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逃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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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為封玨奔波了幾日,現在忽然又閑了下來,木登竟然覺得有些不習慣,就連李姨的包子都沒有心情吃了。

伸手用力抓了抓亂蓬蓬的發,木登苦惱的甩了甩頭,“啊,不許想了……”

“不許想什麽?”

“嗯?”木登楞了一下,驚喜的轉過頭,“將……!”

封玨捂住木登的唇,皺皺眉,“別喊。”

木登連連點頭,見封玨將手拿開了,立即眉開眼笑起來,“興致這麽好啊,你竟然也會出來逛街。”

“來找你的?”封玨淡淡道。

“你又要找我辦什麽事?”木登一雙懷疑的眼上上下下打量著封玨。

卻只見封玨有些無奈的搖搖頭,“無事,只是你幫了我,我還沒答謝你。”

“呃,答謝?”木登一怔,覺得自己這些天是不是做了什麽討得神靈喜歡,怎麽認識來的人都要來答謝他,想到那個陰魂不散的於凃肆,木登撫了撫額,“我說,你不會也像於尚書家的公子那樣,要送我什麽金銀房契吧?

“不是。”封玨立刻否認,但又立即皺起了眉,“於尚書是指禮部尚書於敏之?”

“是啊,怎麽了?”木登奇怪道。

“你怎會認識於大人家公子?”

木登見他很反常地會對一件事這麽計較,便將那日救下他的經過,以及之後的事大致說了一遍,但卻見封玨聽後神色有些不對,便問道:“有什麽問題嗎?”

“於家公子名皓牧,天生雙腿殘疾。”封玨簡單解釋了一句,頓了片刻又加一句,“你還是不要和那個於凃肆太過親近。”

咦?這語氣,像是封玨認識?木登雙眼滴溜溜的轉著,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

封玨見他神色,便搶在她問話前說道:“我不會說的。”

“切。”木登撇了撇嘴,一臉不滿,“好歹也算是我朋友,問下身份都不行。”

封玨不答,默默望他一眼,便轉身走向路邊的一處茶肆,木登見此只好無奈聳聳肩,反正對那個於凃肆,他也覺得還是最好不再見的好,這麽快就知道了他女兒身,還身份不明,指不定以後要出什麽亂子,這麽想著,木登便也將這事拋到了腦後,邁著步子踱到了封玨桌前,毫不客氣的坐下,搶過封玨倒好剛要飲的茶便飲了下去,“你剛才說答謝我,是要怎麽謝啊?你們這些有錢人除了給我們窮人送錢外,我還真想不到別的謝禮。”

封玨又取過一個杯倒上了茶,淺淺抿一口,“一塊牌和一張紙。”

木登白了一眼,催道:“別賣關子,你又不是那種故弄玄虛的文人。”

封玨放下茶杯,從懷中摸出幾張紙,“這裏三份,一份地契房契,一份奴仆解放書,一份赦書。”

木登一楞,隱隱猜到了些許,忙搶過封玨手中的三張紙,將地契隨手扔在一邊,而另兩張卻是小心翼翼的端在手中,他一字字認真讀過那些字,讀了三遍才相信這是真正的帝王手諭,能夠給阿巧那些孩子們真正自由的無價之寶,木登覺得眼眶都有些發熱,“謝謝你,沒想到,你竟然為這些孩子去請皇上寫下手諭。”

“我與皇上素來交好,因此也不算難事,只是,這只是手諭而非聖旨,只能在某種程度上保護他們。”封玨將那份被木登隨意撇在桌子上的地契房契又推到她面前,“這是柳府,昨夜徐明佑將它送來的,雖然不知你們當日說了些什麽,但是,這應該是留給你的,就給孩子們做個棲身之地吧,我已經請了人去修葺,打算弄一個單獨的學堂出來,再請個先生教他們習字。不要拒絕,這好過你偷食物搶錢財吧。”

木登是第一次見封玨說這麽的話,而他的每一句話,都緊緊敲在他心頭,一向巧言善辯的木登,此時卻也只能木訥的說出“謝謝”二字,而除此之外,她也確實不知該說些什麽。

封玨見木登如此反應,猶豫了下要不要繼續說說剛剛提到的牌,思索片刻後,封玨還是將鐵牌從懷中取出,遞給木登,“這是我的令牌,你拿著它可自由出入將軍府,若是以後再遇見什麽危險,只管躲進來。”

而害怕再刺激到木登,封玨沒有說他這塊令牌還可以調一小隊的兵。

這回木登反應很是迅速,他將令牌推回給了封玨,嚴肅道:“這三份紙已經是超過了我為你做的事的分量,我怎麽還能要你這麽珍貴的牌子,這我不能收。”

封玨早知他會拒絕,便拿回木登手中的紙張,仔細疊好,將令牌隨意塞在其中,起身走到木登身旁硬是塞給了他,“給你就收著。”

語畢,封玨便擦過木登肩膀,徑直去往將軍府,木登留在原地怔了一瞬,垂頭看了看手中之物,嘴角勾起一絲柔和的笑,他取出夾在紙中的小小令牌,放在手中端詳,想到封玨方才交給他令牌時那認真的神色,他的心不禁漏跳一拍,手中冰冷的令牌似乎也開始發燙,他急忙將牌子和紙胡亂塞進了懷裏,這才覺得心情平覆了些,嘴中不禁嘟囔道:“真是見鬼了,拿著這令牌竟然心跳都不正常了,難道被人施了法?”

