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司徒禦

關燈
木登吃痛,垂眸瞥一眼被封玨抓住的還未好全的右臂,皺了皺眉,沒想到封玨竟然親自出來跟蹤他,但是一想到是徐明佑,她也便了然,不過對於將軍的這做法,木登很是不高興,於是便道:“我做什麽事難道都要經過將軍同意嗎?派人跟蹤我就算了,被我擺脫了竟然還陰魂不散地自己來跟著我,難道將軍不懂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這句話嗎?”

封玨依舊沈著一張臉,道:“你之前搶陳毅的,或是偷點店裏吃的,我無法過問,但現在,我只要求你做事,你想要什麽我都可以應允,不必你討生計。”

若說木登之前是心情不愉,那現在便是真的生氣了,他盯著封玨冷冷道:“將軍大人,你可知那陳毅的錢財從何而來,都是逼迫百姓交保護費得來的,我承認,我確實是去搶了,但是我搶來是為了歸還失主,你可知道,這些在你們這樣的人物眼裏算不得什麽的一丁點錢,卻是普通百姓一個月的開支!說我偷店裏吃的,我也承認,但你可知我只偷聚鳳樓的?聚鳳樓仗著背後主子是世家子弟,大肆擡價欺壓百姓,甚至一些從門前經過的人,也會被強行拉去店裏,我偷一些帶給城外破廟裏的孩子們聊以溫飽又怎麽了?他們都是些奴仆或是罪人之子,被長安城中之人嫌惡只能居於城外,若是沒有這些在將軍眼裏看起來得之有愧的食物,只怕早就餓死了!還有你方才所說我偷錢一事,那人以田地為租,牟取暴利,都是些昧著良心得來的錢,我偷來做些有用的事又怎樣,總比在這群人手裏的強。更何況,將軍您哪只眼睛是看見我在裏面尋樂子的?還不是為了找人一事去問問消息,將軍大人不會不知道風月場所是消息最靈通的地方吧?我與老板娘素來交好,只不過問些事情,卻被將軍你說的如此不堪!”

說到最後,木登的心裏也開始覺得委屈,本想直接說撂挑子不幹了,可是又想到是自家大哥的委托,話掛在嘴邊卻是怎麽也說不出,便也顧不得右臂有傷,用力掙開了封玨,轉身便要走

封玨下意思扯住木登,卻見他右臂一瞬間瑟縮了一下,眉頭也因疼痛迅速皺起,便問道:“你受了傷?”

“知道還抓著,快放手,疼。”

封玨聞言立刻松了手,“跟我去將軍府,我找人給你看看。”

“不不不,不用了。”木登心下一慌,連忙拒絕掉了,後退了幾步又掛起平日嬉笑的神情,“那將軍大人,我可以走了吧?等我有消息會去找你哦。”

未等封玨再開口,木登便撒腿跑掉了,看著小乞丐瞬間跑沒了影兒,封玨也沒有去追,反倒細思方才木登的話,雖然他說的有理,但是偷盜搶劫始終不可取,不過被他說得如此理直氣壯,封玨也不禁覺得好笑,他搖一搖頭,轉身回了府。

木登手中捏著一張寫有地址的紙條,一路尋到了一處僻靜宅院,根據秋娘給的消息,飄香樓的頭牌,琴師柳茹萱就住在此處,這位柳姑娘平日是一直住在飄香樓的,只是前幾天夜裏有個身披鬥篷的男子來找過她後,她便離開了飄香樓,與男子一同回了府,至於木登為何會認為柳茹萱與徐明佑有關,理由僅僅是徐明佑這人沒別的毛病,就是對美的事物格外偏執,所以和他有關系的女人,也一定是美女,而對長安城的美女,沒有人會比飄香樓的老板秋娘更上心,於是木登也便徑直來到了此處。

再次確認了下地址後,木登便將紙條丟進了懷裏,大步走上前敲了敲門,“請問柳茹萱姑娘在嗎?在的話麻煩開個門。”

等了一會兒,見沒有動靜,木登又用力敲了幾下,“有人嗎?有人的話麻煩回我一聲。”

“奇怪,難道不在了?”木登小聲嘀咕了一聲,猶豫片刻後又敲了幾下,這次還沒等他喊,對門出來了個人,對木登喊道:“別喊了,這宅子裏的人前兩天已經回老家了。”

“回老家?你怎麽知道?”

“他們走那天早上聊了幾句。”

“老家在哪?”

