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三章 遇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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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東陵一如既往的平靜,似乎是所有的爭鬥都已經被掩埋在了過去。東方浩自從被關押起來了以後,異常的安靜,沒有半分的反抗,平靜的讓人覺得不正常。

因而,如醉還是不免的有些擔心,若是直接的就是這麽走了,是不是還會有什麽隱患?

“容塵?你真的就不需要,將東方浩解決的徹底一點麽?”如醉躊躇了半天,終於還是問了出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心理作用,從皇宮裏面出來了以後,她總是有些不安心逆。

容塵閉目養神,良久才終於的開口,“時候未到。”若是他們一直的留在皇城中,東方浩自然的是不敢擅自的動手的。

如醉將小白抱在懷中,有一下沒一下的撫摸著,小白將自己肥胖的身子整個都蜷縮在如醉的懷中,用屁股對著容塵。自從昨日被容塵訓過以後,任憑如醉是怎麽的哄慰,小白都不願意直接的面對容塵。

“嘭。”一直行使的穩穩當當的馬車,突然的撞上了什麽東西,如醉的身子,一下子的就朝著前面傾斜過去,一只手堪堪的捉住桌子的邊緣,才穩住自己的身子。

“爺,您,您還是出來看一下吧。”卓方的聲音,不出意外的就從外面傳了進來。

容塵皺眉,卻也終於的是將自己的眸子給睜開了。

如醉的心裏,卻是沒由來的咯噔了一下。她清楚容塵的這幫手下,如果不是嚴峻的事情,絕對的是不會出聲的。果然,她們想要安安穩穩的出了這東陵,還真的不是什麽容易的事情鼷。

“在馬車裏面坐好。”容塵見如醉也要起身,忍不住的呵斥道。外面的情形尚還不清楚是什麽情況,就這般冒失的出去。

如醉一楞,順手的就將小白給丟到了位子上面,盯著容塵,十分的堅定,“我知道危險,但是我從來就不是一個願意躲在後面的人。”危險也好,安全也罷,她寧願出去面對,也不願意躲在後面。

容塵剛準備掀開簾子出去,聽到這話,手指一頓,慢慢的收緊,眸中神色翻滾,良久,才吐露出一句話,“萬事小心。”

“好。”如醉上前,和容塵並肩,從馬車的上面下來了。

馬車的面前,矗立著一塊巨大的石塊,直接的阻擋了他們的去路。周圍,是成片的山脈,最靠近他們的,就是面前的這兩座,直接的一左一右,將天空就好像是劈開了一道縫隙一般。高聳入雲。

風聲,一陣一陣的入耳,異於平常的安靜,靜的讓人發怵。

容塵下意識的就將如醉拉倒了自己的身側,臉色有些沈重,“卓方。這裏可是西秦的地界?”

他們疾馳了這麽久,應該是早就出了東陵的地界才是。

卓方手中的寶劍,泛著盈盈的光澤,在昏暗的陽光照射下面,不是非常的顯眼,但是如醉卻是可以清晰的感受到那種冷冽的寒氣,直接的就是撲面而來。

在她的記憶中,她還是第一次見到卓方將手中的劍抽了出來。平日裏,基本的都輪不到卓方這樣的人出手的。

“容塵,其他的人是不是都……”如醉頓了頓,沒有繼續的說下去。從來的,容塵身邊,就絕對的不只是只有這麽一個人。這種靜謐的可怕的感覺,她大約的也是明白了,是因為什麽。