“小姐。”有人突然拍了下他的肩膀在他耳旁小聲說了句話。

木登瞬間覺得後背汗毛豎起,怪叫一聲跳開了幾步,“有鬼!”

吳諾也被他這反應下了一跳,也跟著後跳一步,嘴上說道:“唉唉,是我。”

“咦?”木登終於看清了來人,但是下一瞬,他便指著乞丐裝的吳諾捧腹大笑起來,“哈哈哈,你這身新衣服不錯啊。”

“小……木登你就別打趣我了,快跟我走吧,出事了。”吳諾急道。

木登毫不在意他的話,只管笑自己的,但還是問了一句,“嗯?什麽事?”

吳諾左右看了看,湊近木登小聲道:“宮裏來聖旨了,小姐,指了名要你接旨。”

木登一怔,停住了笑,懷疑的看向吳諾,同樣小聲道:“宮裏找我能有什麽事啊,我又從沒進過宮,也不認識什麽達官貴人、世家子弟。”

“這我和老爺也奇怪,但是孫公公說了這旨是給你下的,你快回去吧。”

“哦哦,好,我們現在就走。”木登也知道此事耽誤不得,便立刻和吳諾趕往相國府。

回到府中匆匆換了衣服,宋橙便忙跑到正廳規規矩矩地走到在宋秉淮身旁,也不敢和宋容擠眉弄眼,只管眼觀鼻,鼻觀心。

宋秉淮立刻道:“孫公公,讓您等這麽久真是抱歉。”

孫德貴瞇著眼睛笑了起來,面上毫無惱意,反帶著十分和藹可親的神色,道:“宋大人這是哪裏話,女孩子嘛,總是要打扮打扮的,老奴我懂,那現在宋小姐到了,老奴就開始宣旨了。”

“宋橙接旨。”

“民女宋橙接旨。”

宋橙應一聲後,便與在場眾人一齊跪地接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相國宋秉淮之女宋橙,溫婉賢淑,知書達理,頗和朕心,今特封為妃,賜號婉。欽此。”

在聖旨念到一半之時,宋橙大腦便停止了運轉,整個人都呆楞無神,也不知何時宣完了旨,只覺得旁邊宋秉淮叫她趕緊接旨,宋橙也只是呆呆的伸出了手,而等他回過神時,孫公公人早已不見,正廳裏只剩下宋秉淮和宋容,二人皆是神色不明。

“爹爹,大哥……我真的要進宮嗎?”木登的語氣裏帶著哭腔,垂頭看了看手中的聖旨,用力擲在了一邊,“誰稀罕什麽婉妃,爹爹,你不會把我送進宮的對嗎?”

宋秉淮定定看她良久,伸出手用力按了下她的肩,表情是從未有過的嚴肅和藏在這之下的心疼,“橙兒,這是聖旨,皇命難違。”

“爹!”宋橙聽到這話真的要哭出來了,“反正我不進宮,你要真的想把我送進去,那我就逃走。”

宋秉淮不再多言,徑直向門外走去,走到門口時對送完孫公公回來的吳諾說道:“把小姐關在房裏,進宮之前不許放出來,明日教習姑姑來時,記得加派人手看住小姐。”

宋橙聽到這話滿臉的失望,又扭頭看向宋容,卻見他不發一言,眼神有些哀傷。

宋橙死了心,呆呆回到了自己房中,任由小蓮如何喚她都沒有絲毫反應,就這麽一直坐到了深夜。

三更時分,宋橙忽然聽到外面有人輕輕擊打窗戶的聲音,便心不在焉的走過去開了窗,卻見是鬼鬼祟祟的宋容,看到了宋橙後便拉住她的手將一個包裹塞到她懷中,“一會兒我幫你引開府中護衛的註意,你快走,包裹裏是你平日的行裝和些幹糧,還有一張紙,那是我畫的地圖,我今日下午研究過,你只要按照這條路線走,絕對可以在爹找到你之前出城。”

“大哥?你……”

“別說了,大哥知道你平生最愛自由自在的生活,你怎會甘願困於深宮。”宋容疼惜地撫了撫宋橙的發,眼中包含著溫暖的笑意,“就如你因二哥的事而決定只要我的要求你都會無條件答應一樣,我也因此而想不顧一切地守護橙兒喜愛的生活。”

“大哥。”宋橙咬咬牙,眼中蒙了層霧氣,“我走了,你們怎麽辦?這是聖旨……”

“沒關系的,隨便一個理由拖延下去便是了,更何況,爹是兩朝相國,就算當今聖上也會賣他幾分面子,我們的事你不必操心,更何況,你還有個聰明的大哥在,不怕啊。”宋容拍拍宋橙的頭,“你快走,再晚些就來不及出城了。”

“好,我走之後,大哥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和爹爹。”

“你也是,照顧好自己。”

宋橙點點頭,跳出了窗便欲向後門走去,但馬上頓住,她取出今日封玨給她的那些紙,交到宋容手上,“那些孩子們,就拜托給大哥了。”

語畢,宋橙便躡手躡腳地向後門走去……

出了府,木登看一眼地圖迅速記下路線後,便依照上面所指之路跑向城門口。

跑到城門附近時,木登已經完全虛脫,他大喘了幾口氣,便拖著這副疲憊的身子轉出街口,卻忽然一楞。

城門口,一支軍隊停在了那,最前面的人似乎和守城之人說了什麽,那人立刻跑去招呼同伴,準備開門。

木登瞇了瞇眼,立刻認出那最前面之人,封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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