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冉則是害怕，楚非煙叫了媽媽，幸福且恐慌著，不敢置信，這一生董冉覺得自己活得都不很真實，影影綽綽的人影裏，浮光掠影之後，她不知如何向自己女兒開口說第一個字。

“我現在很開心。”正安靜的時候，像是知道董冉的恐慌，楚非煙驀然開口。

她的的嗓音清嫩，且這話說的極沒有頭尾，董冉一時間疑惑，然只是擡頭看著楚非煙。

“沒有長在你身邊，也沒有長在池家，可是我最後遇到了堯堯。”淡淡的說出這些話，一瞬間看見董冉手背上的青筋都浮起來了。

董冉自然知道堯堯是誰：“他……對你好嗎？”

那樣的身份和家庭也不知會不會善待她，也不知會不會愛惜她保護她。

“他很愛我的。”楚非煙這樣說著便彎了彎唇角。

董冉顫了顫，垂下眼睛：“那就好……”

想起那時候那麽年輕的她，世間男子誰也看不見，眼裏就只看見自己丈夫，丈夫逝世後人情冷暖她一朝嘗盡，再看看楚非煙，已經幹了的淚水重又出現。

於是楚非煙沈默，想著是經過怎樣的掙紮，董冉才會回來。

“你後悔回來麽？”

董冉一驚擡頭，就只看見那一雙漆黑的眼浸了月色一樣發亮，亮但是濕潤，於是董冉又掉淚，不後悔，也後悔。

回來看見她丟了的這塊肉，她又要如何回得去，需要多大的決心，再一次的……丟下她。

“不後悔。”

女孩那麽盈盈的看著，董然怎麽能說出後悔過呢，後悔生了孩子自己卻沒有養過，後悔生了她卻沒有照看好她，任她流落在外受苦，這些怎麽能說呢。

於是又沈默，又過半晌，楚非煙開口：“那你為什麽現在才回來。”整整三十年，你沒有回來過一次，丟下年少的池騁和池嘉言。

這一句，當真是生剮了董然的心，這個問題，是對一個母親最大的苛責。

其實楚非煙沒有苛責誰，她只是問她長久以來的疑惑。

董冉都不知道楚非煙是怎麽認識她的。

楚北堯帶她回來時，她也是想過自己媽媽的，也沒誰知道她的各種心思，池水那個大大咧咧的性子，從來不藏事，和她說了很多，所以她也知道了什麽，然後安安靜靜的，也不問，裝了所有的事兒然後自己一個人靜靜咀嚼。

這要怎樣讓人心疼才好，楚非煙不和楚北堯說這些，楚北堯也不會告訴她這些，因為他知道會心疼，他也不希望她有不好的情緒。

“我沒臉見他們……”董冉痛哭，她也想看看池騁啊，看看池嘉言，看看池水，可是她不能。

她怕自己一回來，就回不去了。

她好不容易走出了丈夫死亡的陰影。

還有池騁，他那樣一個危險身份和工作，她真的受不了。

楚非煙沒動，側臉看著那樣子痛哭的女人，臉上已經沒了任何表情。

沒有太大的感情共鳴，只是有些同情這個女人。

丟了孩子，死了丈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