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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上驚落魂 三孩一同去跳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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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華把菊妺和汪羊兒帶到落魂崖邊,哄著:“讓姐姐把你們兩個的腳栓在一起,跳蹦蹦跳。”

“不藏大貓貓咹?”

“這就是藏大貓貓,我把你們的腳栓好就明白啦。聽話......姐姐獎勵蠻多蠻多的辣辣雞爪。”

小華把兩個細娃兒的腳栓得結結實實,繩子的另一端栓在自己的腰上。然後拖著他倆,走向那株樹幹基部彎向崖外的蟠桃樹,扶著樹枝,從容地站在那節彎樹幹基部上。

“只要我往崖下一跳,你們兩個都跟著我一起死,信不信?”

“怎麽要死呀?姐姐......不死、不去死!”倆個細娃兒躺臥崖邊,側頭往崖下一看,嚇得“哇哇”大哭,掙紮著雙手往回爬。

“不想死,就快喊救命,不喊?我馬上跳下去!”

“不、姐姐;不、姐姐,不不......嗚嗚......”倆細娃兒更加掙紮,雙手在地上亂抓。

“喊,大聲喊——救命啦!”小華的語調十分惡劣,根本不像一個懂事懂禮貌、懂人間冷暖的苦命孩子,表情像一個窮兇極惡的歹徒。

二節課後,鐘大華、鐘小東小哥倆到初一班想詢問小華的情況,張老師吿訴他們。“小華哭著回家了,考慮她受了委屈,讓她回家釋放一下心情,也就沒有阻攔......”

他們一聽急了,也請假,急忙往家趕。

小哥倆見汪凱一個人,站在“諾爾你”休閑農荘的牌子下,傻傻地望著落魂崖的方向。感覺有些奇怪,“汪凱,你一個人站在這兒幹嘛,不怕冷麽?快回家去。”

“不,我和小華姐姐、菊妹,還有汪羊兒在藏大貓貓,只要聽見他們喊——來得啰,救命喔,我就進屋喊大人去救他們。”

“啊!”小哥倆大驚失色,齊聲說:“遭了!”

正當他倆茫然不知所措的時候,落魂崖上響起了兩個細娃兒高喊救命的聲音,也夾雜著小華喊“來得嘍”的聲音。

駭得他倆急忙跑進“諾爾你”的家,告訴他:汪霞、汪雲、汪靜在學校裏和小華打架的事情。大人們預感到問題十分嚴重,在他家打耍牌的“黃南瓜”急風急火地去通知“康而喜”。

“康而喜”也感到情況不妙,立刻組織營救方法。他叮囑:“任何人不得草率接近小華,萬一有情況......萬一、唉,也別去通知劉翠華,以免節外生枝......”

人們確實聽到了倆細娃兒嘶聲哇叫的哭聲,汪家嘴人慌成一團。

此刻,小華的心靈嚴重地扭曲、失衡,浮現在她眼簾的全是她們母女遭受別人欺淩、侮辱、嘲諷、挖苦的情景。

她們母女二人就像路邊的小草,任人踐踏,甚至反覆地蹂來躪去,已經被踩扁、壓碎,永遠見不到生活的陽光。大人小孩都來欺侮她們......世界上只有汪叔叔一個人才是好人!

她撫摸著疼痛的額頭,想到今天憑白無故地遭受毒打,更是傷心不已,悲淚漣漣。不由心中的怒火不“嗶嗶”燃燒,她把滿腔的怒火,全洩到眼前這兩個細娃兒的身上。“快快喊救命,快來救命!”

“救命啊,嗚嗚......快些來救我們,哇哇......”這大小間雜的童聲、高呼“快救命”的童聲,無不令人心驚肉跳。也有一些人將信將疑,認為是孩子們在惡作劇。

——這樣做,也是為了讓那些欺侮我們母女倆的人,知道什麽是傷心、什麽是痛苦。要讓他們跪在自己面前求饒,保證從此不再欺侮我們這些遭孽人!最可恨“康而喜”當啞巴支書,從來不為她們母女說半句遮風擋雨的話。

哼,逼急了,往崖下縱身一跳,大家同歸於盡!

首先跑上崖來的是支書“康而喜”,市上領導那天批評他的那些話,對他觸動不小。再後面跟著“我文明”、“想幸福”、“黃南瓜”;還有“打工仔”,他今天到大院子村相親,剛回到汪家嘴,也聞訊趕來。

今天有一個奇怪的現象,“望月亮”和“舒服”也同時爬上落魂崖。這兩個人都沒有在街上忙乎掙大錢,能在萬分危急的時候出現,莫非這是上蒼的安排?

