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對她點頭，往後面走去，想是叫她爸起床去了。

水桶有十多二十斤，剛剛穿越過來那幾天她是抱不動的，不過現在練出來了。

走到前院，就見自家小小的食坊裏稀稀落落的三幾個客人，都是相熟的街坊，她笑著和他們一一道了早安。媽媽也過來了，正忙著煮面，她抱著桶過去，把飲水機上的空桶換下。

她家是這一帶的老戶了，前幾年生活倒是還過得去，只是爸爸下崗了之後，加上供林黛上學，生活難維系。她媽想著還有門手藝，就把院子一分為二，前院作店面，賣簡易的早餐，也做家常炒菜和承辦簡單的酒席，後面才是家裏住的地方。

她家的屋子靠近巷口，雖然鄰居們的經濟水平和她家差不多，居民們極少在外吃飯，但是占著地頭靠前街，偶爾也能吸引到過路的行人，所以也能勉強養活三口人。

因為是星期天，早上的生意很差，來吃早餐的人極少，倒是媽媽昨晚特意做的涼粉好賣，一會功夫，她又進去換了一大盆出來。媽媽身體不好，為了一家人的生計，每天起早貪黑的，看起來更是比同齡人還要憔悴，林黛推攘著讓她進去休息，媽媽擔心她一個照看不過來。

“我可以的，我馬上就是要上高三的人了，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就沒臉見人了。”

林黛試圖表明自己的能力，可惜她媽堅決反對，“行行行，知道我閨女能幹，來，幫我裝幾碗小米粥給蘇老師家送過去，然後回家好好覆習，乖，晚上媽媽做大餐給你踐行。”想到明天自家閨女又要獨自前往市裏上學，媽媽突然不舍起來，趕緊掩飾性地將林黛哄走。

蘇老師家是後街的住戶，和媽媽的親戚關系是遠的不能再遠，不過她和蘇老師的女兒蘇韻錦到是關系不錯，從小學就在一個班。可以說是一起長大的，而且媽媽心慈，想著蘇老師身體不好，而且自從蘇媽媽下崗後，一家人日子也不好過，平時總是能幫點是點。

林黛手上提著裝熱粥的保溫瓶，兜裏揣著媽媽交代給蘇老師買禮物的一百塊錢，沿狹長的小巷往後街走。這是道悠長悠長有寂寥的小巷，地上鋪著青石板，兩邊是兩排對稱的青瓦白墻，只是墻不太白了，瓦很殘舊，街面似乎很多年沒有維護過，坑坑窪窪的，經過昨天暴雨的摧殘，地上坑坑窪窪的小水窩數不勝數，走幾步就要避一個。

林黛一邊想著明天開學的事，一邊快走到後街拐角處，這時，身後飛快駛來幾輛自行車，速度太快，她想躲閃都來不及不及。這條後街並不寬，只勉強能容兩三人並肩走，林黛還沒有貼住墻根，那些騎自行車的人已從她身邊駛過，飛濺起地上的水花，她整條裙子下擺都濕了。

林黛暗罵一聲倒黴，低頭拍打裙擺上的泥水。那領頭的自行車卻在前面一個急剎，然後又往後退了些，在林黛旁邊停下。她一擡頭，對上一雙滿是驚訝之色的眼睛，然後驚訝褪去，那個面容精致，帶點陽光帥氣的大男孩卻是一臉呆滯，直勾勾地看著她不放。不會是遇上登徒子了吧？林黛心裏突然一慌，臉上冷了起來，站直了往前走。

“唉，那個。”低沈動人的聲音帶著幾分猶豫，從後面傳來，林黛只當沒聽見，腳下卻是走快幾步，那人卻跟同伴們打了招呼，在大家暧昧的起哄聲中騎著自行車緩緩追了上來。

“餵！！等等。”

再兩步就是後街了，林黛停下來，回身望住他。

那人直接跳下車，推著自行車朝林黛走過來。他看上去也有十七八歲了，怎麽這麽沒教養。林黛暗自腹誹不停，忍不住瞪他一眼。男生卻是笑起來，那張精致的臉在陽光下很是生動。

林黛越發冷臉，擡腳往前就要走。

“我說，讓你停一下。”

“憑什麽？”她氣勢洶洶地轉身，先發制人，“這裏是你家啊？大路朝天各走一邊沒聽過嗎？還有，這裏本來路就窄，不能騎自行車進來。而且滿地都是水，你不能騎慢點？撞上我沒事，撞上前面的小孩和老人家怎麽辦？”

男生大概沒想到她會這麽潑辣，微微一楞，然後笑起來，露出白森森的牙齒，“嘖嘖，誰說豬的腦子最蠢我看你的腦子就保養得不錯，都會思考人生了，我說，你該不會是有被害妄想癥吧？這光天化日的，我會拿你怎麽樣？？”見林黛一臉戒備，男生不爽地嘲諷道。