容塵沈默,沒有說話。

雖說他已經是將大部分的人都提前的派遣出去了,但是他身邊,多多少少的還是留下了一些人的。

如醉下意識的緊了緊自己的手心,薄薄的汗漬出的滿手都是。

她很緊張。

“嗖。”的一聲,一只箭矢直接的迎面而來,尖銳的箭間直接的沖著如醉的面門,極速的放大。

容塵順手一摟,將如醉抱著,順勢的轉了一圈兒,箭矢“嘭”的一聲,直直的插進了馬車的木框上面,箭羽劇烈的抖動著。

緊接著,二人剛剛的站穩,漫天的箭羽順著兩座大山的夾縫之間,鋪天蓋地的射了下來。

還沒有等如醉反應的過來,容塵已經將腰跡的軟劍抽了出來,屏氣凝神,面前的箭羽紛紛斷裂,在腳邊碎成一堆。

如醉緊靠著容塵,一下子的將容塵給推開,隨手的撿起了一塊木板,與容塵背靠著,將背後的箭羽紛紛阻隔。

如醉下意識的朝著上面看了一眼,兩側的山壁上面,烏泱泱的趴了許多人,皆是蒙面,看不清楚模樣,如同雪花一般降落的箭羽,將周遭的所有,都籠罩在死亡的氣氛中。

手上的木板很重,從上方墜落的箭羽帶著重量,砸的如醉的身子不自覺的朝著下面傾斜了幾分。

“嘭。”一只箭矢,直接的穿透木板,朝著如醉的胸口,利刃直接的就劃開了如醉最外層的衣物。身後,同樣的是一支箭矢的背端,咯著自己的脊背。

如醉回頭,容塵的手臂上面,暈染著的,是大片的血跡,層次不齊的,約莫是有著三四支箭羽。

“容塵,你……”如醉驚呼。

“無妨。”容塵臉上有著薄薄的汗漬出來,沖著卓方,“卓方,退後。”

“是。”卓方四處看了一眼,有些不尋常的氣息從附近彌漫了出來。

卓方當即的知道這些是意味著什麽。趕緊的和容塵靠在了一起,退到了馬車的後面。

馬車上面的頂棚,很好的為他們設置了一個天然的帳篷,堪堪的擋住了部分的箭羽,如醉支持不住,直接的將手上的東西擋在了自己的面前,然後蹲在了木板的後面,視線落到了容塵的胳膊上面。

這些箭,必須的要拔下來。

如醉隨手的朝著懷中一掏,一個小小的瓶子還好好的在這裏,還好,她隨身攜帶著的這些藥丸還好好的收在這裏的。

如醉隨手的將止血的藥丸給倒了出來,伸到了容塵的嘴邊,“你先把這個吃了。等一下幫你拔箭。”

容塵毫不猶豫的將如醉手中的藥丸接了過來,送到了自己的嘴裏。很快的就咽了下去。

如醉一楞,在這麽危險的時候,還是忍不住的打趣了一下,“就不害怕我給你吃的是毒藥?”這麽決斷?不過,心裏還是忍不住的有些喜滋滋的。

“不會。”容塵額頭上面的汗漬越來的越多,方才用力過猛,又中了箭,現在一下子的松懈了下來,整個人都有些支持不住的樣子。

似乎是一瞬間的事情,在如醉話音剛剛落下的時候,外面箭矢下落的聲音,也是一瞬間的就停了下來。鴉雀無聲的。

但是,卻同樣的是讓人心裏發慌。

慢慢的,就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乒乒乓乓的聲音也是瞬間的就變得大了起來。如醉微微的擡頭。

山崖的上面,出來剛才的那一幫人,瞬間的又多了一部分的人馬,雖說同樣的是身著黑色的衣物,但是卻招招狠戾,手上微微的閃著銀光的,是小的匕首,對於近距離的襲擊來說,是最有殺傷力的武器。

如醉心知肚明,這些,只怕就是容塵的手下。剛才那麽久的時間,只怕是容塵一直的在拖延時間罷了。

“卓方,放人。”大約是激戰了一刻鐘的時間,容塵突然的開口,吩咐著卓方。卓方沒有絲毫的猶豫,直接的從馬車的下面鉆了出去,很快的就到了山崖的上面。

此刻,山崖上面早就不是方才的那種烏壓壓的一片了,只是零零散散的,只剩下了幾個人呢。且,已經有著不少的人,從山崖的下面紛紛的下來了。此刻,正恭敬的跪在容塵的面前。

“爺。”為首的人,叫了一聲。

如醉扶著容塵,直接的從馬車下面鉆了出來,整個人都是灰頭土臉的樣子,十分的狼狽,不過好在,這幫人,還真就沒有一個人,膽敢是直接的擡頭,直接的沖著他們看的。

“將剩下的人放了。”為首的人,微微的楞了一下,雖然是不解,但是還是直接的做了。在他們的世界裏面,爺說的話,從來的不需要去問為什麽,只要執行,就可以了。

就比如此刻,對於這些威脅著爺的性命的人,為什麽要將他們放了,他們不需要知道為什麽,只要放人就可以了。

被捉住的這些刺客,似乎也是完全的沒有想到,自己居然還會有著離開的時候,紛紛的都是楞在了當地,然後,完全的沒有半分的猶豫,立刻的不見了蹤影。

高手對決的時候,只要是一個分神,就很有可能的是引來殺身之禍,這現在也是一樣的,只要有著微微的松動,他們也是足夠的時間可以逃跑,完全的不需要考慮,至於這人為什麽要將他們放走,這不是他們有時間去考慮的東西。

山崖的上面,早就已經是恢覆了平靜,無論是過來行刺的刺客,還是容塵的那些手下,都是紛紛的不見了蹤影,就好像是不知道這些人是從什麽地方過來的一樣,同樣的不知道這些人是到什麽地方去了。

