對。

果然,在看到如醉點頭以後,上官亦的臉色明顯的就是好了很多,繼續自說自話,“朕就知道,你一定也是喜歡的,所以即便是被燒著了,朕也沒有讓人將它給脫了。”上官亦就好像是偷了葷的貓一樣,笑的十分的滿足。

如醉盯著上官亦,腦子裏面只剩下了一個想法。

這上官亦,莫不是瘋了吧?

“如醉,你是朕唯一的皇後,若是你願意的話,朕就讓你當朕皇宮裏面唯一的皇後好不好?”這話中,都已經是開始帶上了一些乞求的語氣。

如醉不想點頭,但是明顯的也不能搖頭,就這麽看著上官亦,不做任何的反應。

“朕知道,你不喜歡靜妃她們,那些女子留在宮中,也就只會給你帶來麻煩,只要你開口,朕就將她們統統的打入冷宮可好?”上官亦有些急切,這整個後宮的女子,都及不上如醉一人。

如醉明顯的是被嚇了一跳,“上官亦,你瘋了麽?”

上官亦突然的松開了如醉的手腕,“不,朕沒瘋。朕什麽時候允許你說話了?”臉色瞬間是變得很難看,十分的生氣。

如醉隱隱的察覺到了危險的氣息,閉嘴不言。這樣的上官亦,真的是太反常了。

看著如醉乖乖的將嘴閉上,上官亦的臉色才終於的恢覆如初,“如醉,你還沒有回答朕,留在朕的身邊,朕保證,這後宮裏面只有你一人可好?”

如醉看著上官亦,堅決的搖頭。

她不會同意。

上官亦比方才更粗魯的將她的手腕給捏住了。

很痛。

但是這絕對的是原則問題,如醉依舊是堅定的搖頭。

上官亦手上的力道雖然是沒有加大,但是如醉可以很清晰的感覺到,上官亦在使用內力,手腕上刺痛的感覺越來的越強烈,如醉死死的咬住自己的嘴唇,身上的傷勢本就沒有好,這承受疼痛的能力都比平時弱上了好幾分。

額頭上,都開始滲出汗漬,但是如醉,依舊的沒有點頭。

她不會嫁給上官亦,絕對的不會,這一刻,如醉被這樣的上官亦逼迫著,完全的不顧及自己在他的面前,應該的還是失憶的狀態。或者說,這樣的上官亦,讓她不得的不將自己最真實的狀態給拿了出來。

就這樣對峙了很久的時間,還是沒有能換來如醉的點頭。

上官亦陡然的將自己的手松開了,有些自嘲的笑了一下,“你就連敷衍一下朕,都不願意了。”方才偽裝在上官亦臉上所有的笑容在這一刻,突然全部的都消失了。

餘下的,似乎才是上官亦真實的狀態。

上官亦卸下了偽裝,如醉也是一樣,卸下了偽裝,她知道,自己所謂的失憶,已經被他識破了,想通了這個,如醉的心裏,莫名的也是松快了一些。

早在這之前,她就有過這樣的心理準備,一旦將容塵救出去的話,上官亦不可能不懷疑,混亂和救人在同一時間發生,她也是抱著註定被發現的心態去做這件事情的,只要容塵沒事,她也就心安了。

不過,心裏雖然是知道自己已經暴露了,但是上官亦沒有說出來,她也不會主動的提出來的。

“既然是敷衍,就算順著你的心意了,又有什麽意思?”如醉對上上官亦的眼神,再也沒有半分的掩飾,一如既往的平靜。這也是,無聲的在告訴他,自己沒有失憶的事實。

只是,這道目光,被上官亦下意識的避開了。他沒有看到,只是聽到了如醉的回答。

“你既然知道這是朕的心意,為何就不能滿足一下朕,就是這片刻中的滿足,也不行麽?”上官亦和平時的樣子完全的不一樣,這樣的上官亦,就好像是被拋棄了一樣,十分的可憐。

然而,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即便是對著這樣的上官亦,如醉的心裏,還是生不出來一絲一毫同情的感覺,只因為這對象是上官亦。