“諾爾你”和“大麻婆最後爬上落魂崖,他們見小女兒今天也提前回家,問清楚了小華在學校裏發生的事情,證明了鐘大華小哥倆反應的情況。

“康而喜”等一幹人堵在前面,在二十米外的距離,組織了第一道警戒線,不準任何人跨越,盡量不激怒小華。

只要她往崖下一跳,那將是三條稚嫩的生命喲。在汪家嘴造成絕無僅有的悲劇,也將是落魂崖上絕無僅有的悲劇,從來沒有三個人一起跳崖的,更沒有孩子。

“諾爾你”扯起他那老鴨公似的嗓音高喊:“小華......乖乖女,別當牤牤哇......我承認我曾經對不起你們母女,汪靜在學校裏曾經也欺侮過你,我們知錯了。汪爺爺沒有欺騙你,說得全是掏心窩子的話!”

此時此刻,他沒有了鬼眨眼的動作,更沒有那“嗄嗄”的幹笑聲。

此時此刻,小華是一付什麽表現:只見她站在那一節彎向崖外的樹幹基部上,右手拽著一椏桃枝,面對人們,淚流滿面。只要她一松手,立刻就會墜落崖下,那兩個栓著腳的細娃兒,也會被她的墜落一同拽下崖去。

菊妹和汪羊兒見來了這麽多人,腳動不了,雙手在地上亂抓。“爺爺,快救我們,嗚嗚......”

“不準動,你們再動,我馬上跳下去......”

大人們也紛紛喝斥兩個細娃兒別動。

小華哭訴:“汪爺爺,雖然你說話欺侮過我們母女,汪靜在學校裏也欺侮過我。但是上一次你救了我媽......嗚嗚,我曉得啥叫知恩圖報,才沒有綁架你家汪凱。經後也不要欺侮我媽和汪叔叔,小華求你了。嗚嗚......”

“諾爾你”見她哭得那麽傷慟,試圖往前挪動腳步,她立刻呼住。“別過來,誰要是敢再往前走一步,我就立刻跳下去!我要等......汪叔叔回來,有非常重要的話給他說。嗚嗚......”

“康而喜”已經氣得癱軟在地上,如果這三個孩子沒有了,他這個“啞巴”支書真正是罪顏上見領導和罪顏愧對鄉親。

鐘大華、鐘小東小哥倆在警戒線那邊。大華像大人似的勸告。“小華,我們是鐵哥們,你出了意外,我們也會傷心得不想活......”

小東則啜泣著,“你忘了......你的夢想?長大了要當空姐噠!嗯嗯......”

小華什麽也沒有說,默默地流淚。

......誰想死呵,何況一個孩子、一個弱勢家庭的孩子,在那樣的困苦中都熬過來的孩子,她就想死麽?她只是氣不過大人、小孩都要欺侮她們孤兒寡母。

這是為什麽呢?——生活的灰暗面對她的打擊太沈重,超越了她幼小心靈的承載。

“舒服”帶著無比沈重的心情,拉著“望月亮”沖下山去。

崖下。

“安逸”和“嗇家子”,“二神仙”等年長的人,在崖下對著小華背靠的蟠桃樹的方位鋪墊了很多床棉絮、被蓋,預防著萬一呢。

如今的汪家嘴人又回到了過去鄰裏和睦的歲月,回到了祖宗傳統的歲月,有了互相關心、互相愛護的心境。

人們似乎在思考美與醜、善與惡對自己的生活,對身邊的人會有什麽影響——這樣一個極其簡單又極其深奧的問題。說得直白一點,關心他人,幫助別人會對自己有什麽好處或者壞處?

用老輩子的話說:幫人之忙,做做好事,是在給自己幫忙,是在給自己做好事。

用“醉秀才”最近感悟的話來形容也很妥切:“起內訌,窩裏鬥憨努力;無淪啥亊情都要大驚妖怪、又事不關己,讓別人的鍋兒吊起;吃涼水不分你我,狗咬起來各顧各;只管抱著自己的娃兒不哭,哪管別人的娃兒哭到死。如果每個人都這樣,我們這個民族會垮掉的......哼哼!”

汪家嘴今天這件比火燒眉己還急的事情,卻有兩個小能人不在家裏。“醉秀才”兩口子在腦科醫院護理芳妹,和他說著開導的話兒;“鐘老咬”兩口子也在市立第一醫院護理“迂哥”和彩妹。還有,“黃南瓜”也在那裏看望他姑姑......

“舒服”打電話告知他倆,汪家嘴此時此刻發生的事情,兩人各自租了一輛小車,與“舒服”的那倆小車,從三個不同的方向,在市區的每個角落尋找汪木元、這個撿垃圾賣的小老頭。

天幸,“舒服”在駕車飛駛,“望月亮”雙目四下環顧,終於在“未來”小區的垃圾庫旁找到了老祖祖汪木元。

他驚聞有那等事情發生,駭得腳趴手軟,“望月亮”費了好大勁兒才把他拽上車。小車箭一般回到了汪家嘴。“舒服”和“望月亮”扶著他,跌跌撞撞地爬上落魂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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