“你……”

“你什麽你，我叫程錚。還有，我怎樣？也不看看自個兒長什麽樣，要胸沒胸要臉蛋沒臉蛋的，小爺我還沒眼瘸到這個地步。”不知怎麽，他下意識說出了自己的名字。

他那副鄙視的模樣讓林黛莫名火大，忍不住反擊，“我這麽糟糕還真是不好意思，不過總比某些人長著一雙看人低的眼睛，都說狗眼看人低啊。”

“你……”

“我怎樣？”林黛表示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什麽的，不要太帶感。

……

眼見兩人大有一言不合就動手的趨勢，旁觀許久的同伴們終於出來打圓場。

其中一個長得不錯的同伴一把攬住男生的肩膀，對林黛露出好看的笑容，“嗨美女，我們就是想問問路，順便為剛剛差點撞到你的事表示歉意，沒別的意思，是吧程錚。”說著沖一臉不爽的男生擠眉弄眼。

被叫做程錚的男生冷哼一聲，特別高冷地別過臉不看林黛。

“是這樣的，我們就是想問問蜜橘山莊是不是在這？”同伴繼續打圓場。

林黛想著自己無緣無故懷疑別人不太好，心裏有些窘，手往前指了下，“一直往前，然後轉左，門口有棵海棠樹的院子就是了。”說完，再不好意思看他們，三步並兩步地走進後街。

然而有些孽緣是躲不掉的，從蘇韻錦家回來，林黛又一次和那群少年狹路相逢，只不過這次不是在巷子，而是林黛家的小店，媽媽剛好回去做飯了，所以只有林黛在看店。那群少年進來的時候，林黛正在切西紅柿，準備煮一碗西紅柿雞蛋面犒勞一下自己。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林黛只覺得那個叫程錚的男生看見她後，格外趾高氣昂起來。

其他人都是點了店裏招牌的粉，他卻偏要點西紅柿雞蛋面，明顯的奪人所愛。客人有要求，林黛也不好說什麽，只得將面煮了端上桌，沒想到他大爺又有意見了。理所應當的指著筷子，“我中午都沒有吃飽，餓得沒力氣拿筷子了，看來得小老板你餵我嘍。”

“程錚！”發覺他純屬找自己麻煩的林黛忍無可忍，用力將手在桌上一拍，程錚碗裏的湯都震動得差點沒撒出來。

“我怎樣？”程錚一臉痞笑，“顧客至上沒聽過嗎？怎麽著，老板這錢還沒到手就想著恐嚇客人了啊？”

“你究竟想幹嘛？”

“太燙了，幫我吹涼。”

我忍！林黛默默催眠自己，取出一個白瓷碗將面分成兩份，放到冷水裏冷卻半天才端回去，程錚同學已經四仰八叉靠在椅子上，一臉激動地玩著手游，同時還不忘指揮人。

“香菜要挑出來，我不吃。”

“西紅柿也不要，那顏色看著就沒胃口。”

“夠了！”林黛攥著筷子，忍無可忍，“其實你可以什麽都不吃！”

程錚終於識相地閉嘴。

林黛給他一個算你識相的眼神才施施然走進廚房繼續忙碌。

旁觀了整場鬧劇的小夥伴們表示驚呆了。和程錚關系比較好的周子翼甚至直接戳了戳他，“哎，哥兒們你今天不對勁啊！不會是對小老板一見鐘情了吧？”

“什麽，一見鐘情！！”程錚瞪大了雙眼，“不可能，我這麽帥氣迷人，怎麽可能看上那個臭丫頭。去你的一見鐘情！真是。”程錚說著白了周子翼一眼。

“好啊，那你待會兒別找人家姑娘要電話。”周子翼一臉看你怎麽狡辯的表情。

程錚瞬間傲嬌了，“我本來就沒打算要。”

☆、程錚2

第二天林黛和蘇韻錦坐早晨七點的火車走的，到了學校才十一點左右，蘇韻錦先去了宿舍，林黛餓得不行，索性進去點了一份午餐。

不過才剛剛開學，食堂的夥食不是很好，林黛將一碟鹹菜整個倒進粥裏，用筷子攪拌了幾下，塞了一口進嘴裏，一臉苦逼地皺起眉頭，實在不想吃了就直接打包，說不定一會兒就有食欲了呢。

想到接下來幾天估計一日三餐都是米粥拌小菜，偶爾來點幹饅頭她就想罷工了。讓一個隱形吃貨每天饅頭鹹菜，她不瘋才怪！！不行，得賺錢買點好吃的犒勞一下自己。

不過，打住打住！！這不是重點，目前的重點是，她得盡快糾結出選擇文科還是理科！她的語文歷史成績都不錯，要不要選文科試試？

正這樣想著，她低頭穿過站滿了男生的過道，一句略顯熟悉又欠揍的話鉆進她的耳朵“……廢話，我當然選理科，誰不知道只有讀死書的女生和混不下去的差生才會學文科……”