但是,有一點可以確定的是,現在,最起碼的,是真的安全了。

“容塵,為什麽將那些人都放了?”別人不問,但是不代表著如醉,不會詢問。如醉嘴上說著,但是還是將容塵扶著,進了馬車的裏面,容塵手臂上的傷口嚴重,不盡快的處理的話,只怕更加的是不好。剛才給他吃進去的止血藥,似乎已經是起了一部分的作用,最起碼的傷口的血液已經是開始凝固了。

“你可知這些人,是誰的手下?”容塵沒有回答,反倒是反問了如醉一句。

如醉搖頭。這些人全部都是一樣的,就連剛才自己的人和刺客,她都不是很能夠分的清楚哪個是哪個。她沒有那樣的本事,更加的是沒有運籌帷幄,不出門就可以知道天下事的本事。

“這些是東方浩的死士。但是這裏,是西秦的地盤。”容塵微微的喘氣,手臂上的血液是凝固了,不再流血了,但是疼痛的感覺,卻已經是一波接著一波的傳過來了。

東方浩?死士?西秦?

如醉的大腦在飛速的運轉著。募然的是明白了一些什麽,和容塵這樣的人待得久了,這猜啞謎的功夫倒是見長了不少,還有著這些所謂的推斷的本事,都是增長了不少。

東方浩之所以在西秦的地盤上行刺容塵,不過是想著將這個事情嫁禍到西秦人的身上,就算是很難瞞得過容塵的話,也可以借由著西秦的理由,讓容塵一時之間,拿自己沒有辦法。

畢竟,他沒有在東陵的土地上動手。

可是,很顯然的,就是沖著容塵剛剛的臉色,就知道這個法子是一定的行不通的,容塵很明顯的是早就預料到了這件事情,更加的是知道會有人來行刺,所以才會預備好了救兵,只是沒有算清楚,這埋伏的地方究竟是什麽地方而已,畢竟,這一路上過來,可以埋伏的好的地點,實在是太多了。

“行刺的消息,已經放出去了。”容塵好心的又解釋了一句。

如醉了然,他這是,以彼之道,還之彼身。

東方浩想要用著西秦人的身份將容塵直接的給解決了,容塵自然而然的,就將這解決東方浩的事情,直接的還給了西秦。

既然一個異國的皇子,膽敢在西秦人的地盤上動手殺人,這罪名,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若是一個強國,可能還是算了,但是換成平等的,更何況還是東方浩這樣的已經落魄了的皇子,西秦人是絕對的不會放過他的。

畢竟,能夠教訓了一個鄰國的皇子,無論是不是落魄的,都是體現了自己國家的實力的一個很小的方面,這對於如今的西秦來說,黃寺只有好處,沒有壞處,所以這件事,他們一定的會去做。

只不過做的話,也必須的是要師出有名才行。

如醉伸手,將容塵胳膊邊緣的衣物輕輕的剪開了,順手的就將容塵腰際的匕首給抽了出來,將箭羽的嘴末端部分,小心翼翼的給割了下來,隨手的就扔到了一邊。

“你在西秦,是什麽身份?”如醉雖說是在治療,但是卻沒有忘記他們現在的處境。西秦就算是願意去討伐東方浩的話,也必須的是要有一個原因的,若是只是追殺了一個無名小卒,那麽他是完全的沒有必要,去針對一個皇子的,所以這容塵在西秦的身份,定然的不會簡單。

容塵倒也沒有隱瞞,反正是遲早的都會知道的,他更加的是存了幾分試探的心思,故意的說話只說了一半,讓如醉去自己猜測。

“你可知道西秦的大學士杜鑒書?”邀請他過去西秦的書信,就是杜鑒書派人送過來的,他所有的消息,也都是杜鑒書派人通知的。

如醉搖頭。她對於這個世界的一切都陌生的很,不,或者說是因為過去的如醉,從來的都沒有離開過藥王谷,所以她對於這些藥王谷以外的事情,都是陌生的很。就比如,她的腦海中,過去都沒有一點點關於前涼的事情。

連改朝換代這樣的大事情,她都不清楚,更加的不要說是一個小小的國家的大學士。

“他曾是我的夫子。”

作為大學士的弟子進去?這身份,倒也還是說的通。

“杜鑒書也是當今西秦皇帝的夫子。”容塵又加上了一句,當年,杜鑒書的名聲天下皆知,邀請他去講學的人是多的數不勝數,只不過,他那人一向的是隨性慣了,願意過去就過去一次,若是不願意,任憑是誰來邀請都是沒有用的。

