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狼狽不堪地站穩，紅了眼眶，捂著發疼的心口機械似的：“怎麽會……”

這是他的孩子，她的孩子。

也就是說她還好好活著，她順利生下了這個孩子對不對？她還在人世對不對？

怕她發生不好的事情，怕她不在了，怕她受委屈，這個向來頂天立地的男人頓時痛得剜心挫骨，才知這些天深入肺腑的痛。

……

她消失的第三年，楚家的幺孫取名楚歸屹。

歸屹，皈依……

理所當然的，這個孩子可謂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楚宅楚北堯的房間，門口放著嬰兒車，成堆的小孩鞋子，餐桌上的奶瓶，晾衣架上晾著的小衣服，這些東西擺放的整齊。

沙發上是剛剛換下來的小孩兒的衣服，還有一室的奶味，全是小孩子的味道。

桌案前的男人側臉更加鋒利，身形頎長挺拔……卻削瘦的厲害。

“咦……呀……呀……”楚北堯耳裏飄進小孩子咿咿呀呀的聲音，循聲望過去，不見孩子影兒，猜著大約在樓梯間玩的很好，於是也就沒動。

小孩子對於周槽的什麽是渾不在意的，撅著小屁股終於繞過那龐然大物爬到了書桌上。

“麻麻……麻麻……”小孩子撲騰著雙手就像是雛鳥的翅膀，想要面前俊美的男人抱。

可是半天過去了，楚北堯盯著小孩子，一瞬不動，

小孩子的整體像他，可仔細看，五官更是像她的，漂亮精致。

楚北堯淡淡的移開視線，大掌一把抱起才剛剛兩歲的小孩。

他只僵硬的維持了那麽個抱孩子的動作，很長時間都不動。

“小四啊，我說過多少遍了，對待小孩要溫柔，你這樣板著臉是要做什麽？”鐘山陰從他懷裏抱過小孩，一頭白發仍是精神抖擻，她溫柔的拍拍小孩，臉上滿滿的不悅。

楚北堯兀自沈默。

鐘山陰嘆氣，快三年了，往事隨風，怎可一直念念不忘，雖不知那個人如今是生是死，是好是壞。

就算是生，又能怎樣，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當年，楚非煙出事，他們痛心的同時，卻更心痛楚北堯。

生的那個人總會比死的那個人承受的多，痛苦的多。

楚北堯的性子，鐘山陰一直都看得清楚，他自小就沈默冷淡，無論什麽，都可以冷靜處理，有條不紊。

人世中的人都是過於世故，而他，是從不世故。

可楚非煙對於他的意義，太不一般，不一般到，他們以為他會就那樣跟著她一起走了。

幸好，孩子，後來有了這個孩子，有了希望。

現在的楚北堯，連血，怕都是冷的。

京城原來那個傅家早已不存在，據知情人說，當時差點弄出人命，容不得反抗是楚北堯骨子裏生出來的，可這卻不是他的風格，傅家該是悄無聲息的消失才是他慣用的手段，這樣大張旗鼓的動作，就好像是想讓什麽人知道。

那些曾經和沈嫣，楚非煙有過節的人，如今通通都陷在了泥濘之中，垂死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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