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非煙的五根手指頭慢慢的攥住楚北堯的，然後，再慢慢的，收緊，收緊，力道很大以至骨節都發白。

她眼珠漆黑，泛了好些水光，就這樣執拗的盯著他。

“小叔。”

“嗯？”楚北堯停了哄她睡覺的動作，低垂了眉眼看她。

“南枝姑姑告訴我，“楚非煙”原本是池家的小女兒對不對？後來楚爺爺的私生女變成了池悅，而真正的池悅卻飄零在外，她說的這些是真的嗎？”

“池水叫我小姑姑，是不是他們都知道了呢？”

“她還說，現在，池家人要將我領回去，而你……答應了池騁將我送回去……這個，也是真的嗎？”她說著，眼眶便也紅了大半。

楚北堯要將她送走……

就算不是真的，可只是那麽一想，她就覺得很難以接受。

“你是不是很早之前就知道了呢，你知道楚非煙才是真正的池悅，她成了老一輩恩怨的犧牲品，所以你覺得她很可憐……”

她的手指驀地收緊，聲音更低了：“小叔，從前你總偏心我是不是也是因為你覺得對我愧疚呢？是這樣嗎？”

她說了那麽許多，抿著唇淚眼朦朧已經委屈到不行。

楚北堯身體一僵，低頭看楚非煙，這孩子也擡眼看他，模模糊糊間楚北堯看見她眼底深處滿是恐慌。

原來她早知道。

怪不得方才哭的那麽傷心。

被他盯了半天，楚非煙拉了被子蒙頭翻身。

她都這樣傷心了，這人怎麽這樣，一時惱恨極了，卷著被子沒動彈。

楚北堯神色不明，上前揭開被子，扳過她身子，就看見這孩子恨恨盯著他，眼睛晶亮，“你為什麽不說話，這些是不是真的，你是不是要將我送回去，我又不是池悅楚非煙憑什麽你們想怎麽樣就怎麽樣？”

倒是沒哭，只是哭腔裏顯是有委屈。

楚北堯想要哄她些什麽，可他的確答應了池騁會將她送回池家一段時間，他不是很能體會池騁池嘉言和池國輝思念親人的心情，只是如果不那樣做，池家最終站在他的對立面，這孩子夾在中間哪怕是不樂意，以池國輝的手段，恐怕是會吃些苦頭。

可轉念一想，她誰也不是，只是他的。

楚非煙還恨恨模樣看他，於是他終是沒什麽大動作，攬過小女人毛茸茸的腦袋，按在胸口。

“若是不願意，不回去便是，胡鬧什麽，本來就不是能夠鬧的身子。”

“那你不能想著讓我和他們扯上關系，我不喜歡他們。”

“好。”楚北堯說話，看楚非煙那麽個板板躺著的樣子可憐可愛，於是就將板板的孩子攬在懷裏。

楚非煙沒動，半天了忽然翻身卷了大半的被子滾到床的那邊了，楚北堯無可奈何，只那麽躺著沒有動靜，半天了聽見悉悉索索的聲音，然後這孩子又滾了過來，強塞進他懷裏。

“睡覺了，好不好？”楚北堯隔著被子拍了拍她，溫聲道，他原本以為今晚就這麽完了，大約是能安穩睡下了，然說了這麽一句話音兒還沒完全落下，然後“轟”的一聲，腦子裏炸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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