不過十二年前的那一次,還真的是多虧了他過去了,不然的話,只怕當年的慘局,就又要多上一具屍體了。

如醉聚精會神的,“噗嗤”一聲,終於的是是將容塵手臂上的最後的一直箭矢給拔了出來,連著血肉,將外層的皮肉都給直接的翻滾了出來,看的是觸目驚心的呃,方才容塵說了什麽,她是完全的沒有聽見。

現在的條件實在是太過於簡陋了,她手上沒有任何的可以類似於麻醉的東西,這箭矢又是不能夠不拔,所以故意的說著一些事情,將容塵的註意力稍微的轉移轉移。

她知道這人隱忍,不會說疼,但是不說,就不代表著是真的不疼,憋得時間久了,就容易有內傷。

容塵還沒有來得及反應一下,胳膊上本來矗立著的幾只箭羽,已經被都到了地上,混合著自己血肉的東西。

“嘶啦——”如醉順手的就從自己的衣物上扯下來了一長條的紗布,在容塵的胳膊上,小心翼翼的饒了半圈,然後直接的用牙齒,將手裏的金瘡藥的小瓶子給咬開,將上好的金瘡藥倒在了傷口的上面,然後慢慢的用紗布一圈一圈的繞了起來。

這古代的紗織的衣物,也有著紗織的好處。

這不光是方便撕毀,這透氣的功效,也是不錯。

如醉稍微的讚嘆了一下,隨即就將容塵胳膊上的傷口給徹底的巴紮好了,“這幾日不要見水,要忌口,這衣物穿的時候,也要註意。”如醉下意識的就叮囑道,直到說到了一半,才發現這需要叮囑的東西實在的是有些多,因而下意識的又接上了一句,“算了,還是我看著你比較好。”要不讓的話,憑著容塵喜歡親力親為的性子,只怕的是不會過多的聽取她的建議的。

末了,終於的是想起了剛才的話題,轉而又繼續的問道,“你剛才說什麽杜鑒書?是誰來著?”

原諒她,剛才的沒有聽清楚。

容塵低頭,胳膊上的疼痛已經是緩解了不少,眉宇間也是舒展了不少,更為著如醉那樣小心翼翼的囑咐,還有最後的那句看著他,讓他心情甚為的愉悅。

因而,此刻心情也是很好的繼續的解釋了一遍,“杜鑒書曾是我的夫子,也是當今的西秦皇帝的夫子。”

如醉稍微的理了一下這個關系,大概的是知道了,“你是,皇帝的師兄?”這輩分,她應該的是沒有理解錯吧?

“嗯。”可以這麽說,杜鑒書雖說只是幼時的時候,當過他的夫子,但是自從的前涼的滅國之後,他在外的說法,自己的大弟子,依舊的是他。這是天下人都知道的事情。只是,沒有人真的見過這所謂的大學士的大弟子罷了。

“他,也是前涼的舊臣?”如醉現在是明白了,這裏,或多或少的,只要是和容塵掛鉤的人馬,基本上都是前涼的舊臣,畢竟是曾經的舊主,這衷心,也是不容易改變的。自然的,這容塵聯系起來,也是更加的方便的。

“自然。”如今的四國,成立的時間並不是很長,自然的也不可能真的就將前涼所有的人馬趕盡殺絕,所以這留下來的,或多或少的,基本上都有著前涼的舊臣,這也就直接的給了他最大的機會。

如醉點頭,這下子,也就是真的是師出有名了。

若是這東陵的人,刺殺的人不過只是一個無名小卒,那麽西秦的話就是出兵的話,也會容易引起議論,說是公報私仇,趁著東陵出事的時候,對東陵的皇子趕盡殺絕。

但是現在的話,就算是有人這麽覺得,也是可以用冠冕堂皇的理由將這些人的話給壓下去,畢竟,東方浩選擇刺殺的人,是皇帝的師兄,這樣尊貴的身份,若是沒有一個絕對的說法的話,豈不是丟了西秦的臉面?

所以就算不是真心的想要尋仇,就是為了這個臉面,西秦的人做出一些什麽所謂的過分的事情,也是絕對的可以理解的。

這一招,還真的是一箭雙雕,直接的將容塵順理成章的帶進了西秦人的眼中,也直接的,借刀殺人,將東方浩,解決了。

東陵如今唯一的對容塵有威脅的人,就是現在還在東陵的東方浩,他不便親自的動手的話,直接的讓旁人幫著他動手,也是可以的。

至於遠在藥王谷的東方宇,是這輩子,都沒有再出來的可能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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