然後就是好幾個男生誇張的大笑。

林黛只覺得天上一盆涼水潑下來，澆了她一個透心涼，還真是不好意思，她就是別人嘲諷的那個“讀死書的女生和混不下去的差生”。

她恨恨往回看了一眼，居然是前幾天遇見的那個男生？忍不住扶額長嘆一聲孽緣啊！！！程錚似乎也看見她了，驚訝得瞪圓了眼睛，隨後手帥氣地插在口袋裏，邁著大長腿向她走過來。

這個年紀的高中生們對男女之間的事格外敏感，見程錚和林黛氣氛不對勁，一時間八卦的視線齊刷刷聚攏過來，看得林黛渾身不自在。

正糾結要不要假裝不認識來著，正好上課鈴很合時宜地響起來，她松了一口氣，直接就一溜煙跑回教室坐下，開始又一段時間的文理科意向糾結。所以沒看見身後程錚一瞬間黑下來的臉色和其他人看好戲的樣子。

最後確定文理意向的時候，林黛莫名其妙想到那句狂言，心中極度不憤，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不知不覺間選擇了理科，無法更改了。

交了意向書後，林黛也不糾結了，背起書包就去了學廣播站應聘。手裏還捏著她啃鹹菜的時候收到的宣傳單，工資待遇不錯，而且每周播音兩次，不會占用太多課餘時間，簡直是為她量身打造的嘛！

走進廣播室，環顧了一下四周，林黛朝著一個看起來很兇，但是一看就是主事的老師走過去，咽了咽口水，禮貌地問道，“不好意思，老師，請問你們這裏招人嗎？”

聽到一個很好聽的女聲，長相相對捉急的男同學趕緊轉身，招人嗎？當然招，急需！高興的一看，艾瑪，這不就是個長相只能算得上清秀的妹子，皺了皺眉，“你要應聘？”明顯懷疑的語氣。

林黛點點頭，男生不高興了，語氣有些沖，“就你，能幹好活嗎？”不要說他外貌協會，實在是播音工作雖然輕松，但也有一定要求，普通話就是一大標準。

可沒想到這女生一臉淡定，甚至對他露出溫婉的笑容，“老師可以考驗考驗我。”

沒想到相貌平平，笑起來卻是這麽好看啊？男生咳了一嗓子，假裝正緊的說道，“那好吧，你可以試一下音。”說著便帶領著林黛往裏屋走去。

簡單朗讀了一篇古詩，林黛憑著略顯清冷的嗓音徹底將男生征服，拿到了工作名額。

“謝謝！謝謝，老師！我會好好努力的！”林黛朝面前的男生淺淺一笑，禮貌道謝。

“好，工資方面不會虧待你的，今天回去選幾篇你感興趣的文章，明天正式上工。”

林黛連忙點頭表示知道，將隨便放置在一邊的書包拿起，拍了拍上面的灰塵，背上書包，“那老師，那我先走了！再見。”

“等等，林黛是吧？”

“老師還有事嗎？”

男生一臉控訴地看著她，“我長得這麽老嗎？你有沒有眼光啊，我明明十八一枝花，哪裏是老師了？”

林黛:“……抱歉我有點近視，今天忘了戴眼鏡。”看了看男生身上的校服和臉上不忍直視的絡腮胡，林黛忍不住一陣心虛，原諒她眼瘸。

慢悠悠地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林黛心中充滿了獲得工作的喜悅感。一邊暢想著有美食吃的美好未來，一邊拖著行李箱往宿舍走。

明天才是分科後的正式開學日，今天至多是收拾一下宿舍。林黛到達宿舍區才發現，學校的宿舍相當簡陋，裏邊住的都是來自周邊郊縣或鄉鎮的學生，她們大多有著相似的沈默而木納的表情。

林黛的宿舍有三個女生和她一樣是鄉鎮來的，而且和她一個班，一個叫莫郁華，一個叫周靜，還有一個就是她的青梅蘇韻錦。林黛和蘇韻錦是通過關系進的一中，跟她倆不同的是，其餘兩位都是通過中考，憑借高分考進這所中學，所以在知道林黛她倆是憑關系進的高中，看蘇韻錦和林黛的眼神裏總有一絲輕蔑。