如醉將自己的身子往著裏面靠了靠,和上官亦的距離拉開了一些,看著上官亦,開口,“上官亦,你既然知道我是違心的,這樣的自欺欺人,又有什麽意思?”到了這個時候,她也沒有任何的想要去敷衍的想法了。

“自欺欺人?”上官亦滿眼都是笑意,如醉卻看出了悲涼的感覺。

就算是怎樣的厭惡,看到了這樣的眼神,如醉的心裏,還是忍不住的有些震動。

這種,受傷的眼神,絕對的不是可以表演就出來的,上官亦這是?

一時間,就連如醉都是有些語塞。

“桑如醉,你欺騙了朕這麽久的時間,不是演的很好麽,現在,多一刻,於你而言,又有什麽損失,你就是連這一點的時間都不願意施舍給朕麽?”

“上官亦……”如醉的喉間有些堵塞,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終於,橫隔在他們之間的這層窗戶紙也算是捅破了。她承認,這麽久以來,她就是在演戲,就是在利用上官亦對自己的感情,所以才會在暗中有著這麽多的動作。

過去,上官亦在不知道的情況之下,被如醉欺騙了這麽久的時間,現在,他知道了真相,唯一的要求不過就是如醉再欺騙他一下,就最後的一下,如醉卻不願意了。

“如醉,你從來,都沒有失憶過,是不是?”終於,上官亦還是將這句話給問了出來。誠然,他是一個狠絕的皇帝,為了鞏固自己的皇位,不惜給自己心愛的女子下蠱。

同時,他也是一個普通人,自然會有他矛盾的一面,他不是沒有懷疑過如醉,甚至於進行了那麽多次的試探,最後終於是選擇了相信如醉,更加的也是相信自己,相信,他愛的人,也會愛上他。

所以,他才會在那樣的時候,依舊是執拗的選擇舉行封後大典。

可是,在最輝煌的時候被摧毀,他所有的信念,在聽到容塵逃跑以後全部的轟然倒塌,幾乎就在那一刻,他就可以確定,是如醉動的手腳,可是,在看到如醉身陷險境的時候,他終究的還是沒有能夠狠下心腸。

他將如醉給救了回來。

在如醉剛才醒過來的那一剎那,他甚至於想過,要是如醉願意將這場戲繼續的演下去的話,他不介意假裝什麽都不知道的繼續演下去,因為他很清楚,一旦清醒過來,如醉就會離開。

所以,他不想要聽到如醉開口說話,他害怕聽到那種讓他不得的不醒過來的言語,他害怕的聽到如醉告訴他,她是假裝失憶的事情。

他甚至於,還在最後的逼迫著自己詢問如醉,只要她願意做他的皇後,他可以什麽都不在乎,什麽都不計較,或許在這之前,就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自己對如醉的感情是到了一個什麽樣的地步。那一刻,他是瘋狂的,也是沖動的。

只是,這樣的沖動和瘋狂,在冷靜理智的如醉面前,顯得是那麽的不堪一擊。

就算她在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知道了一切的情況下,他引導著如醉說出願意嫁給自己的話,哪怕是不作數的,如醉都不願意開口,就算是疼痛難忍,這樣的言語,她還是不願意施舍給自己。

一句都不願意。

他終於,再也裝不下去了,也撐不下去了。

他活到現在短暫的一生,除了這皇位,如醉是第一個如此牽動著他心臟的女子,也是唯一的,一個。

如醉看著上官亦的眼神,一直對上官亦的厭惡,突然的是減少了幾分,就好像之前那種莫名其妙來的厭惡,在這時候,變成了些許的同情,只是,這樣的同情,卻還是換不來她的心軟。

如醉點頭,字字清晰,“是,我從來,都沒有失憶過,我是在騙你的。”

