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

楚北堯緩慢的蹲下高大身軀，同蹲著的她平視了一會兒，他眉眼始終平靜，眼底溫和而包容，輕輕的吻住了她的眼睛。

他的唇瓣有些冰，卻是柔軟的，吻掉了她來不及滲出的眼淚。

“我沒有生氣。”他聽見自己的聲音輕輕告訴她。

用他覺得一生中最溫柔的語調。

所以不要哭。

他為人嚴謹、性格淡漠、面容冷肅。

可他心底最溫暖最潮濕的地方，被人開辟出來，住了進去。

她是楚非煙。

可他現在卻不能確定她是否同樣愛他。

他甚至都在想，她從前所經歷的種種陰暗造成了她如今的極強占有欲和某些和正常人不一樣甚至是可怕的想法，所以她只是把他當成自己的所有物，就像小孩子單純的占有一個玩具是一樣的，根本，無關情愛。

她被他慣懷了。

楚非煙聽著楚北堯繼續緩慢地說下去，聲音沙啞，有些費力的意味在：“我不會生你的氣。”

頓了頓，他又緩緩低沈重覆了一遍，“生病了，不要亂跑。”

他不能確信這顆他用血澆灌過的舍利子能讓她好起來，也無法想象這個孩子會帶來什麽……

她被他這樣深沈而又專註的註視著，已經不能控制，低垂著眼睫，眼淚開始一顆一顆，無聲的掉落。

她想看一看他此刻的模樣，或者伸手抱住他，小聲告訴他她以後都會聽話，然而她卻什麽都沒說。

她舍不得他死，也不想自己死，更不想他忘了自己。

可是醫生說她快死了啊。

她也不敢問他，自己是不是快死了……

“我會好嗎？”她問。

他低緩說下去，嗓音早已沙啞得不像話：“會好的，就像感冒一樣，很快就好了，相信我。”

楚非煙感覺她親吻她的額頭，鼻尖，和臉頰，每一寸都輕得仿佛蝴蝶振翅一樣。

聽到他說：“等你這一次好了，我們回去樂山，你不是說爺爺葬在那裏麽？我們給爺爺掃墓。感謝他們的庇佑，這一次要好好的感謝，你說好不好？”

然後他說到後面，聲音有微微不穩，已經不能壓抑住。

她覺得心臟像是被豁了一道深口一樣的苦痛，不能自已。

她有多希望這只是一場夢，什麽都沒有發生。

這個孩子，還有突如其來的病癥……

她可以放棄她的計劃，乖乖的陪在他身邊。

她喜歡的這個人，他的眉眼間還是鎮定從容，不緊不緩的模樣，舉手投足間漫不經心，他的手心有溫暖正好的溫度，對她的笑容依然好看得一塌糊塗。

她一點也不想看他費盡心神到這地步。

她從家裏出來，什麽都沒有帶，一整天什麽都沒有吃，任由他的手抹掉自己滿臉的眼淚，然後眉毛皺皺巴巴的摟住他脖頸：“我餓。”

楚非煙被楚北堯抱下去的時候街上的燈明亮如晝，楚非煙只將自己戳進楚北堯懷裏，恨不能借這機會鉆進楚北堯身體裏，外面的什麽一概是不管的。

被抱著往車裏走的時候楚北堯有個短暫的止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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