“這我怎麽知道……唉,我說,你打聽這麽多幹嘛。”

“嘿嘿,當然是仰慕柳姑娘嘍。”木登嬉笑幾聲,在那小廝的噓聲中慢悠悠走遠。

“回老家了呀……嘖,白跑一趟。”木登小聲埋怨一句,準備再去找秋娘問問詳情。

但剛一出巷口,木登便見幾人在不遠處的柳樹下打鬥,細細打量了幾眼,他發現似乎是幾個黑衣人打算刺殺被護衛保護的華服男子。木登心想,反正這路都被這群人擋住了,那他就躲在這裏好好看個戲。

正在木登瞇著眼猜想男子身份之時,卻忽見其中一個黑衣人擺脫了護衛,直直刺向男子,幾個護衛均被其他黑衣人死死纏住,來不及相護,急的亂了分寸,被黑衣人刺了幾道傷,而華服男子似乎不會武,只懂連連後退尋找機會與護衛匯合,但是這幾個黑衣人也不笨,將兩邊徹底隔開,眼看那黑衣人要得手,木登也顧不得其他,拾起腳邊的木棍沖上去擋下了這一劍,木棍立刻折斷。木登也絲毫不遲疑,扯了華服男子便向一處巷子狂奔,幾個護衛見有人相救,當即拚命阻撓黑衣人去追。

待跑的足夠遠,木登確信黑衣人追不到時,拉著男子停了下來,氣喘籲籲道:“沒事了,就算他們有人追過來,肯定也被我繞暈了,不會再找到你的。”

華服男子此刻也喘著粗氣,但不忘向木登道謝,他抱了抱拳道:“多謝小兄弟搭救。”

木登擺擺手,“小事一樁,不必謝,話說,你的護衛怎麽辦?”

“沒事的,他們方才要一直分心顧慮我,此刻我不在了,他們集中精神對付那幾個黑衣人,應該勝券在握。”

“哦,這樣啊,那他們能找到你嗎?”

男子微笑著點點頭。

“那行,既然如此,我就先走了,你走出這巷子就是長安主街了,人多的地方那些黑衣人找你也就不容易了,自己到前面找地方坐坐吧。”木登指了指前面的街道,說完便欲向反方向離去。

男子忙叫住木登,“稍等,小兄弟,我看你的行裝,似乎是……乞丐?你既然救我一命,那我便許你一個好生活如何?”

木登毫不在意的笑笑,“不好意思吶,我這人,就喜歡做乞丐。”

男子愕然,呆呆望著木登離去,半晌才回過神,唇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有趣。”

本是要去秋娘那裏的,但是經過這麽一折騰,時間也不早了,木登便打消了這個念頭,徑直回了府。

回來後問過小蓮,得知她又忘了給宋容送飯,宋橙便親自帶了食盒去柴房,順便與宋容聊了些今日發生的事,許是確實有些累了,宋橙不知不覺便倚著墻壁睡了過去,宋容聽外面沒有了聲音,細細聽便知這丫頭睡著了,他有些無奈的搖搖頭。

但沒過多久,就聽到柴房外有腳步聲,宋容踮了腳輕聲對來人囑咐道:“橙兒睡著了,麻煩你把她送回房吧,還有,千萬別讓我爹發現。”

“不讓我發現什麽?”宋秉淮脫下外衫蓋到宋橙身上後就聽見宋容這話,便沈聲道,“是你讓橙兒幫定國軍做事的?”

宋容一聽是宋秉淮,一時沒站穩,腳扭了一下,倚在墻邊邊揉著腳邊埋怨道:“爹你來了都不告訴我一聲……”

“我去哪還需要向你報告?”

“……我不是這個意思……”

“行了,別轉移話題,橙兒和封玨是怎麽回事?”

宋容知道瞞不住宋秉淮,於是將他所知的一一詳細說明,宋秉淮聽完後也明白,宋橙答應宋容幫封玨,多半是對當年的事始終懷有愧疚之情,難以忘懷,也無法放下。他深深嘆口氣,便也不再多問這個事了,如果這麽做宋橙能好過些,他也不會阻止,於是便轉了話問道:“容兒,這幾日我讓你在柴房反思,你應該知道我想要什麽。我再問一次,對於當日之言,你可有悔意?”

宋容毫不猶豫道:“爹,容兒不會收回當日之言,那些話,我都是出自肺腑,請爹成全。”

宋秉淮眼底浮現出一抹蒼涼之色,容顏仿佛也在忽然間更加了蒼老了些,他在外對月沈默良久,還是放了宋容,而後便不多言,轉身離開。

宋容走出柴房,對著他的背影深深鞠躬,心中默念了一句“孩兒不孝”。而後便將熟睡的宋橙抱回了房。

皇宮。

司徒禦坐在案前認真讀過奏章,朱筆圈了幾處,便在旁細細書寫,頭也不擡地問道:“查清楚今日那些刺客是何人指使的了嗎?”

在下方跪著的刑部尚書蔡楠用袖口擦了擦額頭細密的汗珠,顫聲道:“回稟聖上,臣無能,還未查清……”

合起奏折,司徒禦擡眼笑道:“那你還在這裏跪著做什麽?難道要朕幫你查?”

“微臣不敢,臣立刻去查,一定查明主使,再來稟明聖上。”蔡楠語畢猶豫片刻,咬咬牙繼續說道,“只是……臣還有事要奏。”

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司徒禦悠悠開口:“朕知道你要說什麽,無非是想讓朕充實後宮罷了。蔡大人,什麽時候開始,朕的後宮輪到刑部指手畫腳了?”

“微臣不敢,臣馬上去查今日行刺一事。臣告退。”

看著蔡楠退了出去,司徒禦沈默片刻,放下剛剛拿起的奏折,召出隨身影衛,吩咐道:“去查一下今日救朕的乞丐。”

“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