看來這宿舍關系有點不和諧啊！特別是那個周靜，聽說林黛和蘇韻錦也是從鄉鎮來的，對她的態度都差了不少。還真是勢力，林黛無所謂地想著。不過，她也沒打算和她深交就是了。

林黛禮貌地向兩人點頭，轉身走到自己的書桌邊，打了水，用毛巾認認真真擦拭幹凈床和衣櫃。將被子鋪好，又將衣服疊放進衣櫃，才擦擦臉上的汗珠，在專屬椅子上坐下。

周靜已經出去吃晚餐了，宿舍裏只剩下林黛，蘇韻錦和莫郁華三人，一時無話，宿舍裏沈默下來。

林黛沖蘇韻錦露出無奈的笑容，又看了看莫郁華，她身材微胖，面容平凡樸實，看起來不茍言笑。即使才剛剛分班，已經開始解題和背單詞了。

“莫郁華你真是很刻苦啊！”林黛不由得感嘆。

“像我們這樣的人，除了拼命讀書之外，還有什麽跳出農門的途徑？”莫郁華苦笑，隨後又繼續背單詞大業。

林黛於是沒好意思繼續打擾她，拉過被子自顧自睡了。忙了一天，胃也受了虐待，她真是身心俱疲。

時間在學習中不知不覺飛速溜走，文理科分班結束後，高三班級重組，林黛和她們宿舍的四個女生又一次被分到同一個班。

此時已經正式進入忙碌的黑色高三，需要老師在課堂上講解的時間相對少了，更多的是同學們各自自習做題，所以高三開學的第一天，年輕的班主任采取自由組合的形式重新調整座位，美其名曰以人為本。

所以大多數關系熟撚、較談得來的同學三三兩兩地選擇坐在一起。林黛來得有點晚，排在同學們後面，悠閑地等著別人先選，反正在這個班裏她也沒有跟誰關系特別密切，便任由別的同學挑座位，大家差不多都各入其位後，她才進入教室，打算隨便找了個空位坐了下來。

這時可供她選擇的座位已經不多，幾乎都在後排，於是她習慣性地選擇了蘇韻錦後面的位子，坐下後才發現同桌是程錚！這都是什麽仇什麽怨啊，老天還真是喜歡惡作劇。

林黛瞬間起身，打算重新找一個座位，可一想這樣落荒而逃會不會顯得很沒有面子啊，而且一時半會兒還真找不著空座位。

她暗暗留意了一下周圍人的反應，前排的蘇韻錦的同桌宋鳴只是看了她一眼，沒有作聲，蘇韻錦則是擔憂地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而她右手邊那位則是頭也沒擡，基本上無視她的存在。

這樣就再好不過了，她松了一口氣，安心從一疊教材裏抽出了自己要找的書。 這時不遠處突然傳來另一個男生的聲音：“阿錚，你不是不準女生坐在你身邊嗎？”

林黛楞楞地徇聲望去，說話的是曾經見過一次的男生，好像叫周子翼，是程錚少有的幾個死黨之一。林黛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她身後的程錚埋頭在作業裏吐出一句：“她也算女生？”

……這就是這個小心眼，小氣鬼說出來的話！林黛覺得莫名氣憤，不就是在自家店裏得罪過他嗎？這都是多久以前的的事吧？！一個大男聲心眼小成這樣也是可以了。

“你什麽意思？”她“啪”一巴掌拍在他作業本上，迫使他擡頭。

“什麽‘什麽意思’？”程錚一臉無辜似地擡起頭。

“你說誰不算女生？”

“說你呀，怎麽，有胸有臉了嗎？” 這話讓好幾個男生不懷好意地笑了起來。

林黛怒火中燒，極怒反笑，“我當然沒胸沒臉，你有就好了。”

程錚問言也不生氣，痞痞地笑起來，“你怎麽知道我有？摸過？不會是覬覦良久，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吧？”

“哦哦哦！！！”

起哄聲此起彼伏，全班大多數在整理新座位的同學都朝他們的方向望過來，帶著看好戲的神情，平淡壓抑的高三生活需要這樣的調劑，但是林黛並不想被人觀望嘲弄的感覺。

算了，就當被狗咬了一口，她冷冷地扭回身子，將口中欲反駁的話吞回去，不再理會他。

“餵，林黛……”有人好像並不接受她的息事寧人，“你為什麽叫做林黛？是把自己當林黛玉的意思嗎？你的寶哥哥呢？”

全班又是一陣大笑，林黛覺得自己要瘋掉了，她突然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椅子上的程錚，“程錚，你這個心比針眼小的討厭鬼，沒救的沒風度男。”她臉色完全黑了下來，極力控制住聲音裏的怒火，忍住想揍人的沖動。“我覺得唯一能拯救你的方式就是你自己跑到菜市場賣身葬自己。”

“完了，錚哥哥，你把你的‘林妹妹’惹生氣了。”周子翼在一旁唯恐天下不亂地喊道。

程錚聞言也站了起來，身體微微前傾，似乎在仔細打量著她的臉。“你真的生氣了嗎？”

“我才不會為你這種人生氣。”林黛掩耳盜鈴似的捂住耳朵，“拒絕和你說話。”

呵～程錚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也不知道是要嘲笑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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