清楚,直接的言語,一下子的就擊中了上官亦的大腦,讓他一時之間都有些反應不過來,但是卻又不得的的不承認,這就是事實。

上官亦臉上的神情,一點一點的土崩瓦解了。

他敗了,一敗塗地。

“如醉,你分明就知道朕的意思,到了這個時候,你就連騙騙朕,都不行麽?你若是說,你是後來恢覆的記憶,朕也會相信。”最起碼,可以讓他感覺,如醉和他之間,有可能還有一日或者兩日的時間,是真實的相處,是真實的感覺,不全是在演戲的。

只是可惜,事與願違,就是這樣善意的謊言,如醉也都不願意說一句。

“對不起,在今天以後,我不想再說違心的話。”如醉的神情淡漠,言語之中的刀劍,卻是十分的尖銳。

她是在告訴上官亦,之前,和他所有的相處,說過的所有的話,做過的所有的事情,都是她違心的,都是她為了救容塵,不得的不迎合著去做的事情。

一件不落。

沒有一件事,沒有一句話是不違心的。

上官亦突然的大笑,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如醉,一副認命了的模樣,“桑如醉,你果然是夠狠。”將他所有的,也是唯一的一點希冀全部的磨滅。

“你不愧是容塵的女人。”上官亦不由的讚嘆,對人對事上面,一樣的狠絕,不留半點的餘地,讓他全然的不能翻身。

上官亦似乎已經是恢覆了正常,剛才那種受傷的表情就好像是從來的沒有存在過他的臉上一樣,對著如醉,態度十分的自然,口氣中,也聽不出來是一點挫敗的語氣,雖然,說的是失敗,“桑如醉,這一局,是朕輸了,不過,朕輸的心服口服。”

他因為如醉,故意的將自己的眼睛給蒙蔽。如今被容塵逃開,被容塵打敗,他除了心服口服,似乎也沒有什麽其他的出路可言。

他很清楚,一旦容塵離開了這裏,這天下,就是他容塵的了。

如醉一陣恍惚,就好像剛才看到的那個樣子的上官亦,是她的錯覺一樣,完全的是看不出來,“多謝誇獎。”

現在這樣的上官亦,才是她一直熟悉著的上官亦,如醉心裏原本那微微的愧疚的感覺,已經是一點的都不剩下了,不過,現在話既然已經的是說開了,她倒是還比較的好奇,上官亦會怎麽的來對付他們。

“既然如此,要殺要刮,悉聽尊便。”如醉閉上眼睛,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完全的沒有半點的反抗。在知道自己身份暴露的時候,她就已經是做好了這樣的心理準備的。

上官亦看著如醉將眼睛給閉上了,眼中那種濃重的痛楚才終於的是慢慢的流露了出來,沒有繼續的掩飾。

她怎麽就不知道,自己會放過她呢?雖然,也是逼不得已的放過。

上官亦就感覺自己是陷入了一個怪圈之中,一面,是可以為了自己的皇位去給如醉下蠱,更是在知道容塵逃跑之後,不惜催動了蠱蟲,另一面,是只要如醉願意和他裝傻下去,他一樣的,會不計前嫌。

只是現在,無論哪一個,都不是他能夠做到了的。如醉昏睡了五天,這五天,北狄的外面,早就已經是天翻地覆。

“你怎知,朕不會放了你?”

放了她?

如醉的第一反應就是,她自己聽錯了,這第二反應就是,容塵應該,已經占據了先機。

“容塵,已經勝了對不對?”如醉的眼中,很明顯的是喜悅,在上官亦的面前,談論容塵的成功,是大忌,可是如醉,還是說了出來。

一股濃濃的挫敗的感覺直接的油然而生,上官亦直接的起身,幾乎就是有些落荒而逃,踉蹌著走到了門邊,頓住腳步,聲音喑啞,“桑如醉,你夠狠。”

這是他今天,第二次說這句話。

桑如醉,的確的是夠狠。

容塵能做的,不過是將他從皇位上拉下來,如醉,卻是可以用言語,輕而易舉的瓦解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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